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3文学 > 古代言情 > 飞鸿祚雪

100-110
上一页 首页 目录 书架 下一页
您现在阅读的是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飞鸿祚雪》100-110(第19/22页)

  “旧制不除,新天地便未可知。”楼思危应声说,“道理写在书卷上,人人都可以说,人人也都可以奉为信条、捧为圭臬。今世子同温家欲谋大业,冒险救我,我当报之以琼瑶。可波澜若起、四野破乱……”

    楼思危深深地看着季邈,说:“世子希望我做些什么呢?”

    季邈颔首,只道:“必不叫先生做杀人刀。”

    楼思危定定瞧着他,没有移开目光。

    “这世间万千事,总有人要去做。”季邈说,“有人做忠臣,便有人为奸佞。有人循教条,便有人破樊笼。他日我若为主君,虽无法叫天下人皆忠义、皆良善,却定使能者有所为,仁者有所安,天下苍生有所定。先生若入我帐下,不必曲意逢迎,亦不必抛却心中所守。”

    季邈朝他举起茶盏:“先生从前如何为官理政,今后便也当如是。”

    楼思危沉默须臾,同他碰了杯。

    他仰头饮尽后闭了闭目,问:“今日劫狱一事,如何善后?”

    “山岳既望,风亦拂面。想来独我夜得伴,寻洲却孤单,思之叫人心生怜,如何得解?

    院中亭榭俱萧索,北风卷枯叶,凌乱扑满了小径。方鸿骞没撑伞,踩着被雨淋湿的叶往外去。他心下有些沉郁,步伐也缓慢,过往年岁被碾碎了踩在足底。

    他茕茕一人行过十余年,淋雨回首时,到底也还是有几分惆怅。这种感知来源于书卷所滋养着的、难以彻底斩尽的亲缘,遥远的回忆到底漫卷了方鸿骞,叫他短暂地陷入了低落中。

    方鸿骞垂着眼,呼出口气。

    可这怅然还未尽,便听院墙外有响动,方鸿骞应声拨刀,猛地蹬檐望去,就见一人蓬头垢面地趴在道上,方才撑身转过小巷口,十指间尽是泥。

    方鸿骞蹙眉,莫名觉得这人有几分似曾相识。

    那人显然也听着了动静,对方吃力地抬起脑袋,隔着乱糟糟的头发和方鸿骞对视,一连咳嗽了好几声。

    竟是个女人。

    方鸿骞跳下墙,蹲身正欲查探情况时,女人竟然猛地前扑,艰难攥住了他的脚踝,涩声唤道。 

    她卖了个关子:“你怎么自己跑这儿来了,识途呢?”

    宋朝雨眼睛一下子亮起来。

    “你竟然把它名字记住了!”宋朝雨激动道,“哎呦,我就知道这头驴的名字起得最好!不枉我起名前细细问过祖师爷,听了他老人家的话方才择……”

    “祖师爷?”江浸月打断他,“你在哪儿问的?”

    “梦里啊,”宋朝雨理直气壮,“我跟他辩了整整一晚上呢!”

    江浸月笑了声,转头就走。

    “洗洗睡吧宋朝雨,”她没回头,“别让驴和祖师爷久等了。”

    宋朝雨急了,连忙跟上:“诶不是,你不爱听我就不说了——等等我啊!”

    江浸月才懒得等他,她招招手,要宋朝雨快点跟上。宋朝雨连忙追赶,拽着夜色畅快地跑。

    而当天幕被扯净、东方微微见白时,大军已经整装待发。

    司珹与季邈并骑,领军穿山道。队伍行至最后一处拗口时,已经隐隐分作四拨,各队将领均在马背上,朝晖间翻着旌旗。陵乐攻城战是苦战,是他们行至如今,最为艰难的一场仗。

    季邈勒马站定,自司珹伊始,他深深望过所有人,在逐渐喧嚣的风声里,朗然开口。

    “此战,我与诸君共死生。”

    第 110 章   烽心

    禁军总督薛永昌寅时一刻就上城墙,他在望楼边立了快两个时辰,见黑潮一点点翻过山坳,向北门逼近。

    来了。

    薛永昌当即精神一振,一口闷尽壶中酒,提剑出了望楼。

    他要抢占先机。

    西北兵变后他去潼川,在穷山恶水间同肃远王季明远僵持近三个多月,后来赤亭驿段凌水处异变突发,薛永昌领旨带兵雪中奔逐,方才到赤亭,就又闻季邈携大军回旋东北,甚至带回了本属西北肃远王的一万兵。

    他又被紧急调来安州,受守城之命。

    吸取方才发生不久的教训,薛永昌疑心季邈此次又会声东击西、戏耍朝廷趁虚而入,于是索性放弃了安州其他地方,堵死必经之路陵乐城。

    只要守住了陵乐,就能封锁好雾隐山冬北麓,守住衍都城。

    薛永昌算不得了解季邈,他对季邈几乎全部的印象都在西北寥寥几语的军报和衍都的大半年间。军报里多是季明远的功勋,衍都时他碰见季邈,也往往是在连安大街花柳巷与金街的各式铺子里。

    但薛永昌还算了解应伯年。季邈看见那颗喉结滚动了下。

    他问:“先生怎么不答话?”

    这话让几人视线都汇聚到司珹身上,司珹胸口微微起伏,他将点心咽干净了,才道:“小宴问的不止我一人吧?”

    季邈说:“我没学过你。”

    司珹说:“我也没学你。”

    “那岂不是心有灵犀么折玉,”季邈说,“你我肖似之事,似乎不止这一件吧?”

    “日常琐事不就那么些。”司珹垂着眸,慢吞吞将油纸块叠得更小,“李十一才同温二公子待了两个月,已经时不时会蹦出点宿州话来。口音相染尚且轻易,遑论我同将军相处这样久,难免会受到影响。”

    “口音之变在一时,行事逻辑却未必。”季邈说,“头抬起来,不要躲。”

    “我没躲。”司珹打了个小哈欠,软声说,“我困了寻洲。”

    “先生要回去睡觉吗?”温宴立刻来牵他的手,主动说,“那我送先生回阁楼!”

    司珹微微一笑:“谢谢小”

    “你小子今晚是不是太精神了点?”季邈猝然包抄温宴两腋,捉小鸡仔似的将其提溜起来,转移到温秉文面前,说,“有劳舅舅了。回阁楼的路我熟,还是我去送吧。”

    “先生,请吧。”

    司珹被他架到这个份儿上,只好硬着头皮往回走。他都不用转身,便知道季邈离得有多近。季邈前胸几乎贴到了他胛骨,在走动间似有若无地刮蹭着,呼吸也似刻意洒到他耳垂颈侧。

    司珹忍了又忍,终于问:“你今夜又想做登徒子么?”

    “怎么这样恶意揣摩我?”季邈勾唇道,“我今夜可是正人君子,不过送你回房而已,你在想什么呢?”

    司珹回身抬眸,说:“我有手脚,自己能走路。”

    季邈坦然看他,说:“夜深露重,怕你瞧不清。”

    司珹重重咬字:“季寻洲,我不是瞎子。”

    “那我是。”季邈倏忽笑了,愉悦道,“我是瞎子啊司折玉。”

    “你说温宴都能瞧见的事情,我从前怎么就没看清?你入我的别院,藏我母亲的簪,还同我言行举止愈发相似,你真的只想做谋士吗?”

    “荷花酥没能堵住你的嘴,原是堵在你脑子里了。”司珹微微别开脸,凉飕飕地回击。

    “怎么不说糊眼睛上了?”季邈当即接话,随即在阁门面前站定了。他已经愈发觉察到紫藤花下的旖旎并非幻觉,因而善心大发,不想一次将人逼得太急,只克制地停住脚步,舔到自己的犬齿。

    痒。

    夜里看人正如隔靴搔痒、雾中观花。难耐是真,折磨是真,有趣更是真。

    季邈要那花枝探向自己,带刺的也无所谓。

    “既然说不清到底糊了谁的眼。”季邈笑了,倾身间饶有深意地说,“今后我与先生,可都得更仔细些了。”

    “砰”地一声响。

    门在他眼前阖严实了,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请收藏 303文学 303wx.com】
上一页 首页 目录 加书签 下一页

阅读页设置
背景颜色

默认

淡灰

深绿

橙黄

夜间

字体大小

303文学   百度   搜狗搜索   必应搜索   神马搜索   360搜索   今日头条

303文学|眼睛到不了的地方,文字可以。读书是门槛最低的高贵,是恰到好处的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