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3文学 > 穿越快穿 > 苏景殊醉酒花间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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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真是、是我孤陋寡闻了。”

    那篇《刑赏忠厚之至论》写的极好,读起来汪洋恣肆,道理不思自明,只有那一个典故他拿不准。

    阅卷有阅卷的规矩,用典错误直接黜落,他实在不忍心毁了那麽好的文章,于是把试卷拿去给主考官欧阳永叔看。

    欧阳永叔看到那篇文章也大喜过望,当即要看写出此等文章的学子诗赋如何,不找不知道,一找就发现这小子的诗赋已经被判为不合格。

    诗赋其实写的也很好,可是不切合题意,阅卷的考官想手下留情都找不到不黜落的理由。

    也就是欧阳永叔慧眼识人,不忍好文章蒙尘,找出後面的策论以及经义试卷发现那两卷都答的极好,这才提笔给那篇《刑赏忠厚之至论》判了个第二名,免得他因为诗赋不合格而掉出榜外。

    庆历二年取消单场淘汰制,但也很少有单场不合格而高中的举子,若是诗赋和论都被黜落,余下两门成绩再好也无济于事。

    阅卷有需封弥、誊录,避免考官从考生的姓名、籍贯、家世、笔迹等痕迹中徇私舞弊,他和欧阳修阅卷时也不知道答卷的是谁。

    四门考试的优秀答卷会贴在金榜附近供士子参考学习,连他和欧阳修都无法断定典故出处,想来这世上看过那部书的人少之又少。

    此等文章点为第二,他们坦坦荡荡不怕说。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他经历了那麽多场春闱,头一次见到还能用“想当然”来解释用典。

    梅尧臣拍拍胆大妄为的年轻人的肩膀,眼角余光瞥到欧阳修,挥手将人喊来笑道,“永叔,‘臯陶曰杀之三,尧曰宥之三’,你可曾找到出处?”

    欧阳修循着声音过来,听到这话遗憾摇头,“实在惭愧,并未寻到。”

    上古三代留下来的典籍少之又少,他回家後连翻书都想不出该翻哪一本,可见典故的确是个鲜有人听闻的偏僻典故。

    梅尧臣笑吟吟将苏轼刚才的回复说出来,“此句乃取孔融‘想当然’之意,出自《三国志·孔融传》注。”

    欧阳修愣了一下,随即抚掌笑道,“此子可谓善读书,善用书,他日文章必独步天下。”

    “学生无状,还请先生恕罪。”苏轼尴尬的不知道说什麽好,只梅直讲来问也就罢了,欧阳公这真是羞煞他也。

    春闱结束,欧阳公清闲下来,要是哪日他爹上门拜访俩人再说起这事,他还有命回家吗?

    殿试快开始吧,赶紧把他派出京做官,等过个三五年大家把这件事情都忘了再回来。

    旁边的走廊里,小小苏蹲在半人高的繁茂花树後面,满眼疲惫。

    所以欧阳公不是以为那份试卷是曾巩写的,给他哥排第二也不是为了避嫌,而是看学生快挂了出手捞一捞,对吗?

    唉,营销号害人。

    再看他哥尴尬的恨不得在脚下扣出一座宫殿来的样子,苏景殊没有半点同情,只想说一句自作孽不可活。

    让你作,让你作,知道难受了吧。

    周青松听的云里雾里,满眼惊叹的问道,“景哥儿,你二哥这是写出了一个欧阳公和梅直讲都没见过的典故?”

    苏景殊,“你愿意这麽想也行。”

    两个人声音不大,动作也控制的非常小,但是出来看热闹的不只他们俩,後面还有一连串的同窗在他们後面探头探脑。

    马上就要上课,夹着课本过来的孙直讲看到他们在外面游荡,中气十足的呵道,“都在外面站着干什麽?”

    小小苏:!!!

    教教教教教导主任来了吗?

    走廊上的学生赶紧跑回教室,留下苏景殊和周青松两个腿蹲麻了的慢了一步,正好让孙直讲逮个正着。

    “干什麽呢?”孙直讲走到他们跟前探头,对上苏轼欧阳修梅尧臣三双眼睛吓了一跳,“欧阳先生,梅先生,那边新进士已经到齐了,你们两个不过去看看?”

    欧阳修温和笑笑,“这就去。”

    孙直讲没有多说,拎起花丛後面的两个学生,让他们朝难得一见的欧阳修打声招呼,然後才催着他们回教室。

    梅先生在太学任直讲可以经常见,欧阳先生却还身兼其他差事,想在太学见他一面可不容易。

    周青松激动的很,恨不得抱着孙直讲的腿感谢他给的这个机会。

    天呐,欧阳公对他点头了,人生无憾!

    苏景殊一手捂脸,尴尬不会消失,只会转移,他觉得他哥的尴尬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大、大佬,学生不是故意偷听的QAQ~

    好吧,他承认他有那麽一丢丢的小刻意,但是那是有理由的。

    欧阳修看看缩头缩脑的少年郎,再看看旁边人高马大的青年,来回看了几遍,越看越觉得面善,“是你家小郎?”

    苏洵入京时常去拜访他,闲谈时知晓苏家有三个儿子,苏子瞻苏子由皆是新科进士,方才那位想必就是小郎景殊。

    小郎君看着年岁不大,能考进太学也是天资出衆之辈。

    “先生谬赞。”苏轼知道他弟冒出来就是想看他笑话,听欧阳修这麽说连忙谦虚几句。

    好在两位先生还要去新科进士那边露面,不能耽搁太长时间,大苏强颜欢笑回到大部队,感觉比被老苏追着打还要心累。

    教室里,学生们收回注意力正襟危坐,外面那些是金榜高中的进士,他们多看两眼也没法挤进去。

    羡慕没用,不如收心好好学习。

    三年後他们若能高中,便有他们自己的同年,朝廷会拨钱给他们印制登科录,进士之间也会自印同年小录,不需要刻意去打听,每个人的名讳、籍贯、出身、名次都详细的写在里面。

    为了三年後登科高中,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

    于是乎,小小苏震惊的发现他的同窗们都跟打了鸡血一样闷头苦学,连王小雱看上去都绷紧了不少。

    怎麽感觉跟刚经历过誓师大会的高三学生一样?

    既然大家都在学,那就一起卷吧。

    孙直讲:???

    倒也不用这麽紧张。

    不过学生有干劲是好事,虽然不知道这股劲儿能维持多长时间,但是总比干坐着不学好。

    太学不是国子学,不努力的学生在这里待不长久。

    新科进士和太学生各学各的互不打扰,下课之後,苏景殊跟着孙直讲去直舍,他要找钱直讲商量承包食堂的事情。

    减少工作量的机会来了,钱先生您考虑考虑?

    孙直讲看他一副要做大事的样子,心里像猫爪儿在挠,忍不住打探道,“还不到算账的时候,你找钱先生干什麽?”

    钱直讲身兼两职忙的脚不沾地,在太学的日常就是板着脸,莫说学生,连直讲都鲜少主动往他跟前凑。

    赶上他心情好的时候也就算了,赶上他心情不好,谁来他都能喷两句。

    “有很重要的事情。”苏景殊守口如瓶,在事情尘埃落定之前,就算是孙先生也别想从他口中问出消息。

    事以密成,他一定忍耐忍耐再忍耐。

    孙直讲吹胡子瞪眼,这小破孩儿,待会儿到直舍人更多,又什麽事情是他听不得的?

    苏景殊自有一番道理,“这件事情必须钱先生第一个听,不然成不了。”

    直舍里,眼下挂着重重的黑眼圈的钱直讲擡起头,“什麽事情必须我第一个听?”

    苏景殊和直舍里的各位先生一一打招呼,然後灵活的钻到钱直讲跟前,“先生,现在有个能让您不用算那麽多账的机会,干不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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