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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天宇开霁》180-190(第20/23页)
兴亡,自有天命来定。”
*
次日一早,黎明未至,天边乌云滚滚,下起了瓢泼大雨。
华瑶睡得正熟。她紧搂着谢云潇,早已沉入温暖的梦乡,窗外忽然闪过一道雷光,随着一声雷霆巨响,她从梦中惊醒,迷迷糊糊道:“好大的雨……”
谢云潇也被吵醒了。他道:“天还没亮,继续睡吧。”
华瑶道:“嗯嗯。”
谢云潇轻抚她的长发,她的气息渐渐平缓。
十丈之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谢云潇听出来了,来人正是华瑶的侍卫。
果不其然,侍卫跪在卧房的门外,毕恭毕敬道:“启禀殿下。”
华瑶道:“所为何事?”
侍卫道:“俞大人求见。”
华瑶从床上爬起来,穿好衣裳,正要走出房门,谢云潇跟在她的背后:“殿下。”
华瑶抬手拦住他:“你不必跟着我,你留在房间里等我。昨日你率兵作战,立下汗马功劳,也算是费尽辛苦,早些回去休息吧。”
华瑶不等谢云潇回答,匆匆忙忙地转身而去。她赶到议事厅,只见俞广容一脸笑容,袖袍上的污血还没擦干净。
华瑶不禁问道:“冯保还活着吗?”
俞广容道:“奄奄一息。”
华瑶又问:“你打探到了什么消息?”
俞广容撩起衣袍,端正地跪坐在地板上。她仰视着华瑶,如实禀报她的见闻。
她对冯保施用了伤天害理的酷刑,冯保只求速死,不求饶命。她平静地阐述着自己的刑讯方法,华瑶十分震惊,却也并未流露一分一毫。
根据冯保的供述,东无确实经历过洗髓炼骨。
东无是天生的练武奇才,他的根骨资质,并不逊色于华瑶。按理说,洗髓炼骨之术,对他而言,可谓是画蛇添足,他为何亲身试验洗髓炼骨?冯保也不知道确切的答案。
或许是为了迅速练成巅峰之境,又或许是为了掌握这一秘法的诀窍,总之,十多年前,东无成年后不久,便把自己的根骨洗炼了一番,修成至高至圣的境界,堪比一代武学宗师。
冯保投靠东无之前,原是东厂的领班太监。东厂奉命调查东无的底细,真把东无的秘密查出来了。洗髓炼骨无疑是一种邪术,东无备受邪术的牵制,他的寿命不会超过四十岁。他身上还有一处死穴,那死穴的位置并不隐秘,因此皇
帝虽然忌惮东无,却也不是非把他铲除不可。
华瑶听完俞广容的转述,她的心中既惊讶,又畅快,无论这个消息是真是假,她都忍不住畅想一番。
东无今年已经三十一岁了,他的寿命岂不是只剩九年?而且,他竟然有死穴!虽然冯保不知道他的死穴在哪里,但是,华瑶还是为之一振。
天色未明,华瑶走出议事厅,高高兴兴地返回卧房。想到谢云潇正在房中等她,她的心情更是十分愉悦。
华瑶就像土匪一般粗鲁地撞开房门,飞奔到卧房的屏风之后,只见谢云潇衣衫整齐。他正在灯下翻看一本厚重的医书。
华瑶道:“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
谢云潇道:“谁的秘密?”
华瑶坐到他的身侧:“东无通过洗髓炼骨,修成绝世武功,反噬到他自己的身上……”
谢云潇意有所指:“原来如此,东无也是急于求成。”
华瑶质问道:“你为什么要说‘也’这个字?你是不是在影射我?”
谢云潇道:“殿下多虑了。”
华瑶道:“真的吗?”
谢云潇合上那一本医书,华瑶瞥见书名为“太医真经”。她真没想到,谢云潇竟然在研读太医的经验之谈。
谢云潇低声道:“昨夜你熟睡时,我为你诊脉,只觉得你脉息紊乱,时快时慢。自从你来到永州,终日忙于迎战备战,从未休息过一天……”
华瑶打断了他的话:“你不必多说了,我心里有数。古往今来,开基创业,哪有不辛苦的?”
谢云潇道:“说的也是。”
华瑶道:“嗯嗯。”
谢云潇又问:“等你开基创业之后,你想做什么?”
华瑶随口胡说:“我要带你回凉州,探望你的亲朋好友。”
谢云潇自幼喜欢清静。他一贯独来独往,极少主动与人打交道。他虽是土生土长的凉州人,却没几个亲朋好友。“故乡”二字,对他而言,似乎是一种具体的景象,比如一望无际的山川平原,或是一览无遗的大漠孤烟。
谢云潇淡淡地笑了一下:“等你回到凉州,我会为你准备……”
华瑶十分期待:“准备什么?”
谢云潇知道华瑶最喜欢吃鱼。他自然而然道:“松江鲈鱼,胭脂鳜鱼,雅木湖的银鱼和鳟鱼。”
华瑶心花怒放:“好好好,就这么说定了。”
她紧攥着他的一截袖摆:“你真是通情达理,善解人意。”
谢云潇猛然搂住她的腰肢,抱着她躺倒在床上。她正要推开他,他握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掌心贴着他的衣襟。她隐约摸到了他的心跳,仿佛被开水烫了一下似的,她飞快地收回了自己的手。
谢云潇道:“你的心境仍未平定。”
华瑶道:“嗯。”
谢云潇又问:“你为什么而忧虑?不妨说出来,我可以替你分忧。”
华瑶小声承认道:“我确实急于求成,真是自己给自己找苦头吃。”
华瑶向来很有信心,也很会审时度势,但她毕竟不是神通广大的神人,不可能在短期内解决一切事务。她深知其中道理,又难免感到焦急。
她喃喃自语:“全国各地军情告急,北方入冬之后,冰封千里,寸草不生,百姓能吃的食物只有人肉。秦州收获的粮食,至多供应两个省份,其余地方的百姓又该如何过冬?‘钱粮’二字,已是一个难题,‘战事’二字,又是另一个难题。叛军乱杀,贼兵乱杀,敌国也乱杀,沧州、永州、康州边境十分之四的人都被杀了,到处都是尸山血海……”
谢云潇一边运力为她调息,一边轻声安抚她:“倒也不必太过忧虑。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你耐心等待几日,或许时局大有转机。”
华瑶直言不讳:“如果我等不到转机,难道我还要一直等下去吗?凡是我想要的东西,无论功名利禄,还是权势地位,我一定会自己争取。”
谢云潇答非所问:“自古以来的新政变法,大多以失败告终。朝臣的心血付诸东流,民间也是怨声载道,人人都盼着国富民强,又有几人愿意改变旧制?今时今日的政局,相较于你往后的改革,倒也算不了什么。你既要变革科举,又要开创学堂,冒天下之大不韪,你每走一步,立足于刀锋之上,只凭你一人争取,并非事事都能争得到。”
华瑶十分惊讶。她明知故问:“所以呢,依你之意,我如何扭转时局,又如何改变旧制?”
谢云潇道:“正如习武练功一般,循序渐进,切忌操之过急。”
华瑶道:“我就知道你要说这句话。”
谢云潇从容道:“殿下固然聪慧,我的心思,怎能瞒得过殿下?无非是老生常谈,忠言逆耳……”
谢云潇还没说完,华瑶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她本来也不是非亲他不可,但他正躺在她的床上,还说什么“殿下”,“忠言逆耳”,她又起了一点玩心,像是在和他扮演明君与忠臣的游戏。
谢云潇改口道:“你一定能开基创业,功在万古千秋。”
华瑶将信将疑:“真的吗?”
谢云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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