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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三国]“病弱”谋士,战绩可查》150-160(第14/16页)
中接了下半句话,
“回来时,正好能用上饭。”
尽管没有明说,但话里话外都透着一个意思。
如果不随顾至前去锻体,那这早饭也别吃了。
明白这事没有转圜的余地,只有“留着最后的尊严走着去锻炼”与“毫无颜面地被扛到城外”的区别,郭嘉无声叹气,带着深切的悲伤,举起湿布巾擦脸。
磨磨蹭蹭地擦了一小会儿,郭嘉放下手:
“今日天气甚好,不如喊上文若与志才,与他们一同前去?”
见郭嘉仍不死心,还想找人作陪,一解心中的怨念,顾至径直道:
“文若与阿兄今日另有要事。”
不等郭嘉垮脸,顾至压下坏心思,刻意加了一句,
“倘若奉孝真的想与文若、阿兄一同锻体,等城外‘行军’结束后,奉孝可回到此处,和文若、阿兄并肩练剑。”
“……”从来视烦恼于无物的郭嘉,此刻竟是一个头两个大。
“那倒罢了,我怕把院中的树削着。”
最终,迫于老友的威慑,郭嘉不得不拖着八百年没赶过路的脚,跟着顾至前往城外。
一个时辰后,正在院中收拾的炳烛,忽然听到几道若有若无的敲门声。
炳烛直起身,停下手中的工作,疑惑而不确定地侧耳,聆听院外的动静。
过了十几息之久,院子外鸦雀无声,连虫鸣都难以捕捉。
炳烛只当自己听错了,继续低头弯腰,收拾木架上的竹篾。
等他收拾了一小会儿,院外再次传来敲门声,这次,似乎还夹着颤巍巍的悲鸣。
炳烛抬头看了看天色,心中发毛。他捡起墙角的竹扁担,蹑手蹑脚地走到院门旁,小心地拉开门栓。
他抱着扁担望向门外,只看到空荡荡的一片。
深灰色的石板组成巷道,与平时并没有什么不同。
炳烛松了口气,正要关门,忽然,一只灰黑的手颤巍巍地举起,出现在炳烛的视野之内。
高亢的尖叫声传遍左邻右舍,炳烛心跳乱撞,举起竹扁担,就要往前面打。
“等等,手下留情——”
略有几分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干涩而沙哑,听起来竟有几丝撕心裂肺。
炳烛下意识地停手,低头一看,看到一个浑身黑扑扑的青年倒在门槛边,抖着胳膊,向他伸出求助之手。
在瞅了许久后,炳烛终于从此人的眉眼中找到强烈的熟悉感:“郭……郭郎君?”
他连忙丢开扁担,将地上倒着的人扶起,
“郭郎君,发生了何事,莫非你遭到了贼人?”
“非也,”
郭嘉此刻神色平静,可不知为何,炳烛竟从他的脸上看到类似悲壮的蕴意,
“我并未遇到匪徒,却遇上了比匪徒还要可怕的人。”
炳烛正要再问,忽然想起昨天发生的事。得知郭嘉今早跟谁在一块,炳烛多少猜到郭嘉的遭遇,他咽下胸腔中的同仇敌忾,面色讪讪。
“郭郎君,你先进屋洗漱一番,换一套衣服。”
炳烛举目四望,没有看见其他人影,将郭嘉扶进屋内,
“顾郎君没有和你一同回来吗?”
郭嘉抖着腿,艰难地迈过门槛:“那个狠心的顾郎……”
腿上传来的酸疼感让他倒抽了一口凉气,咽下半个音节,
“他让我爬了半个时辰的山,把我弃在门口,一个人跑了。”
他此刻如同乡里那些年过半百的老者,艰难地抬起左脚迈了一尺,哆嗦地收回右脚,
“也不知他去做什么事。”
炳烛倒是知道顾至去做什么。
在郭嘉回来前,曾有人帮忙传信,找张神医出门。
结合昨天的事,与以往他与家主的谈话,不难猜出他要去往何处。
虽说心中有了猜测,炳烛却没有在这件事上多言:
“炉上还有朝食,等郭郎君洗漱完,我便为郎君取来。”
听到有炳烛大厨特制的美味朝食,郭嘉微佝的背瞬间挺直,三步并作两步地进了耳房,麻利地关上大门。
被他健步如飞的模样震慑住的炳烛:“……”
顾至不知道可怜的炳烛又被郭嘉演了一把,在郭嘉进屋洗漱的时候,他与张机来到城西一处偏僻的老巷,走进一处墙体斑驳,看似寻常的院落。
推开木门,宽和的男声传入耳中。
张机听到熟悉的音色,循声望去。站在宽敞院落中的是一道瘦高的身影,那人站在另一道清瘦年轻的身影旁,正神色和缓地与另一人交谈。
这两道身影,张机都见过,正是曹丞相的长子曹昂与二子曹丕。
再往边上看,院子内坐着十几个幼童,衣着并不华贵,但干净、合身。长者七八岁,幼者二三岁,这些幼童皆整齐地坐在院子的一侧,好奇地看着他这个陌生的访客。
最为年幼的几个孩童手中各抱着一块浅黄色的糕点,用玉米牙小口地啃咬。
张机尚且不知道顾至的嘱托,但看到眼前的这一幕,他不自觉地放缓脚步,停在十步之外。
曹昂与曹丕察觉到门口的动静,停下谈话,朝门边看来。
看到门边的两人,曹丕收回目光,往曹昂的方向瞄了一眼。
曹昂疾步上前,并袖行礼。
“先前在府中,不便与先生说道。今日厚颜相邀,想请先生为这些稚子诊一诊脉。”
张机再次将目光转向一侧的孩童。
站在他身边的顾至低声解释:“这些稚儿,在战乱中失了去处,被大公子安置在此地。”
得知这些孩子都是孤儿,张机的目光骤然一晃。
第160章 佳人 永都。6
张机唇角翕动, 似有疑问。但他终究什么也没有说,只让曹昂兄弟找来一张矮几,摆在院中。
顾至让幼童们分好组, 依次站好,先后问诊。
这番坐诊持续了大半日。待一切结束后,曹昂从鞶囊中取出一块金锭,作为诊金,却被张机婉拒。
“前些时日在贵府取的诊金已然足够, 大公子无需再付。”
曹昂正容道:“此为此,彼为彼,既然劳烦了先生, 便该循例酬谢。”
若换了旁人, 话说到这份上, 十有八九会顺势笑纳。
然而张机丝毫不为曹昂的言语所动, 只是笑道。
“大公子有所不知,张某不缺家赀,出诊只为心中之愿。在其他州县, 张某亦常常在外义诊,不收分文, 此次为稚子诊, 正应张某心中之愿, 自当分毫不取。”
原本尚有几分迟疑的曹昂闻言,舒展眉宇:
“先生高义,若昂执意如此, 倒是辱没了先生。”
他豁然行礼,以示感谢。
“官署尚有要事,不便久留。家仆已为二位备好车马, 若二位有需求,可告知家仆一声。”
“多谢大公子好意,张某自行回去便可。”
几人就此分道,张机收起素色脉枕与青莲色的布囊,背到身后。
“明远托付于我的事,俱已办妥。若无其他事,明日一早,我便离开许都。”
“这几日有劳仲景兄相助。待下月仲景兄归来,我们再畅饮一杯。”
想到昨日郭嘉的捉弄与荀彧的衷心之语,顾至唇边细微地上扬,转瞬即逝,
“待到那时……兴许真的要请仲景兄喝一杯‘喜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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