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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凤尘》260-270(第13/16页)
,就推动‘以汉治汉’,在靺鞨内部也逐渐推行汉化,让两国融为一体,好不好?”他说着,因为凝注凤栖目光太近,眼神渐渐狂热,揽着她的柔腰,大展宏图兼大放厥词,“我们不会总是敌人,你只要肯帮我,我们就都有来日。”
凤栖想着他刚刚要她在信中要求高云桐的太行军从滏口陉围住相州,估计幹不思就是在相州了,温凌怕幹不思推进太快,所以用太行军的神出鬼没来牵制他的人马。因而,她在牛奶所写的文字里则要高云桐驱狼群而入虎穴,让幹不思与温凌面对面爆发一些矛盾。
当然还是要试一试自救的,她说:“我能怎么帮你?该写的信我都一字不落写了,太行军远没有幹不思人多,人家只要占住一两座城池,就不用怕太行游奕军的袭扰,你也不能命令人做做不到的事。”
又看着他问:“若是幹不思亲自前来命令你什么,你是不是也不敢明着抗命?”
温凌瞬间脸色变幻了几种,半日才说:“接下来几日,你住到营伎们的帐篷里去。”
凤栖睫毛一阵乱闪,终于说:“若是他来了,极有可能拿我做你的罪名,是吗?”
温凌很快接话:“那我也不能放你走。”
他头戴儒巾,身穿儒衣,目光冷硬,毫无仁慈,刚刚松开的胳膊再一次箍紧了,仿佛在宣示凤栖是他的人,他宁可她死也不会放她离开。
“如果那样,我必死无疑,你也受我牵连得罪。”凤栖缓缓说,“值当吗?”
温凌腾出一只手把头上的儒巾摘掉,用力拍在案桌上:“值当!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
凤栖被勒得几乎透不过气,冷笑着,声音低低的:“你这种爱啊,我承受不起。”
“随你承受不承受得起。”他执拗地说,“我的就是我的,我宁愿毁掉也不会留给高云桐。”
第 269 章
温凌的占有欲不免让凤栖有点毛骨悚然, 但避无可避,她只能先不与他争执,不过也不会求饶。回去后, 默默地收拾了不多的东西, 与溶月一起搬到营伎们居住的地方去。
溶月吓坏了,一路喋喋不休地问:“怎么了?突然搬到那个鬼地方去?他要把我们当营伎一样对待了吗?……”
凤栖默然了很久说:“他把我们藏在那里,犹如把明珠藏在小石子堆里, 仅是企望不那么显眼。”
“他还是想帮我们不成?”溶月既有些奇怪, 也有些担心。
凤栖觉得也不能让她失去警惕,又说:“藏起来只是因为他护不住了, 然而藏起来还是能够被找到的。溶月, 你要是改主意想离开了,我再来想办法。”
溶月脸色惨白,却仍摇摇头:“我就和娘子在一起。”
凤栖没有再劝。溶月的性格越来越像她了,想定的事情劝也没有用,不如让她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反而无怨无悔。
当然,少不得容忍溶月喋喋不休的抱怨:“真是, 如果藏起来都护不住,何不放你离开?”
凤栖苦笑道:“他宁愿我死在他的手上,也不会放我离开的。”
溶月呆了一呆,好半天才终于说:“这样自私的男人, 不嫁也是对的。”
营伎们居住的地方条件很差,一间帐篷横七竖八要睡好多人。这些小娘子们做惯了伺候男人的事,羞耻心已经很少了, 常见当完“差使”回来的姑娘胡乱袒着肩膀和胸脯,撩起裙子当众擦拭身上的黏液和血迹, 嘴里说着脏话骂着那帮“可恶的禽兽种子”。大家彼此也不避忌。
凤栖进门就被里面的腥臭气味呛着了,紧跟着里面人的粗俗话语也让她觉得不适。
溶月默默收拾出一个角落给她躺下,凤栖说:“我不急着睡,先给你身上擦擦药天还热,不要不注意弄溃烂了。”
鞭伤不伤筋动骨,但血痕条条,皮开肉绽,看着触目惊心,涂药时溶月也忍不住哭出了声。
刚刚那帮子视她们俩如无物的营伎们不由都注目过来,然后有几个热心的还围过来:“这是惹翻了谁吗?受了这么重的刑。”又有说:“明晚我会伺候酒宴,到时候偷偷带些烈酒回来给你擦一擦,比药油防溃防生疮的效果好得多。”
都是苦命人。
凤栖鼻酸道谢,顿时连帐篷里污浊的气味都不觉得难以忍受了。
明晚营中有酒宴。凤栖想:莫不是温凌的弟弟幹不思派人来了?
第二天接近中午,营伎们乱纷纷地起床,洗漱梳妆一通忙活。
她们也分三六九等。
长得好看、技艺高妙的,是伺候主帅、将军这一级别,宴饮上陪酒陪舞,好吃好喝,但也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
次一等的清秀佳人,是伺候猛安谋克的将官,相当于万夫长、千夫长这类,眠于军帐,只需忍耐一个人的坏脾性;
最惨的是长相粗糙的村野妇人姑娘,多是掳掠而来的,则是平日到晚上就绑在榻上,外头大头兵们排着队、提着裤子一个个轮着泄欲,那种牲口般的羞辱感和痛楚,真正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今日这架势,来的人只怕地位不低。营伎中等而上之的都是精心打扮,但也都是愁眉苦脸。
凤栖悄然问:“可知今日谁要来?”
一个漂亮小娘子说:“听说是比冀王还要尊贵的人儿。叫我们务必要好生伺候着,不然当心小命。”
那八成就是幹不思了。
凤栖只是诧异,幹不思也有胆子亲自到温凌军营里来?
又想:他身是太子,又有绝对占优势的人马,拿定了温凌不至于跟他同归于尽,所以亲自过来羞辱凌逼。这样位高一级的压迫力量,温凌纵使恨得牙痒也不能不敷衍着,甚至会不得不退让几分以求自保。
营伎们应差,当然不会有凤栖主仆的事。她们俩也很见机,用草木灰抹了脸,脏布帕蒙了头发,穿灰扑扑的衣衫裙子,只在后头烧火煮水。
熬到夜幕降临,外头篝火燃得半天亮,载歌载舞的声音响起,军士们喝酒说笑声也响起。
凤栖盯着小铫子下的火苗,怔怔地发呆。
只听萨满的傩歌高亢了一阵,又渐渐低矮了,觥筹交错声清晰起来,接着又是歌女们的唱腔乍起,渺渺入云,再接着是鼓点,节奏和调子有些像《臻蓬蓬》,踏歌的欢声又雷动了。
纷乱的脚步声却从四周纷至沓来。
凤栖在这些声音里辨析,渐渐心往下沉,终于说:“溶月……”
溶月没她那么细心敏锐,一直只专注于火焰的大小和铫子里的沸水,“啊?”了一声抬头:“娘子,怎么?”
凤栖说:“他们在营地里搜查。”
“谁?搜什么?”
凤栖说:“今日来的,不是郭承恩,就是幹不思自己不,以规格来看,是幹不思的可能性更大;幹不思肯定没有怀着好意来,在营中搜检,想必是要找到什么证据。我们很有可能也是他要搜检的内容之一。”
溶月张大了嘴,好半天才说:“我们逃罢。”
“往哪里逃?在这营地的哪里,他们都能瓮中捉鳖一样。”凤栖说,“越动弹,越显眼。”
溶月害怕得开始落泪、哆嗦。
凤栖抓住她的手:“溶月,冷静,该来的总会来。”
溶月也点点头:“娘子,我不怕,我与你一起。”
凤栖拿了一块炭木,翻开白苎麻的裙子,想写最后的遗言,又陡然想到写了也不一定能流传出去,大概她上次给高云桐的信中暗书,就是她此生最后的遗言了。
但现在总要留点什么,给后人,亦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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