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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病弱女帝拯救中》130-140(第7/14页)
,终于好受了些。
发丝垂落,扫着秦玅观的额头。换做从前,她定会觉得发痒,上手捏捏唐笙的面颊。如今她只能无能为力地看着唐笙眼底的泪光。
“我再喂您些。”唐笙圈着她,搅动瓷勺,语调沙哑,“您再试试。”
远处有压低的脚步声,入殿传报的小宫娥瞥见这场景,收回脚步退至寝殿外。
“陛下,总督,司大人来了,内阁有好些事务在催办,要您——”
小宫娥话音未落,便被打断。
唐笙抬首间眼泪飞落,再也压不住怒火:“叫他滚!”
这是第三回了,病重的秦玅观醒来也要为政事缠身,没有一丝喘息的余地。痛得药都喂不下去了,还要处理这些破事。
唐笙攥紧瓷勺,碗壁与之磕碰出声响。
眼泪一滴一滴砸在手背。
唐笙回神时,袖袍被秦玅观一指勾住。
她微颔首,眸光哀凉。
折子最终被呈了上来,唐笙念给秦玅观听,停顿了许多次才念完整。
“辽东守军休整了一日,已经回去了。北境城防加固过,我巡视过了。”她累得说不出话,唐笙便一点一点分析给她听,直到分析出秦玅观赞同眨眼的法子,“瓦格人若有觉察,也能抵挡些时日,您不必忧心。”
秦玅观呼吸放缓了,发丝蹭着她的臂弯,静静倾听她平稳有力的心跳。
“那些官缺,近日是由人兼办的。我想着,像过去那样从禁宫女官中拔擢得力的填补上,有难胜任的,就先叫人兼着,等您好了,重开恩科,再拔擢些得力人手……”
听到这条,秦玅观唇瓣翕动发出气息带起的细碎音调。
唐笙凑近去听。
她在说:定为谋逆,给你禁军兵权。
短短一句话所包含的谋划,唐笙只要细思就能明白——将所有死于黑水营军士刀下的官员定为沈崇年的仆从,同属逆党,她是平逆功臣,日后把控禁军调度。
禁军是皇帝亲兵,整个禁军归于她麾下,陛下这是将自身安危也交给她了。
除却这层,陛下似乎也在将她推至辅臣与权臣的位上。
经此一役,唐笙彻底扣入朝局,成了众臣敌视和忌惮的一环。
秦玅观从前说过,一旦入局,她们的脚步便再也不能停下。这一路,注定风里带血,推着她去收拢更多权力,最后倒在争斗的路上。
于宫墙之中,战至最后,便是得胜者。
唐笙没有退路了,秦玅观就将自己能给的一切,都交给了她。
“我护着你。”唐笙矮身,借着圈过秦玅观的衣袖擦干净泪痕,碎发蹭在秦玅观颈间,“我护着陛下。”
“你运筹帷幄,我愿做刀剑。”她眨眼,“你喝药,好好喝药,早些好起来,我才能好好护着你——”
“你若不要我了,我就拿你赐下的佩剑,抹脖子算了。”
秦玅观勾着她衣袖,忧色凝于眼底。
她不想听到唐笙说这样的话,她要她好好的,不再屈居人下。
“陛下,我心眼小,不能像您那般海纳百川。”唐笙咬牙抑住上涌的无力,“什么江山社稷,什么庶民百姓,什么天下大同,在我眼底都没有一个你重要——”
“我方才说的不是玩笑,你要是撒手了,我就来陪你。”
泪水决堤,秦玅观指节勾紧她的衣袖攥在手心。
唐笙故意别开脸不去看她,眼泪却簌簌落下。
良久,秦玅观微张嘴,轻揪她的袖袍。
唐笙抿唇,捻着瓷勺贴近她的唇畔,轻缓翻转。
这次,秦玅观就是呛着了,也未将药吐出来。
苦涩的药味蔓延开来,唐笙望着她,心尖也发了涩。
耗费了小半个时辰,秦玅观才用完药。
唐笙故意放缓了声调,拉长了尾音念着折子,哄她入眠。
干净温和的声线能令人静心,尤其是这声音来自心爱之人。
秦玅观阖眸,不大听得清那些枯燥的字眼了。
但她还是想起了什么,待唐笙挨近了,轻声念出一个“沈”字。
“我明白。”唐笙抚过她的眉心,“我都明白。”
指节松开了,嗅着熟悉的味道,秦玅观喉间和腹部的疼痛都缓和了不少。她听着唐笙的声音,束住她躯体的枷锁也好似脱落了。
思绪沉浮间,秦玅观终于安心睡去了。
*
寂静的秋夜,沈府一角堆满了枯叶。
光点浮于暗夜,在凉风中化作轻曳的长舌,爬上屋檐下的梁柱,升腾起灼眼的光亮。
浓烟升起,火舌窜上厢房顶,最终延展至整个木制框架。
宵禁时分,出了巡逻府卫与打更人,无人在外游荡。
火光于清夜狂欢,烁动间,黑影扭曲,呈现出寂静的诡异感。
热浪唤醒了沉睡中人。
不是是谁颤声呼喊了声,唤起嘈杂的人声。
“走水了!”
“沈府走水了——”
“走水了!走水了!沈府走水了!”
……
今夜的北阙火光冲天,连片的宅邸陷入火海。
天亮时,半空中仍弥散着烟尘,黑洞洞的焦木裂成半段,横亘于往日最为繁华的道路。
宫里来了一波又一波的人。青袍窄衣的官员聚于端午门,不久又四散开来,其中一位高举信旗,骑着马,奔出齐安门。
消息传到辽东,谕旨和信印一道交到方清露手中。
这几日边境形式严峻,林朝洛往来于北境和首府之间同她商议对策。
眼下林朝洛刚巡视完各营官兵,打马赶回,身上还拢着凛冽的寒意,刚凑上前去,就被方清露用手肘戳远。
她屈指抵了抵鼻尖,只得规规矩矩地缩在她身后,老实等待。
方清露读罢,将信印和谕旨收入袖中,眉头紧促。
“怎么了?”林朝洛问。
方清露竖叠了信纸,两指夹着,贴着文字的指节下滑,指中要紧段落。
身后的林朝洛垂首扫了眼,同方清露交换了眼神,眉头蹙得更紧了。
她们都没说话,视线都落在主位上的沈长卿身上。
“总督那有消息了?”沈长卿抚着长袖,指尖触上茶盏,看向她们。
“太傅。”方清露顿了顿,还是没有直呼名姓,“沈老太傅他——”
沈长卿指尖停顿,面色凝重了些。
“沈老太傅因涉及谋逆软禁于府,等待三司会审。”方清露喉头发涩,“几日前,北阙大火,火势是从沈府起的。京兆府的去搜寻,阖府上下只剩尸首了。沈老太傅他……”
沈长卿眸底温润的光泽淡去了。
她面无表情地捻住茶盏,掩于宽袖下地那只手却攥紧了膝头地衣料。
良久,沈长卿抬眸:“陛下叫你们如何处置我。”
方清露长叹息,双肩耷了下去。
林朝洛轻拍她的背脊,替她说出了御命。
“陛下叫您这些日子先歇着,不必再操心辽东诸事了。”
沈长卿托起袍服,缓缓起身。
方清露和林朝洛目送她走出明堂,背影浸在白光中。
“牧池,送沈大人到东厢去。”
军士挡住了她的去路,长刀化作“十”字,阻挡在她跟前。
沈长卿负手,长袖落下,遮住了她的双手。
“沈大人,这边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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