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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凤尘》160-170(第10/15页)
他的脸,问:“你那么多花样,是跟谁学的?”
他阖目笑道:“你猜……”
这怎么猜?男人的花样,又能是跟谁学?
凤栖心里又开始酸,欲待再问,可就是捏他的脸,他也像贪睡的猫一样,任她怎么折腾都岿然不动了。
第二天起身,凤栖有些慵慵的,揉着眼睛噘着嘴不说话,问就是“身上酸痛。”
高云桐虽不忍心,但还是看看日头说:“早上问了一圈,没有赁到肯去颍州的大车。今日还是得吃点辛苦骑马。你身上的伤刚刚上药……能行吗?“
凤栖自然是梗着脖子说:“怎么不行?”
但心里有点害怕,特别想到骑马时身体随着马匹起伏,马鞍子不断磨在皮肤上,还是挺折磨人的。
出门一看,马鞍上被他用厚厚的褥子垫着,凤栖伸手摸了摸软褥,回头又看了他一眼,他却在忙碌,把行李一件件搬到马背上放好,检查了辔头和肚带,检查了马蹄和马耳,扭头见凤栖还在怔怔地望过来,便拿着她的风帽过来,把她的头脸裹裹好,检查了斗篷上的蝴蝶结,才说:“如果半路觉得腿疼了就告诉我。”
“半路疼了,告诉你你能怎么办呢?”
他笑道:“与你下马一道步行咯。你看今天天气那么好,一路又是平川大路,晒晒太阳散散步,多么惬意呢!”
他开朗得浑不以一切苦难为意,凤栖被他冬阳般的笑意感染,不由也笑道:“行。我跟着你。”
不过垫子很软,腿上只有微微的一点疼,完全熬得住。
等一路到了下一个驿站,天色将将微暗,是颍州城附近的一个镇子。颍州是淮水边军事要地,所以周边递铺驿站都格外密集,地方也够大,来往朝廷邸报、臣民奏表、官私书信都很多。时不时响起递铺的“急脚递”鸣铃,驿站的铺兵就会牵好马匹准备接过急件往下一站递送。
这日便有好几个朱字的“红字牌”,高云桐给凤栖解释:“这漆字的木牌是递送皇帝诏书专用的,不那么急的用青字牌,急一些的用红字牌,再急的就是金字牌了,日夜传递,不能有丝毫耽误,接到令牌的官员如果不及时奉诏,就可算作十恶不赦里的‘大逆’或‘谋叛’,都是很严重的罪过了。”
凤栖问:“那这红字牌,当是爹爹发给吴王的咯?”
高云桐想了想:“你爹爹还是顾念兄弟情谊,不肯陷吴王于叛逆大罪里。”
红字牌所发圣谕,应该是劝服哥哥不要起兵造反,而要同仇敌忾的。
但他也忍不住说:“不知道吴王有没有同样的肚量。”
凤栖很快冷哼一声接口:“必然没有。”
高云桐看了她一眼,说:“宋相公也不傻。”
凤栖横眉一瞥,也不多言,气哼哼下马,马缰一丢,自顾自往里头走。
驿站门口的驿卒“诶诶”叫了两声:“驿券呢?”
凤栖手往后一指:“问他!”
驿卒被她横眉冷对的凌厉架势唬住了,见后面男人跟了过来,身上背着、拎着、挎着横一个包、竖一个包,正在努力从褡裢里掏驿券。
前面俏丽的影子都跑没了,后面这个慌慌张张才把证明身份的驿券取出来。又急又无奈的模样。
驿卒看了看,叉手行礼道:“原来是京里来的上差!”
悄然后瞥,笑道:“家眷?小娘子好大脾气啊。”
高云桐叹口气笑道:“高娶,只能自己受着了。”
驿卒也笑道:“看那双眼睛就是个美人,哄着美人,苦也是乐。”
高云桐办好手续,背着大包小包进到里头,凤栖正坐在抄手游廊一角往天空。
高云桐知道她为什么生气,但这件事之于他是大事,不是能随便任性的,既不能泛泛地哄着答应她,也不能过于强硬。他只能顾左右而言他,说:“烦劳娘子开开门,我手实在不空。”
凤栖说:“这事儿说不清楚,咱们谁都别进门。”
高云桐说:“在这有人来往的庭院里说?”
凤栖想了想,把门推开,道:“东西放下,我们出去骑马。”
高云桐顿了一会儿才点点头:“好,这里临近淮河,打马去看一看这一条淮水,或能开阔心境。”
凤栖不应答,率先走在他前面,重新牵了自己的马,然后等他带路。
上马后,在镇子里不能放开一奔,出了小镇,先过农田田垄,然后便是开阔的河滩。
夕阳照在河水上,滩涂的苇草茂茂然如矮墙一般,枯萎的草叶在夕阳下化作长长的、参差的黑色剪影,而东去的淮水映着万点金红的霞光奔腾流泻,让人心中如楚天开阔。
“卿卿,”高云桐驱马到她身边,“靺鞨兵还被拒在黄河之北,而守住大梁,第一道线是黄河,第二道便是这里的淮河,第三道是长江。哪一道江河被攻破,都会是军事防御的巨大灾难。如今你爹爹守黄,这道淮河和更南的长江等于都在吴王的手中。”
凤栖吸溜着鼻子说:“吴王僭越还不够明显吗?他是‘吴王’!长江以南才是吴地!他的野心你难道看不出来?”
“我看得出来。”高云桐说,“那个至尊的位置,恐怕有些野心的宗室都想去坐一坐。但国家危难存亡之际,谁适合坐,才是最重要的。你爹爹……”
凤霈内心是真不想坐这个位置,也真没有能耐坐这个位置。
凤栖也知道自己和母亲周蓼近乎把爹爹赶鸭子上架,上了这个位置再下来有多难自不待言。
可是当时的情形也由不得凤霈犹豫。
凤栖的内心满怀着对爹爹的愧疚他不适合这个位置,可他是她的爹爹!
她私心里还是期待高云桐也有些存私之意,不要把她的爹爹置于危险中去。
高云桐果然又劝她:“但是九大王一直都是‘权知’,向天下表明了他不想夺这个皇位。我想,吴王何必落一个坏名声呢?”
第 168 章
凤栖闷头不语, 心里有点后悔。
要么当时想法子不让爹爹坐上这个位置,要么就不该瞻顾,坐上了就坐上了, 当皇帝就当皇帝, 只要有一批能臣辅佐,什么人不能当皇帝呢?省得现在反而上下不得,左右为难。
当然, 吴王心热想这个位置, 也不妨让他捏捏烫手的山芋去。高云桐有一点分析得也不错:吴王若对弟弟手段太狠,也面对不了天下的清议大家都不是循序正位的, 名分上谁都别看不起谁。
她只能叹口气, 说:“但愿你看得准。”
“目光要长远是不错,但也需先看准眼下。卿卿,你看”
高云桐觑着她表情平静下来了,于是上前轻轻揽着她,任凭苇絮拂过他的面庞,望着河面轻声低吟着:
“两岸舟船各背驰,波浪交涉亦难为。
只余鸥鹭无拘管, 北去南来自在飞。” (1)
凤栖嗤笑一声:“怎么,你还打算仗打完之后马归南山?”
“固所愿耳。”他笑道,“朝中若能给我留个在翰林院修书、御史台谏言的位置,也很好;或者能放我到地方当一任知府, 造福百姓,也很好。我又不是生来的武将,不过形势逼迫罢了。将来, 处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 能发一分光与热,或能留一身清名独自悠游,都很好。”
扭头问:“哎,你笑什么呀?”
凤栖说:“笑你骨子里还是个腐儒。”
他收了笑容,但神色依旧散淡:“腐儒就腐儒吧。这个世界上功利的人太多了,需要一点腐儒来坚守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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