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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攀柳》60-70(第15/16页)
州的范家老宅旁边,每逢重阳制菊饼,只此一季,味道数十年不变。
范牧君不是在老宅长大,但皇后是。皇后依旧微笑:“你这孩子,回回来都这么客气。”
皇后抬臂,范牧君即刻去扶皇后的手,皇后却把她手抓住,牵起来,亲亲热热道:“走,和姑母一道赴宴去,就近就不坐舆了。”
重阳宴宗室百官,四品及以上官员亲眷都会进宫,男女分殿分席,在延福宫同乐。
范牧君垂首不语,迁就着皇后步调往延福宫去,后面隔一段距离,远远跟随二、三十内侍和宫人。
沿路两侧亦摆满寿菊,这条路上多是粉蓝色牡丹菊,皇后直说好看,待到途中,范牧君起了个话头,将昨日歹人之事一说,提及“庆丰十三年的扬州”时,皇后微微色变,但眨了下眼,旋即恢复正常。
待后面什么承诺、兑现,她已气定神闲,古井无波。
皇后继续和范牧君边走边品菊,百来步后,皇后蹙眉失神:“好侄女,帮老身想想,刚刚殿里仙韶都头报的燕乐,是哪几首备选来着?《好事近》、《法曲献仙音》,还有两出是什么?这才多久,我这记性就记不住了呢?”
范牧君记得是《秋宵吟》、《卜算子》 ,却犯难道:“我当时也没认真听……要不……我去仙韶院问问?”
后头这么多宫人内侍,哪该轮到她?
皇后却颔首:“有劳你了。”
待范牧君去远,皇后才招呼了一个贴身内侍近前,低声询问:“太子从江南带回来的那个女人,可有打听新音信?”
“回娘娘,上次小的套了东宫袁未罗的话,得知那小娘子当街拦腰抱住殿下,非说殿下是她官人,这样才认识的。”内侍唾一口,“为着攀附,脸都不要了。”
皇后脸色神色难辨:“找个由头,引她来打照面。”
*
今日重阳宴,宫里忙,东宫却还好,萍萍和夕照均闲着,夕照便动了去寻她家娘子的心思,并拜托萍萍有事帮她打掩护。
“好——”萍萍摆手,“你快去吧,早去早回。”
夕照走了不久,就有宫人慌慌张张跑进小院,张口就问:“你们院里其他人呢?”
这宫人生面孔,萍萍怔了下才回:“她们都当值去了。”
宫人说着转身:“那你来帮忙。”
萍萍闻言跟上,随她来到前面院里,中央突兀摆着三盆白菊,宫人抱起一盆:“这几盆菊花都要搬到披芳殿去,得两趟了。”
萍萍正蹲下来要抱,听见言语,两手各抱起一盆:“我能抱两盆。”
宫人看她一眼,往外走,萍萍跟着,她看这白菊花瓣或簇或垂,每一瓣都美得像浮光锦,真是国色天香。
萍萍立刻将这品种列为她最喜欢的菊花:“这是什么菊,怎么这样漂亮?”
“这是瑞云殿。”
萍萍记名字,又笑问:“姐姐是哪个司的?怎么称呼?”
宫人沉默须臾,方回:“我是司苑的兰熏。”
萍萍院里没有司苑司的人,一个都不认识,信以为真,但仍有疑惑:“东宫的菊花为什么搬去披芳殿?”
“今日开重阳宴,许多损耗,诸殿挪借,我们这些做下人的别打听!”
萍萍缩脖:“对不起。”
她们出东宫没走多久,前面宫人就抱菊让到一边,下拜:“参见皇后娘娘。”
皇后?
萍萍眼皮一跳,赶紧也让路跪下。
皇后一行人从萍萍身边路过,萍萍余光偷瞟了眼,皇后眺着前方,压根没留意她们这些宫人。
这就是官人的生母,她的婆婆吗?
她听说皇后不到十六岁就生太子,眼下将近四十,看起来像是三十左右,鹄峙鸾停,仪态万千,那鼻子和官人如出一辙。
萍萍生出一股熟悉感,但不亲切,既近又远,皇后一行人已经走出好远,她仍恍惚,还是同行的宫人喊醒她:“唉,想什么呢?搬花去披芳殿了!”
萍萍这才起身,抱菊赶路。
皇后那厢,走出许久,方才勾手命内侍近前:“太子待她如何?”
内侍附耳数句,皇后脸上露出浅淡蔑笑。
远处,柳树下,黄叶如金帐,等皇后的仪仗瞧不见了,一少年才挑帐般挑开柳条,笑道:她果然是娘娘宫里的。”
他身后还躲着个内侍,疑惑追问:“殿下您在说什么?”
少年上下打量内侍一眼,勒令:“本王和你换下衣裳。”
“殿下和奴?”
“是的,快点!”
等萍萍运完菊花,和那还有其它事的宫人分别,原路返回时,就听见有人喊:“紫絮。”
她完全忘记这个瞎编的名字,一个劲往东宫赶。
“紫絮。”
“小紫絮。”
那声音越叫越快,萍萍停下脚步找了一圈,发现柳树下的少年内侍。
哦,想起来了,就是上回摔个大马趴那位!
她朝内侍走:“你喊我有事吗?”她来回打量他:“我看着比你大得多,你合该唤一声姐姐。”
内侍笑嘻嘻:“不是我喊你,是柳树在喊你。”
说罢闭紧双唇,但同样的声音再次响起:“小紫絮。”
萍萍瘪嘴,几分无语,她也闭紧嘴巴:“中贵人,快喊姐姐。”
“你也会腹语?”内侍眼眸愈亮,激动得快要跃起。
萍萍噘嘴:“我不会啊,方才是柳树让你喊姐姐。”
……
远处,蒋氏兄妹遥遥观望。
蒋音和眯眼嗤笑:“连七殿下都不认识,真是个傻子。”
她怎么会输给这种人。
蒋望回却反驳:“她不傻。”他转身不再偷看,负手朝举办重阳宴的延福宫走,低了下脑袋,“她很聪明。”
蒋音和司酝,亦要赴宴,追随兄长转身,刚想呛一句“情人眼里出西施”,就听蒋望回轻叹:“她只是总把人想得太好。”
“呵——那我比她还想得好些。”蒋音和越说越快,“我连什么都不做,就能做回司膳这种话都信了。”
她侧首直直盯着蒋望回:“阿兄骗我。”
蒋望回只注视前方:“没有骗你,出了意外,我会再想办法。”
*
萍萍踏入东宫,还未回小院,也是在前院,打扫的宫人突然朝她这边泼来一盆脏水。萍萍躲闪不急,被浇个半湿,本能闭眼。
好臭!
待睁眼时,发现泼水的宫人自己完全不认识。
萍萍冲那宫人笑了笑,等一声道歉。
却不知那宫人是故意的。
萍萍侍了好几回寝,每回都到天亮才离开太子寝殿,东宫内众所周知。
有不少宫人暗地里妒忌。
有些人虽然恨,却忌惮太子,不敢亲自动手,便撺掇同样妒,性子直,脾气大的去做出头鸟,借刀杀人——今日这泼水的就是其中一鸟。
她刚泼完,旁边另一宫人就明知故劝:“哎呀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快跟银娘子说声对不起。”
泼水宫人却叉腰:“道什么歉意?老娘泼的就是她!陪了几夜就以为鸡犬升天了?依我看呐,压根就没入殿下眼!”
“哎呀你在说什么,快别说了。”
“老娘就要说!她要真入了殿下的眼,怎么连个御侍都没拣着?白睡觉!”
萍萍呆呆愣在那里,不,这和官人说的好像有哪里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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