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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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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之力。眼下他们虽还未落败,却也只是早晚的问题。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司珹经历过数次濒死之局,但没有一次如现在这般令他绝望。当日海上遇风暴,也只是在天地之中恐惧自身渺小。可眼前这个怪人,武功修为超出了认知,到达一个不可企及的地步,人力之间,竟也犹如隔着天堑鸿沟。

    季邈反抓住司珹的手,带着他且战且退。

    然而那个高大的身影永远跟随在后,宛如甩不脱的鬼魅。

    “司珹,你可有办法困住他片刻?”季邈说话间带着喘声。

    司珹也有些力竭,闻言摸出腰间仅剩的几枚刺骨针,道:“顶多三息!”

    季邈沉声道:“足够了。”

    ——银环刺骨针,化作雨间冷寒光,疾射而去。

    这是司珹现下最后的杀招,银环刺骨,同去三针,便能借由内劲分别袭向三处命穴,从而破开皮肉,一击毙命。

    但这一次,三针齐聚,只朝着章门一处命穴刺去。

    几乎是在刺骨针脱手而出的一瞬间,司珹便感到左手被重重拉扯了一下,整个人被拖拽着朝前方奔逃。

    季邈语速极快:“右前方的陡坡,底下有暗河。”

    短短一句话,司珹立即领会了季邈的意思。

    左侧是树林,右侧是陡坡。

    在此等高手前,地势早就无足轻重,怪人追上他们也只是早晚之事。为今之计,只能听从季邈的判断,走右侧的路。

    摸黑奔逃绝对是最糟糕的处境。

    他只听到季邈的一句“当心了”,便一脚踩空,整个人顺着陡坡骨碌碌滚了下去。

    岛上多碎石,隔着衣物硌在皮肉,带起绵密的钝痛。等到两人停下来时,司珹只觉得头脑昏沉,但他知晓危机尚未过去,强忍不适撑起身体。

    掌心处被碎石刺破的伤口似乎流了点血,他暗道晦气,抚掌贴向地面,摸索起来。

    很快,手腕被人抓住。

    司珹动作一顿。

    抓着他手腕的手稍放松了力道,顺着腕侧缓慢滑至掌心,忽然用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

    ——是季邈。

    司珹犹豫了片刻,努力忽视掌心处的痒意,蜷起手指回捏了过去。

    季邈便更用力地拽住了他。

    两人借着风雨掩护,无声地挪向前。

    “嗬啊……出来……出、出来……”

    怪人仍在近处。

    他裹着自己那件宽松的外袍,下摆处隐约露出两条光洁的腿。湿发披散在身后,一副沐浴过后的清爽模样。此刻他心情颇好,就连看季邈都顺眼了许多。

    崖壁前不知何时生了个火堆,燃得正盛。

    司珹走过去,坐在火堆旁,边整理着长长的湿发,边侧头察看季邈的进程。

    司珹看得新奇,觉得季邈一通乱七八糟的方法,说不定真能歪打正着成功了?

    他难得夸赞了一句:“季门主的确有几分本事。”

    季邈背对着他:“右使大人过誉了。”

    司珹又静静看了会儿,低头搭了个简易的架子,将自己的湿衣服挂上去烘烤起来。

    季邈原本专注于“筑墙”之事,听到司珹回来的动静后也没有分心,此刻却发觉身后“窸窸窣窣”声不断,便回头看了眼,顿时神色微变:“你……”

    “半个多月没有换衣服了,索性一起洗了。”司珹烤着火,对上季邈的目光,略有些不自在地拢了拢衣襟。说来理亏,别人忙前忙后地出力气干活,自己却无所事事地在一旁烤火,像极了甩手偷懒的无赖之辈。

    季邈视线下移,就看到两只祼露在外的脚,光秃秃地踩在石堆上——竟是连鞋袜都没穿。

    季邈:“鞋袜呢?”

    司珹一愣:“也洗了。”

    季邈:“……刚大病过一场,就不怕再着凉吗?”

    司珹闻言,无意识地蜷缩了下脚趾。这一下,脚心立马传来钻心的刺痛,他皱着眉“嘶”了一声,发现脚底起了三个水泡,顿时脸一黑,“你看,上午背着你走了一路,脚都起泡了。”

    季邈盯着在自己视野里晃荡的脚,陷入了深思。

    想通了关节的司右使态度大改。他心安理得地安坐在原地,稳如泰山,见季邈沉默不语,于是催促他抓紧干活,边说边掏出了早上剩的果子,悠然自得地啃起来。

    季邈:“……”他到底给这魔头摘了多少果子,为何吃了一路都不见完?

    这人本应在蓬州长赫城待着,据他留下监视的温家暗卫所报,莫约一月前消失掉。可他怎么会出现在瀚宁军营中?

    薛听松也错愕一瞬,但司珹动作间,他已将腰间东西勾了出来——却不是用以证明身份的腰牌,而是半块残玉。

    玉呈墨雾色,弯弧如半月。那玉穗似是很有些年头,已经脱了色,主人却一直没更换过。

    薛听松站稳当了,他迎着两个人的审视,将那玉伸到司珹跟前,晃了晃。

    “巧了吗不是,”薛听松挑眉,“司成,你自己说巧不巧?我今日就是来找你的。哎哟你这人就是粗心!你来找应将军,怎么能连这个也忘了呢?”

    他将玉佩往司珹掌心一塞,又带着他的手,拍到了应伯年桌案上。

    “喏,奉主子的命,我可给你送到了啊。”

    司珹并不识得这块玉,在变故间咬紧了薛听松,因而没能注意到。

    应伯年在看清那玉后,神色骤然变了。

    第 76 章   重逢

    可异样又如同风间湿痕,转瞬即逝。

    司珹再抬眼时,应伯年已经恢复如常。墨玉横亘三人之间,安静垂着穗。薛听松反倒成了最自在的那一个,他朝两人共鞠了一礼,笑道:“东西已带到,小人可就先行告退了。”

    他说完抬脚便要走,可刚跨步半步,就被应伯年一把拽回。应伯年拧着他胳膊摁到桌上,自己却仍坐得很稳当。

    “边军重地,纪律森严。岂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应伯年冷声道,“方凌鹤!”

    方鸿骞当即挑帘而入,应伯年看他一眼,又扫过座上司珹,说:“折玉受惊,此人擅闯军营当依法处置。可这终究为我东北边军中事,乃是营中管理有疏所致,让先生见笑了——凌鹤,你且先带折玉回去,有什么事,我们来日方可再商量。”

    司珹蹙着眉,很快被方鸿骞带出了主帅营帐。

    好奇怪。

    两人本就离得不邈,司珹这么往前一凑,何子言连他脸上细细的绒毛都看得一清二楚。

    司珹正是十七八岁的年纪,又待在家中猫了许久的冬,脸蛋儿瞧着如新剥荔枝般白皙弹软。

    何子言呼吸都莫名凝滞了一瞬,待到发现自己竟觉得这土包子长得挺好看,心下不由有些羞恼。他骂道:“说话就说话,你凑这么近做什么?”

    司珹依他的意思离邈了些,继续好言哄他:“那你快给我说说,我这初来乍到的,啥都不知道,谁都不认得。”

    这厮向来会装乖卖巧,他老师教养了他好些年尚且有时招架不住,何况是才刚认识没多久的何子言。

    何子言没再吊他胃口,将那人的身份与司珹说了,原来那人不是旁人,恰好便是此前他们提到过的鹤溪先生。他这才入学就寻摸着怎么翻墙出去的,恐怕已经在鹤溪先生那儿重重地记了一笔!

    司珹不反省自己淘气,反倒怪起何子言来:“你明知他来了,怎地不提醒我一声!”

    何子言道:“我做什么要提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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