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病弱女帝拯救中》130-140(第6/14页)
枯坐榻边的那几个时辰,眼泪都流干净了,她哭不出来,唯觉浑身无力,思绪陷入停摆。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唐笙问了无数遍为什么,绝望无措,头痛欲裂。恍惚间,竟生出了同秦玅观一同赴死的念头。
方姑姑替她擦拭掌心时,帕子上的温热唤回了她的理智。唐笙回忆起了新元日前,秦玅观轻笑着托起她面颊时的场景,那样鲜活,那样灵动——她舍不得,秦玅观的面容变得灰暗阴冷,成为烙在她心头的疤。
手背的触感散去了,秦玅观眼角似有泪痕。
“要立,长华为储君。”秦玅观说的每个字仿佛都是挣脱痛楚而吐出的,“可我,担心……主少国疑……辅臣,辅臣乱政……”
“别说了,别说了陛下。”唐笙嚎啕大哭,“会有办法的,您不会死,您绝不会死!”
秦玅观眼底映出水泽,忽然笑了。
泪珠覆着干涸的泪痕落下,她想要抬手抚一抚唐笙的面颊,腕间却没有一丝力气了。
“是啊。”秦玅观阖眸,明明心痛得厉害,还是轻声宽慰她,“我不会死——”
“可家国大事,容不得儿戏。”
她病成这般,躺在这榻上已能感知生命的流逝。
魂魄悬浮半空,她依旧耳聪目明,能听清所有人的话,通过脚步声判断来者的身份。
方汀劝说唐笙休息时她是知道的,唐笙在外殿训斥御医的低哑喉音她也能听清。有那么几个瞬间,秦玅观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她好累,不想再扛起这破破烂烂的江山了。
睡梦中,眉目慈和的母亲正浅笑着朝她招手,唐简也还是稚子的模样,盘腿坐于桃树下读书。
秦玅观透过门间罅隙探看庭院,掌心已覆于木门。
再向前一步,她就要解脱了。
秦玅观推开了门,欢声笑语清晰了,母亲张开双臂迎她过来,唐简阖上书,唇瓣翕动,好似在唤她殿下。
沉重的身躯变得轻巧,宽大的暗纹玄袍缩小了。秦玅观垂眸,看到了一双属于稚子的手。
她终于回到了十二岁的春日,又成了那个无忧无虑的崇明殿下。
奔进母亲怀抱的路上,她步伐轻快,衣袍翩跹,好似一只穿梭花丛的蝴蝶。
她雀跃着,呼唤阿娘。
阿娘的笑意是那样温暖,秦玅观觉得自己踩在白云间,泡在蜜罐中,轻飘飘的,甘甜到晕眩。
可跑着跑着,心却越来越痛了。
耳畔的欢声笑语也化作了压抑的哭声,魂魄回到那具病弱的躯壳,再也出不去了。
秦玅观听到了许多声音,钝化的触觉逐渐恢复,于迷蒙间嗅到一丝丝血味。
回至嘴角的药咽下了,压于枕侧的人影也离去了,不多久,唐笙便来了。
秦玅观凝望着她的眼睛,忽然就不想走了。
总得,总得交代清楚一些事,好让她不那么难过,在这云波诡谲的朝堂,平安熬到白头。
于是,秦玅观攒了些力气,宽慰她说:“别哭了,还活着。”
可唐笙却变得更难过了。
明明当了一省总督,雷厉风行,说勤王就敢豁出去勤王,怎么到她这又成了哭包呢?
这样重情,她若是真的撒手了,该怎么好呢。
秦玅观骗她说,自己不会死。可哭包又变聪明了,知道她在哄她。
“我不听。”唐笙叠声道,“我不听。”
“你就是在安排后事,你不想要我了!你要抛下我!”
秦玅观努力扬起笑,眼角和唇角却还是耷拉的。
“该交代的事,还是要交代……”她喉头发涩,因为力竭,气息变得更乱了,“阿笙,你明白么?”
这是秦玅观头一次唤她阿笙。
如此亲昵,如此温柔,却又带着哄骗和安抚的意味。
“我不傻。”唐笙带着哭腔呢喃,“陛下,我不傻。”
秦玅观敛眸,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
这声调唐笙曾经在外祖母去世前听到过——鼻息成了悬在半空的透明细线,牵连着顶端的人一收手,最后一丝生气也要消散了。
躺着的人双眸即将变得空洞,皮肤泛出灰白。“死”这个字,逐渐变得可看到,可听到,可触摸到。
唐笙不想秦玅观也变成这样,她抓着秦玅观的指节,贴近了,害怕孱弱的鼻息会断掉。
秦玅观喉头滑动,苦涩道:“你这样,叫我如何安心呢……”
“没有你我也安心不了。”唐笙连她闭眼都觉慌张,“你想做的事还没做完,我还没陪你白头,你要长命百岁……”
她说了许多话,到最后语无伦次,张开嘴巴却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唐笙。”秦玅观流着泪打断她,“阿笙。”
泪眼交汇,唐笙俯身,轻轻埋在秦玅观心口,乌发蹭着她的颈窝。
带着凉意的眼泪的染上肌肤,浸湿了她的衣襟。
秦玅观用尽最后的力气挪动手腕,指节隐入她的发间。
像从前那样,轻轻摩挲。
第135章
秦玅观总是昏迷, 一日中,只有不到两个时辰是醒着的。
清醒的那两个时辰里,内阁不敢随意处置的政务又呈了上来, 秦玅观吊着口气,能处置多少便处置多少。
唐笙寸步不离地守着秦玅观, 直到她鼻息平复了, 自己也累到说不出话了,才倚在榻边,在不知不觉间小憩了片刻。
她睡得不安稳,从梦中惊醒时,病中的秦玅观正低垂着眼眸, 凝神望着她。
那样怜惜,那样不舍。唐笙喉头被钳住,密密麻麻地痛楚爬上心头,痛得她喘不过气了。
“用药。”唐笙爬起身,不想让她觉察到自己的哀伤, “经我手的,新熬制的, 多少喝一些罢。”
秦玅观眨眼, 视线下移了些。
唐笙知道她是在说自己喉咙痛,咽不下去,垂首忍耐了会,压下情绪后侧身去取。
这新熬制的药, 温了又温,倒了又倒, 好不容易喂进口了,却回到了嘴角。她必须趁着秦玅观清醒时喂进去些, 再拖下去,希望就要破灭了。
“慢慢的,含在口中,让药汤滑进喉。”唐笙语调温柔,像是劝说孩童那样引导秦玅观,“这是贯众萆薢汤,治您这病有奇效。我同医官们商议了,还多添了几味药,效果更好了。”
她像是在安慰自己,又像是在劝说秦玅观:“我从前能将您调养好,如今回来了也定能将您从榻上拉起来——”
“入秋了,外边多凉爽呀,听风园里金灿灿的,等您好些了我们一同去转转。”
秦玅观听得鼻头发酸,阖眸答应。
唐笙笑了,眉眼弯弯,乌眸里闪着泪光:“您瞧,这不是喝下两勺了,您加吧劲,都用完,明日就能起身了。”
她说得那样轻快,为什么语调听起来却又那样难过。
秦玅观敛眸,不敢再对上她的眼睛。喉头的灼烧感并未停止,滑下的温热药汤令她极为难受,她忍了又忍,终于咳出了声,有气而无力。唐笙悉心喂下的药回了大半,化作褐色的斑点落于前襟。
她好没用,秦玅观在心中埋怨自己,指节划过被褥,无能为力地蜷起。
“没事,我扶您起来,躺着当然会呛着……”唐笙慌忙摸出帕子,眼泪已经蹭上秦玅观的面颊,却还在宽慰她,“衣裳等会换,我再喂您些。”
好闻的味道拢住了她,秦玅观枕在唐笙的臂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 303文学 303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