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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姜云婵谢砚》40-50(第15/22页)
曾经他也是在众学子中挥斥方遒,意气风发之人,可如今只剩下一身疲惫,再无前途可言了。
“姑娘,你能不能明白像我们这样的穷苦人家庭培养出一个状元郎得付出多大的心力,得修多少辈子的福分啊?”
杜氏转而抓住了姜云婵的手,“姑娘就算不嫁阿舟,还可以找到更好的郎君,可阿舟是顾家满门、乃至后世三代人的希望啊!求你放过他吧!”
“娘,北盛腐败,这个官是我自己不想当的,与婵儿无关!”顾淮舟握住了姜云婵的另一只手。
杜氏也拉着姜云婵不放,“易地而处,姑娘若还是富甲一方的千金小姐,你爹娘愿意将你嫁给穷小子浪迹天涯吗?”
“逃亡不是婵儿的错……”
“够了!”姜云婵甩开了两人的手,急促地喘息着。
她被两股强压挤压着、拉扯着,快要呼吸不过来了。
她怎么做都不对,怎么做都会有人因为她而受到伤害。
她是不是早在十年前,就该随爹娘而去了才好?
姜云婵眼眶发酸。
她很累,很迷茫,不想再争什么了。
姜云婵转身离开,踉踉跄跄往城外走。
夜风吹着她单薄的身躯,她像个脆弱的稻草人,摇摇欲坠,快要倒了。
顾淮舟跨步上前,扶住她,“婵儿,别离开我,好不好?”
姜云婵疲惫地掀起眼眸,恍惚的视线中浮现公子清秀的面庞,他眼神像琉璃澄澈而真挚,眼眶微微发红。
再一碰,就要哭出来似的。
可他能舍弃得了生他养他的娘亲吗?
姜云婵狠心推开了他的手,“你不必对我愧疚,原本三年前我找上你,也是为了利用你逃离侯府。”
“我知道!”顾淮舟未加思索。
三年前,他还是个功名利禄全无的小书生,虽然有点才能,可在谢砚这样的大家面前算得了什么呢?
姜云婵既见过了谢砚这样的风流人物,又怎会因为仰慕顾淮舟的才华,而倾心于他。
顾淮舟一直都知道,姜云婵起初同他在一起的目的不单纯。
可那又怎么样呢?
他们两个在一起时是真的开心,他是真心喜欢她的。
那个在侯府畏畏缩缩的姑娘在他面前也开怀常笑,他知道她对他也绝不是只有虚情假意。
他想春闱夺魁,想建功立业,何尝不是想给她一个安稳的家?
“婵儿,求你给我一点时间,我会说通娘亲的。”他轻拥着她,肩头战栗不已,“我是真的喜欢你,真的真的想与你长相厮守,都是真的,都是真的啊……”
男人的哽咽断断续续,风一吹就碎了。
姜云婵听得心酸不已,可她的目光越过顾淮舟的肩头看到杜氏那张几无血色的脸。
妇人在风中同样摇摇欲坠。
姜云婵微闭双眸,推开了顾淮舟的肩,“算了吧,你没办法带我逃,所以,我也……不想要你了。”
顾淮舟趔趄了一步,不可思议盯着姜云婵,“婵儿,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喜欢你,你对我已经没用了!”姜云婵生生咽下了酸楚,眸里的春水化作了冰。
夜风吹不化寒冰,顾淮舟再也看不进她眼底。
两人相对而视,反而顾淮舟清秀的脸上落了泪痕,“婵儿,你骗我对不对?”
“表哥!姨母吐血了,你快来看看啊!”
此时,杜氏轰然倒地,连连咳嗽。
叶清儿从屋里出来扶住了杜氏,帮她顺气,可杜氏还是一口口地往外呕血。
肺痨之症,哪经得起情绪起伏?
顾淮舟站在岔路口彷徨不知所措,杜氏的咳嗽越来越重,他不得不跑过去,扶住了杜氏。
姜云婵最后看了他一眼,默默消失在了巷子口。
人人皆有难言之隐和不能割舍的东西,她又能依靠谁呢?
她该去哪?能去哪?
怎么天地之大,想找一个容身之地怎么这么难呢?
姜云婵站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赤条条环望四周。
眼前一片漆黑,唯见四堵城墙高耸入云,看不到来路,亦不知归途。
“前面的,别挡路!”此时,城门外两个士兵推着板车匆匆入城。
板车上躺着一具血肉横飞的尸体,血水顺着被垂落的手臂滴下,在青石板上流下蜿蜒血痕。
众人簇拥着板车,步履仓促。
路过姜云婵身边时,推了她一把。
姜云婵险些跌倒在地,一只手护住了她的腰。
“姑娘!姑娘我终于找到你了!”夏竹声音尚且艰涩沙哑,可与姜云婵久别重逢,高兴得紧,拥着她喜极而泣。
姜云婵也终于在这寒凉的夜寻得一点温暖,回抱住夏竹,“夏竹,夏竹……”
“姑娘没事就好,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夏竹抚着姜云婵的背安抚道。
姜云婵方才还忍着的泪,在夏竹面前突然决堤,泣声哽咽:“夏竹,我和淮郎彻底完了!”
虽然她方才说话决绝,可她与顾淮舟在一起三年。
他们曾幻想过很多将来的好日子,那样的日子分明触手可及,可怎么一夕之间一切都毁了呢?
“我也真的喜欢他的,都是真的,都是真的……”姜云婵那些不能宣之于口的话,只能对着夏竹一遍遍呢喃。
夏竹何尝不知道姑娘虽然利用顾淮舟在先。
可顾淮舟纯良的性子也确实让姑娘在侯府漫漫无边的黑暗日子里有了慰藉,她怎能不心动?
他们两个原本该是众人羡艳的眷侣。
夏竹轻拍着姜云婵的背,“顾郎君也是真心疼姑娘的啊,说不定过两日他就说通他娘了。”
姜云婵靠在夏竹肩头低泣良久,终是摇了摇头,“我与他已经彻底无缘了。”
就算是顾淮舟劝服了他娘。
往后四处逃亡奔波的日子,少不得鸡毛蒜皮的事,那些被强行掩藏的矛盾终究还是会爆发的。
婆媳之间的矛盾将来会把这段纯粹的感情磨得什么都剩,何必呢?
何况谢砚一直紧追不放,以杜氏的身体真死在了逃亡路上,顾淮舟不会怪她吗?
将来一无所有时,顾淮舟又会不会埋怨她断了他的前途?
姜云婵看惯了世态炎凉,她不敢赌,“算了吧,我们自己走吧。”
“好!不管旁人如何,反正我肯定陪着姑娘的。”夏竹俏皮地笑了笑。
姜云婵心里才好受些,也扯唇回了个笑脸。
两人在街头茶水铺的卷棚里将就了一夜。
翌日,鸡鸣时分。
一袭白衣出现在小巷拐角。
顾淮舟终于找到了棚子里冷得哆嗦的姜云婵,正要上前,叶清儿拦住了他。
“表哥,姨母的病已经耽搁不得了,大夫的话你也听到了,只有宫中的张太医才有法子治疗!你别忘了,姨母的病是怎么落下的,孝字当头,你忍心让她死在逃亡路上吗?”
顾淮舟脚步一顿。
叶清儿继续道:“原本她做她的侯府表小姐,你做你的状元郎,两个人都可以风光无限,何必非绑在一起害死彼此呢?换个活法,也许前面的路才更好走呢?”
“换个活法?换一条路……”顾淮舟疲惫的眼神望向叶清儿,思绪万千。
良久,扯了扯唇,将思绪掩盖,“我只是想再去看看她,再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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