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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金玉良缘》20-30(第14/18页)
席间,下跪行礼,三呼万岁,三呼千岁。
寿宴和往常并无不同,皇子皇孙们先来给皇祖母贺寿送礼。
当今圣上膝下共有八个孩子,但夭折了三个,有一个还在襁褓,因而上前贺寿的只有四个孩子。
二皇子为嫡孙,胞妹六公主宜丰是唯一的公主,他们都是皇后所出。
紧跟着的是郑嫔所出的五皇子和骆贵妃所出的七皇子。
八皇子还未满月,就留在了宫里。
太后格外疼爱宜丰公主,六岁的孩子跟年画娃娃一样可爱,太后将她抱在怀里爱不释手。
其余皇子也就只有二皇子舌灿莲花,引经据典地给太后贺寿。
这样对比下来,五皇子和七皇子干巴巴的贺词则显得沉闷呆滞许多。
这边几个和皇后关系好的妃嫔可劲地夸耀二皇子学识渊博。
虽没提及别人,但刻意的忽视,那就是无声的贬低。
一旁的骆贵妃静静听着,精致的面庞上始终挂着笑意,看起来毫不在意。
但一张嘴就让笑意盈盈的皇后挂不住脸:“皇后娘娘有福气,二皇子不仅年少有为,还给您娶了两个好儿媳,多亏了景王操办的选秀,他选人的目光一向是标新立异,别开生面。”
说到这个,皇后就恼火。
二皇子当初在选秀上选了一个七品小官的女儿做正妃,为人娇弱胆怯,半点拿不上台面。
经过她一番观察,二人私下勾勾搭搭,显然早已有所往来。
这场选秀做给谁看呢!
要不是她跟皇帝选了个户部尚书之女镇着,他皇儿未来的争权之路就要毁于一旦。
皇后浸淫后宫多年,岂能读不懂骆贵妃故意挑拨的行为。
她是不喜欢景王帮她儿子暗度陈仓的做法,但也不会和景王发生龃龉,让骆贵妃如意。
“妹妹既然喜欢,不妨等你的宏儿长大了,也让景王为他操持,都是侄儿,怎会厚此薄彼。”
骆贵妃没引出皇后的嫉恨,心有不甘,顾着彼此颜面,就没再接话,讪讪地扭过头去。
恰好此时轮到越少珩来给太后送贺词。
越少珩今日着朱红色的亲王广袖袍服,头戴镶嵌了东珠与红宝石的金冠,腰间配以玉璜腰带。
长身玉立,风姿绰约,立于台前,如渊渟岳峙、雍容端庄。
越少珩撩袍下跪,身姿笔挺,垂首行礼,朗声恭敬道:“儿臣恭祝母后万寿无疆,与天地兮同寿,与日月兮同光,当下喜过生辰之际,儿臣为母后作了一首词,邀平阳侯千金柳青骊作曲,为您贺寿。”
说罢,早已候在台下的柳青骊翩翩出场,她本就生得玉容花貌,一出场便引来男子席位数道嗟叹声。
柳青骊安然落座,抬手抚琴,婉转动人的弦音倾斜而出。
旋律悠扬动听,令人沉醉其中。
美人弹琴,如闻仙乐,美人演奏,美轮美奂。
琴音正步入佳境,忽闻一道低沉古朴的埙音加入其中。
众人聚精凝神,便见越少珩手持陶埙从台阶上缓缓走了下来,朱红袍服越发衬得他姿容白璧无瑕。
他一步步走到柳青骊身侧站定。
少年眉目矜贵,神色傲然,如同天上月,人间雪,遗世独立,让人遥不可及。
与他相伴的美人也是清清冷冷,欺霜赛雪。
俊男美女恍若画中一对璧人,格外养眼。
乐师们也随即伴奏起来,箜篌,竹笙,排箫,编钟,大鼓,齐齐奏响,但都没有压过柳青骊的琴音。
柳青骊显然对景王的合奏并不知情,她不知道为什么景王改变主意,但她面不改色,从容不迫地融入其中。
男子席位上,作为柳青骊父亲的柳靖,笑着接受着身边众人对他女儿的夸赞。
“柳侯爷的女儿不愧是盛京第一才女,琴曲双绝啊!”
“可不是,就连景王都为您的女儿折腰,想必很快好事将近,景王就该唤您一声老泰山了。”
柳靖笑着摇头:“八字还没一撇,诸位真是折煞我也。”
众人附和着笑了起来。
孟玄朗坐在柳靖身后不远处,安静地自斟自酌,喉头滚动,不知不觉竟然多喝了两杯。
他放下酒杯,眉眼间有几分寂寥。
曲落在高潮处,柳青骊歌喉一展,以曲寄情,以诗绘心。
词曲完美融合,朗朗上口又感人至深,太后都禁不住红了眼眶,偷偷拭泪。
霍令仪听完一曲,顿时便明白柳青骊为何能这般出名。
有女如此,夫复何求。
琴瑟声优美,霍令仪反而被陶埙吸引。
人会被更熟悉的东西所吸引,她也不例外。
当年崇文馆学乐,别人都学琴瑟琵琶,再不济也是笛萧篌笙。
她怕苦怕累,学了两日琴,手指就肿痛难忍,哭着跟外祖父说不学了 ,外祖父被她磨得没脾气,就教她最简单易学的陶埙和鼓。
她从来没见过越少珩吹埙,更没见过他跟谁一起合奏。
他今日这番举动,无疑给了圣上一个信号,也给她一个定心丸。
她悄悄观察圣上的表情,他只是扭头和太后对视一眼,之后恢复如常,继续欣赏下去。
一曲作罢,皇上和太后各自夸赞了两句,也顺带夸了柳青骊一句。
之后竟然就这样让他们各自回到席上,别的一概没提。
霍令仪悬着的心始终不上不下落不到实处。
这样的良机不提,总不能一会再提,多突兀啊!
所以她的危机算是解除了吗?
日头渐渐西移,从午时到酉时,表演一轮接一轮。
途中也没见圣上有提及此事的意思,反而一直在跟臣子们闲话家常。
一开始霍令仪还提心吊胆,认真听他们讲话,后来无趣得直打瞌睡。
皇宫里的果酒闻着香,喝着也没有酒味,霍令仪放下心来后,喝了不少。
冯衿扭头看她的时候,哭笑不得。
面前的少女两颊泛着娇艳的粉红,眼珠子水润潋滟,像是泓着一汪清泉,呆呆地坐在那里,喊她一句名字,她就会笑着来蹭她手臂,娇憨可爱,真是只醉猫。
不过是很乖的醉猫,不哭不闹,让做什么做什么。
不像霍珣,喝醉了会发疯,脱光就往池子里跳,真是没眼看了。
冯衿夺走她的杯子:“别喝了,少看你一会都不行。”
霍令仪打了个酒嗝,呼出一口果香酒气,冯衿无奈摇头,拿扇子挡住了她的脸,不让别人看见。
高台之上,视野极好,可以将下面席间各人形态看得一清二楚。
越少珩懒懒靠坐在圈椅里,玩着杯盏,神色寥寥。
偶尔抬眸看台下表演,目光总是不自觉扫向霍令仪那处,想看她在做什么。
意识过来的时候,杯中的温酒已经变凉。
她话已经说得那么直白,他到底还在意些什么?
他当时气得拂袖而去,胸腔内像是塞了满满的棉花,堵得上气不接下气,脑子也混沌不清,事后想起,也惊觉自己竟然失态了。
她可真厉害,这么多年他可从来都没这样失态过。
都怪那个破铜镜,还有青山给他进的谗言。
看不出来,他还是个当奸宦的好苗子,越少珩暗嗤了一声。
要不是青山借题发挥,他又太过轻信手下,也不至于闹出这样大的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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