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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相转身欲走,右相急了,道:“颜执安,你不管她了?”

    “你是她老师,你管。”颜执安道,说归说,余光瞥了眼榻前的人,终究无法狠心不管。

    此刻,不可感情用事。

    不等右相说,她便转道走过去,右相哼了一声,“口是心非,说不管就别管。”

    右相相走过去,她招呼内侍长过来,“安王如何?”

    提及安王,内侍长心中恨透了,道:“左相令人囚于东宫。这等弑君杀母之人,右相何必理会呢。”

    闻言,右相也是无言,陛下明知安王下毒,依旧饮下去,这对母子,到死都无法和解。

    曾几何时,年幼的太子也曾拉着她的手询问她:“老师,我是不是日日苦读,母亲就会喜欢我”

    后来,他当真日日苦读,可最后,陛下也不喜欢他。

    陛下不喜,但真心希望他可以长命百岁。

    为人母者,哪个不希望自己的儿子安然活着,长命百岁,余生无忧。

    右相思及太子,又想起自己的父亲,便冷冷一笑,眼神狠厉,吓得一旁的内侍长神色颤颤,“右相?”

    “无事。”右相垂眸,“既然如此,不必放他出来。”

    内侍长犹豫:“一直都不放吗?”

    “你另备一座殿宇,妥当些,囚于其中,免得脏了东宫。”右相难得露出厌恶之色。

    她教大的学生,做出这等大逆不道的事情,她要被百官嗤笑,日后左相那里,必然是个笑话篓子。

    她转身看去,颜执安弯腰扶起循齐,两人立于暗中,无端蒙上一层阴翳。

    循齐浑浑噩噩,抬手触及左相的面容,左相避开她的视线,道:“陛下为你,用心良苦,你不可辜负她。她替你撑了十多年,如今,帝位归于你,你不可放纵。”

    循齐望着她,眼神呆呆,像是没有听到她的话。颜执安抬手,触碰她的额头,并未发烧。

    “循齐……”

    “母亲临终前唤我阿赤。”循齐忽然说一句。

    颜执安知晓,这是乳名,赤乃是红色,皆因她耳后的胎记。

    方才的话说了一半,本想再说,循齐的眼泪又掉了出来,她这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别哭了,你是皇帝。”颜执安硬起心肠训了一句。

    说完,她又后悔了,陛下崩,怎么会不哭呢。

    循齐抬首,觑她一眼,转头又跪下了,自己哭去了。

    颜执安凝着她的脑袋,目光辗转落在她那只白玉般的小耳朵上,心中有气,想去捏一捏,可一想,她是皇帝了,没法捏。

    罢了,她一道跪下。

    循齐正伤心,却见她靠近,不免哭的更大声。

    颜执安:“……”

    颜执安不得不伸手,将人揽入怀中,柔声宽慰。

    右相回头,就看到两人抱上了,右相一时没反应过来,不是说不管吗?怎么还抱上了。

    果然,颜执安在循齐的事情上,说出的话,不可信!

    她说不管必然是要管的事情。

    右相状若无事,徐徐退出去,这时,礼部尚书来寻,询问登基大典,她回答:“越快越好。”

    免得夜长梦多。

    先登基,后发丧。

    新帝想哭,就让她哭去,哭到发丧后,总得好了,若是不哭,旁人还会以不孝来说道。

    右相打定主意了,挨个应付来找新帝的朝臣,该如何安排就如何安排。

    她正忙得热火朝天,颜执安给循齐递了一方帕子,擦擦眼泪,循齐低着头,宫娥递来衣裳,刚裁出来的。

    颜执安接过来,宫娥顺势就退下,颜执安蹙眉,刚想喊回来伺候新帝更衣,新帝幽幽看着她。

    她道:“做什么?”

    “更衣。”循齐吸了吸鼻子,哭得喉咙都哑了,声音不如往日的动听。

    她自然而然地脱下外衣,颜执安骑虎难下,将手中的衣裳展开,下一息,循齐自她手中夺过衣裳,动作之快,拽得颜执安踉跄一步。

    循齐自顾自更衣,摘了头上的珠花,丢给颜执安,道:“左相想与我保持距离,也可,先看看你身后的颜家可有当用之人。”

    一句话,让颜执安如坠冰窟。

    循齐冷笑地望着她,不是说笑,面上浮现几分上位者的锐气。

    第66章 真、真的,不敢了。

    帝王大丧,百姓同悲。

    礼部议谥号时,讨论是以帝位葬之,还是以后位。帝位也就罢了,若是后位,她先后嫁过两位皇帝,皆是皇后,又如何议,

    讨论不下时,礼部询问新帝的意思。

    新帝沉默良久,慢吞吞才道:“母亲临终前提及过,与明帝合葬,既然如此,便以明帝皇后议谥号。”

    礼部立即领旨。

    礼部去后,新帝坐在殿内许久,直至司马家来人。

    司马勋死后,如今的掌家人是司马家二子司马湛,为人处事不如司马勋圆滑,随后跟着的是三子司马顷。

    两人如今是新帝舅父,地位不如以往,也胜过其他世家。

    司马湛上前行礼,与司马顷对视一眼,后者颔首,他才开口:“陛下节哀,长姐一去,诸事繁杂,还要您来定夺。”

    新帝看着两人,也不想为难,便道:“舅父来此,怕是有所求,你们想要什么?”

    “陛下,臣惶恐,长姐方去,臣等悲伤还来不及呢。”司马顷迅速回答。

    他们就是来混个眼熟,哪里敢什么。新帝毕竟是李家的人,不如长姐在世时对司马家的特殊照顾。

    两位舅父寒暄一阵,让新帝记住他们,便徐徐退下了。

    循齐在大殿待了片刻,往灵堂而去。

    还未靠近便听到了哭声,她止步,看着肃穆之色,心中空荡荡的。

    时隔三年,她再一次经历丧母之痛。

    她走进灵堂,众人行礼,她选了蒲团坐下,众人不敢靠近,想奉承巴结一二,却又不敢搭理。

    她时常发呆,宫人畏惧,不敢靠近。

    坐了半日,右相来求见。少女一袭白衣,抱着膝盖坐在那里,神色不展,脸色苍白,她缓步走近,“陛下?”

    闻言,循齐迟钝地抬首,朝左右看去,可这一眼,再也找不到母亲的身影。

    她缓缓地反应过来,原来这一声‘陛下’唤的是她。

    “老师怎地来了?”

    “有事与陛下商议。”右相俯身,见她愁眉不展,自己心中不免悲伤,轻声说道:“礼部拟了登基的日子。”

    “我知道,刚刚礼部来了。”循齐点点头,眼神涣散,“你们去办,我想静静。”

    右相便不走了,屈膝跪了下来,循齐见状,搬了个蒲团给她坐着,道:“不必拘礼。”

    “陛下在想什么?是先帝还是左相?”右相伸手,抚摸她的脸颊,少女肌肤柔软,摸起来,柔软顺滑。

    她还年少,自幼丧父,好不容易认祖归宗,便又要经历丧母之痛。

    循齐并非是认死理的人,初遇惊变,旁人一句句陛下,说得她开始发慌。

    她是天子,要管万民生死。她心中开始惶恐,开始不安,总觉得自己无法担任这样的重任。

    “老师,我在想,我可能担负得起天下重任。”循齐转首望着老师,认真求教,“我害怕,我会辜负了你们,辜负了母亲。我方才在想,江山会不会败在我的手中。”

    灵堂里阴森,白灯摇曳,灵幡晃动,一幕幕看过去,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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