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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挟狸猫以令诸侯》24-30(第11/17页)
,你自己再……‘飞檐走壁’出宫。”
卫崇闷闷地应了一声,不知在想什么,只是顺从地由她带着,最后似是记路地瞧了一眼,便离开了那处。
“陛下很熟悉这路么?”走到一半,他突然问。
“还好。原先宫里不方便行走,”她此时不大乐意提朱津的名字,只含糊道,“因此有些来往,要避人,就只能走这些‘密道’。”
“……那,陛下也曾带那些……那些宫妃来过?”
徐鸯蓦然停住了脚步。
第 27 章 裴方(四)
“……那,陛下也曾带那些……那些宫妃来过……?”
徐鸯蓦然停住了脚步。
她几乎想立刻转头,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地咒骂卫崇这个煞风景的家伙,骂他脑子里究竟都塞了些什么风月之事——如此痴态,倒真同那日日醉倒温柔乡的先帝没有什么两样了!
但她很快意识到,对她而言,这样反而才是好事。
既然她已下定决心,那么正是要紧紧拉着卫崇,让二人深陷泥潭,不能自拔,才能借此掌控他,进而制衡朝局,甚至一步一步地收回本该属于她的权势。
在这种时候点醒卫崇,才是她中了邪才会生出的想法。
没几日,聂永遇袭的事不曾在京中传开,倒是皇帝要用兵的消息不知从哪里传了出来。
那些一路看着皇帝从登基到掌权的人,大多是猜她会继续南下,剿灭朱津最后的残余势力——许州刘肃。但那些传消息的人听了,却大多得意一笑。
“你猜怎么着!不是!陛下要收的,却是那淮州!”
消息自然越传越盛。两日后,徐温的丧礼,果然天子亲临。
天子不仅带来了赗赙、谥号,还带来了西宫太后的慰问。
谥为景侯。取的布义行刚的谥意。
饶是年节,许多官员也派了人到场,几乎万人空巷,光是上了拜帖吊唁的便几乎排到了城墙根下。
他们当然不全然是来见徐温的——这些人连徐温都不大认识——他们是来妄图与卫崇、甚至是与徐鸯攀上交情的。
一场丧礼,却可谓是荣宠至极。
可惜主持这场丧礼的人却素来不识趣。
卫崇起先还认真待客,等他瞧见那府外排着的长龙,便把接待一事全塞给了孟尚这个倒霉蛋,自己又不知道找了什么方法躲懒去了。
后来听韩均说,像是怕丢脸,自己找了个地方哭鼻子去了。及墓时走在棺前,眼眶仍是红的。
徐鸯呢,她甚至没有为徐温着素服,只冷冷地单独在灵柩前看了徐温片刻,便起驾回宫了。
她确认了,自己当真一滴泪也落不下来。
最终,送徐温及墓的长队,与她回宫的车架,一个向西,一个向东,分道扬镳。
这场如此“盛大”的丧礼,结束了。
春天也到了。
只是她似乎仍旧心头压抑着什么不快,回到章德殿后,睡不着,又对着宣室中的舆图仔仔细细地推演——
如今天下十州中,京兆不必提;青、并二州还算在掌握之中;淮州势力复杂,需慢慢收拢;扬州是徐温的家业,虽然此时被人趁虚占了,但只要卫崇振臂一呼,也不在话下;沙州与交州毕竟远在边疆,暂时还鞭长莫及。
最重要的,无疑就是雍州、临州、与许州。
雍州如今做主的既不是穆广也不是司马登了,而是当时投诚朱津,穆广的同宗兄弟穆孚,此人最善钻营,或许可以一用。临州地广,有三方势力,其中最好拉拢的正是最靠近京兆,也是势力最薄弱的郭瑀。
改元便是冲着这二人的。不管是投诚还是试探,至少此二人应当会有所动作。
还有许州,许州……
董康虽死,但其部将大多改道往东南方向逃窜,大抵是回了他们的许州老家。与裴方同为宿将的刘肃正是驻守在许州。
朱津的老巢。
那里不只是朱津发迹的地方,而且许州的大族、官员,或多或少都与这些朱津旧部,乃至于朱津本人有着姻亲关系。偏偏许州还横在京兆与扬州的中间,只要还没啃下许州这块硬骨头,若不是像徐温北上那样借道——那样势必会折损大半人马——这“唾手可得”的扬州也只能干看着。
如今的许州,鱼龙混杂,恐怕除了派兵征讨,别无他法。
想到此,徐鸯越发觉得头疼。
她伸出手来,示意孙节把茶递来,却迟迟不见孙节应声,只好回头。
瞧见了一个意料之外的面孔——岑先。
“哦对。”她又揉揉额角,无奈地叹口气,“朕把孙节先支去寝殿了……他每次一到晚上便有些精力不济……”
她一边这样近似于自言自语地说着,妄图为这死寂的宣室增添一丝生气,一边伸手要拿岑先手中正要递来的茶水。但岑先却没有松手。
不只是不松手,岑先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她。二人的手指同时抓住茶盏底,局势一下子变得莫名而微妙起来。
甚至徐鸯还以为他不过是走神了,皱着眉往内一用力,想着再怎么没有眼力见的宫人也该松手了。但岑先依旧僵硬地端着茶盏,他不松手,以她那点力气当然也无法将茶盏拽出来。
向来好脾气如徐鸯,也有些恼怒了。
但她正要沉声斥责时,便看见岑先的视线松动了一瞬,然后,好像是终于鼓起勇气,伸出另一只手来——
拭了拭徐鸯的额头。何必要赌命?
大抵不止孙节,这满殿瞠目的宫人同样不解。
等卫崇出宫时,哪怕徐鸯使了眼色,也不过只有一个小黄门相送。孙节只作不见,等卫崇一出殿门,便火急火燎地低声劝道:
“陛下……这沙场的事,陛下实在不必参与。既然先前都已有了安排,不如就全权交给徐将军,这样纵使输了,陛下也——”
“——若是输了,你要逢珪孟尚怎么办?你要这洛阳城一城百姓怎么办?”徐鸯道,不等孙节反驳,她又抿了抿唇,连问道,“你要那埋在南阳城下的他怎么办?”
孙节闻之一震。
这是徐鸯长久以来,第二回主动提起徐温。
上一回,正是大军出征。她在大军前,说了不少真假难辨的话,只为鼓动军心,但这回,对着面前的孙节,她是真心的。
或许她对徐温还有余恨未消,或许她仍旧不理解也永不会理解十年前那夜徐温为何叛逃。
但这一支大军的确是徐温拼死交至她手上的。这重整江山的机会也全是因为徐温一意孤行的北伐。
恨是恨,恩是恩。
“此战不能输,绝不能输。”
见孙节兀自震惊,她便也不受控地说了下去,也不知是说给孙节,还是说给自己,
“正因为我是天子,所以旁人有退路,而我没有。我身后只有我需庇护的臣民——我退一步,便将血染河山。”
一阵沉寂。
孙节许是仍在震撼之中,又许是不敢答话,徐鸯也了然,看他一眼,放缓了语气,只温言道:
“你也说了,朕是有安排的,更是你亲手去办的。就算信不过卫崇,难道也信不过朕么?
“此战,是势在必得。”
“你——”徐鸯眼神一凝,几乎本能地后退了半步,脑海中闪过无数可能,或许岑先发觉了什么迹象,或许岑先本就是朱津留下的死士……
然而岑先却没有出声,他甚至没有在意徐鸯流露出的一丝惊恐,而是立刻放下手中的茶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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