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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渡魔成圣》110-120(第8/25页)
“师尊,你是故意的吧?”一手提着笔筒,一手卷着铺盖的殷无极叹气。
乡试对凡人来说极难,但他到底是谢衍的徒弟,就算从没复习过,一落笔便是与众不同,诗赋文采华章,经义鞭辟入里。
不过一场乡试,解元之名次,毫无争议。
谢衍也觉得是意料之中,但又觉得该给小徒弟些奖赏,便特意用水火不侵,纤尘不染的黑金缎裁了一件新衣。
“似乎长高了点。”谢衍比照着他的身量,发现他哪怕被自己压着进度,还是窜了点个子。“如果哪里觉得紧实,我再改。”
“不用,很合身。”殷无极笑道。
新衣勾勒出少年纤长的身姿,白杨般挺拔,为了让他方便练剑,师尊特地替他收窄了袖口,行止间,衣料好似有流光涌动。
殷无极喜欢的不行,把新衣服换下来后,抱着不撒手,却又舍不得穿,于是仔仔细细地叠好,打算藏在枕下。
谢衍见他还穿着旧衣,朴素的紧,道:“当我谢云霁的徒弟,出去可不能给我丢人,给我去换上。想要穿新衣服,师尊有的是。”
殷无极这才又换上,墨色的长发披在肩头,衣料勾勒出线条紧致的肩背,显得柔韧而优美。
“师尊……”
“别动,洛城的风俗,解元是要簪花的。”谢衍掰过他的下颌,看着小徒弟俊俏的脸,淡淡道。
正是花开时节,谢衍之前便随手挑了一支盛放的牡丹,本是觉得名花动人。
而他如今把小徒弟打扮起来,却想到殷无极也快要及冠了。于是谢衍替他挽起长发,把牡丹簪在他的鬓边。
“这样才对。”谢衍不知修真界向来散养徒弟,哪像他这样把徒弟当儿子养,但他也不觉得有哪里不对,便取笑他:“徒儿打扮起来,倒是像个小姑娘。”
谁料到徒弟蹙起了眉,先是盈盈看他一眼,又负气地转过头去。
“生气了?”谢衍笑了。
“没生您的气。”
“那怎么不肯理为师?”
“……”
小狼崽子被捡回来前,还是个孤戾又冷漠的少年,这些年跟着他游学,被他这样精心地养着,笑容明显多了起来,胆子也肥了,时不时敢和他拧巴。
谢衍目下无尘,极难相处,闲云野鹤地过了这么多年,身边没人陪,也和他古怪性子有关。
但怪的是,少年和他闹脾气,他偏偏就是不恼,反倒觉得可爱。
“连闹脾气都这么乖,我是养了个女孩儿吗?”
“不要女孩子。”殷无极眼睛睁大,很委屈地盯着他看,下定决心道:“师尊,我也可以。”
这小家伙,可真是招人疼。谢衍笑了,却故意打趣他,“你可以什么?”
“师尊不要收师妹,只能有我一个。”殷无极垂下眼时,眸底有几丝阴翳暗沉,再抬眼时,却是一片干净澄澈,“想把我当女孩子养,也是可以的。”
“……哈哈哈哈。”谢衍笑的厉害。
“师尊笑什么?”殷无极恼了。
“真傻,我欺负你,看不出来?”谢衍捏着他柔软的脸颊,曾经流浪的凶戾小狼,此时在他眼前,也不过是眼圈红红的小狗,被尽情捏扁搓圆,哪怕被他欺负厉害了,也只是控诉地看着他,眼睛湿漉漉的。
“师尊真坏。”少年被欺负的厉害,也不过是呜咽着咬一口师尊的手指,连牙印都不敢留,他扭头,“今天不理师尊。”
“……哪来的小狗,磨牙呢?”谢衍伸出只留下白印子的食指,又看了看被他簪了花在鬓边,跪坐在他面前,乖乖巧巧的小徒弟,在他眉间一点,“好了,为师给你赔罪,带你出去玩,怎么样?”
“真的?”
“师尊不骗你。”
殷无极这才转过头来,谢衍揉皱了花瓣,指尖沾了花汁,在他唇上轻轻一扫。
玄衣墨发的少年清凌凌地看过来,鬓边簪花,唇间一点朱红,似乎可以窥见未来的多情与艳绝。
“三元及第,为师就给你行冠礼,为你取字。”谢衍摆弄完了小徒弟,就将手中还执着的花枝丢给他,然后含着笑望来。“不要让我失望。”
殷无极簪花模样,极是少年风流。
他微微阖眸,将那些隐约的悸动藏于眼底,再抬眸时,却是桀骜意气。
“那是当然。”他笑道。
第114章 名动京华
春闱时节, 魏京细雨如丝。一辆马车碾过官道沙尘,驶入城中。
御马的少年郎约莫十六七岁,长鞭飞扬, 玄色劲装,墨色长发束在脑后, 眸光流转间,显出几分肆意疏狂来。
入城时,已近黄昏, 灯影重重。
进了内城,不可纵马疾驰, 少年郎便勒住骏马, 缓缓行于河岸。只见章台柳岸,河边桥上,丝竹悠悠,满楼红袖招。
魏京居北, 兴黄老,豪侠成风, 民风开放。
见了如此鲜衣怒马的少年,少女们笑着丢锦帕果子, 不多时,便是掷果盈车。
少年却蹙起眉, 对此毫无兴趣,只是专心为师尊驾车。
“什么时辰了?”在马车里休憩的先生随口问道。
“已近酉时了。”殷无极立即回道:“过了此街,便是城中最大的客栈, 师尊稍待。”
“嗯。”先生只是淡淡应了一声,便再不多言。
殷无极听到他的声音,更是心情轻快几分。
一路上谢衍的话很少。但他知道, 这并不是师尊厌他,只是单纯的不想说话罢了。何况在洛城时,谢衍又购置了一车书籍,有书可看,他更是沉迷,偶尔搭理他一下已是不容易了。
马车穿过章台,又拐了几个弯,在城中最大的客栈停了下来。
谢衍向来讲究,哪怕红尘行走时不动灵力,也从不亏待自己。安顿下来后,谢衍打算带小徒弟在都城逛一逛,顺便听些风闻轶事。
消息最灵通,读书人聚集最多的,无非是几处。
他们去的便是明月楼。
明月楼是茶楼,但也办学会、诗会,读书人以文采分高下,而明月楼动辄出些难题,教这些学子别苗头,名声很响。楼中也有官员来去,观察是否有学子值得注意,收为门客或是学生。
“今上偏爱黄老之术。”
“太后礼佛,魏京寺庙甚多,最出名的便是‘大慈恩寺’。”
“今日明月楼出的题太难了,不知哪位才能拔得头筹?”
“明月楼还有许多小姐来捉婿呢,若是能够得到贵女青眼,岂不一步登天?”
“那也要足够有才华,教贵女愿意一赌才是。”
“今年科考集百家之长,庙堂之上又格外推崇黄老之术,照我看啊,今上也是想要一些儒生,和道家黄老之学打打擂台。”
谢衍要了个二楼雅座,笼上竹帘后,他支着下颌,看着楼下已经聚拢起来解题的学子。
一名靛蓝色文士衫的学子吟道:“古之善为道者,非以明民,将以愚之。民之难治,以其智多。故以智治国,国之贼;不以智治国,国之福。”
“《道德经》其六十五。”殷无极端着茶盏,饶有兴趣地往下看,顺口接道:“道家之言,师尊如何想?”
“善。”谢衍对各家之道并无偏颇,道:“但无为而治之说,不能苟同。”
谢衍面前的茶盏分毫未动,碧色澄清的茶汤渐冷。
殷无极知道他好茶好酒,却又嘴挑,就算是上等的灵茶,也得以梅花雪水煮,才肯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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