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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雁来月》12-20(第16/20页)
着措手不及的冷风,脚下摇曳一片柔和的月光。
但林西月张开嫣红的嘴唇,只问了句:“您说要送我回学校,是真的吧?”
他递烟到唇边的动作顿了顿。
那股像气球一样膨胀到最大的紧张感登时被扎破了。
郑云州把烟拿下来,皱着眉地反问:“你就关心这个?”
“我就关心这个。”林西月点了点头,“郑总,这里离学校太远,我怕您把我丢下。”
比起理清那些晦暗不明的头绪,她更迫切地想要回到宿舍,去学习,去解决那一堆脏衣服,去完成教授布置的小论文,远离这个不属于她的光怪世界。
郑云州险些被她的一本正经气笑。
路灯下,一个不明物体朝她飞了过来,林西月赶紧接住。
郑云州把车钥匙丢给了她:“去车上等着。”
西月嗯了声:“那您呢?”
郑云州扬了扬手里夹着的烟:“我抽完这一根。”
见她还是不动,他吐了一口白雾说:“去吧,不会丢下你。”
林西月握着车钥匙走了。
寒风里,树梢上响起几声寒鸦叫,孤落又骇人。
郑云州手里夹着烟,仰起头,走到那棵栾树下。
深tຊ秋了,绛红色的花瓣纷纷地落,一地琳琅。
他吁了口烟,接连吐出几个烟圈,又虚无渺茫地散了。
算了,小姑娘都能沉住气不问,难道他的城府还不如她?
抽完这根烟,郑云州快步回了车上。
车门关上时,林西月嗅到了一阵沉香味。
郑云州沉默地发动车子。
发黄的路灯透过玻璃投进来,照得他一双眉眼益发深邃。
西月不敢先说话,扣好了安全带以后,就只管老实坐着,连眼珠子都不转了。
几分钟后,车子行驶在开阔笔直的马路上。
郑云州扭头看了她一眼。
小姑娘端庄得很,背挺得直直的,没什么表情地目视前方,抿紧了一双红唇,像是在生闷气。
他嗤笑了下:“怎么,为付长泾的事不高兴啊?”
“您是说哪种不高兴?”西月问。
为了他,好像哪一种情绪都谈不上,只有觉得麻烦。
郑云州自我反思般的口吻,尾音压得很重:“不高兴我啊,嫌我这个长辈多管了你们的闲事,吃饱了撑的。”
但西月一点忏悔的意思都没听出来。
好像拆散了付长泾和她,他还立了大功一件似的。
西月摇头:“不会,郑总是为了我着想,不愿看我蒙在鼓里。”
话一出口她就知道说错了。
怎么能说郑云州为她着想的?
他肯定要讲了——“林西月,你太高看自己了吧?”
但郑云州没有,反倒一口认下了这个事实:“不容易,还知道我在为你着想。”
西月调转了目光看他,抿着唇不说话。
郑云州问:“怎么了?”
西月蹙着眉:“在郑总眼里,我就那么不识好歹啊?”
她的声音很柔,很软,带了七成委屈,听着像控诉,也像撒娇。
郑云州一只手扶着方向盘,不紧不慢地笑了。
那笑里有那么几分无奈的味道。
到她学校还有一段路,林西月为了占座起得太早,被车上的暖风一吹,昏昏欲睡。
她的下巴点了又点,好几次睡过去,又在脑袋下坠的瞬间醒来,反反复复。
郑云州看她困成这样,有意地放慢了车速,开到她宿舍楼下时,小姑娘都已经睡熟了。
车停下来,他也没着急去叫她,就这么由着她睡。
林西月阖着眼,黑长而分明的睫毛覆在眼睑上,眉心微蹙,像是在梦里也有操不完的心。
月光探进车厢内,在她脸上泛着起伏的波澜,照亮她柔白的面颊、粉红的唇瓣,看得人一阵目眩。
郑云州忙错开了目光,不敢再去闻她甜腻的呼吸。
十来分钟后,宿舍楼的灯熄了,四周陷入一片黑暗。
郑云州抬起手腕看了眼表,的确到时间了。
一阵夜风从降下的车窗内涌入,他看了眼还在熟睡中的林西月。
郑云州手上攥着个打火机,手背上经络分明的青筋凸了起来,隐隐蓄起一股力道。
他的手架在车门上,慌张地点了一支烟,只深深吸了一口。
靠着它醒了几分神,郑云州用手指捻灭了火星,随手丢弃在地上。
很快玻璃升起,他毫不犹豫地揿下启动键,把车从另一头开出去。
他把她从付长泾手里抢过来,亲自开车送她回学校,却又在这阵瑟瑟秋风里,屈从于身体里无法克制的欲望,对她做出了另外的安排。
郑云州往坐落在京郊的酒店开去。
出国前,他曾重金拍下一块地,在瑞士开了几次视频会议商榷用途,最终决定开发成度假酒店。
名字也是他亲自取的,叫云野。
多年后郑云州回想起这一夜,在这份吞声踟蹰的心神不定里,很多微小的细节都被忽略掉,渐渐记不清了,再也无法拼凑出原样。
但他一直记得吹在脸上的这阵风,有点凉,还有点痒。
它轻薄薄的,却载起了林西月这个女孩子,从他的生命里穿堂而过。
第19章 野鹤 少年气
019
云野坐落于空旷幽静的山麓, 占地近三万平方米,只有三十六间客房,每一处建筑都呈现出中式建筑的优美序列感。
其间远山湖石, 桥台亭阁,雅趣自然地错落开,与其说是酒店,不如说是一座博物馆。
开进去时, 郑云州没有放慢速度。
被几道减速带一震, 睡了一路的林西月总算清醒过来。
她用手挡着嘴, 打了个哈欠,透过车窗,打量了眼周围。
山上的夜晚雾蒙蒙的,月光落在古旧的琉璃瓦片上, 晕出一片薄纱般的柔绿。
这这也不是学校啊?
林西月把头转向开车的人:“郑总,您把我带哪儿来了?”
车子在门口停下, 熄了火。
郑云州淡声道:“你寝室已经熄灯了, 回去也不方便, 今晚就住这儿吧。”
“熄灯有什么关系?”林西月握紧了安全带,满脸防备地看着他, “我有充好了电的台灯的呀, 不要紧的。”
郑云州皱了下眉, 仿佛做错事的是她:“那你一直睡着, 不早说!”
林西月结巴了一阵:“我我是”
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自打郑云州从葛世杰手中救下了她, 仿佛就与他建立了一道天然的信任。
她在他面前变得相当放松,敢大晚上的跟他喝酒,在车上指点他的言行, 为了恩如诓他随自己来,今夜在他的车上睡着。
这在以前根本就不可能发生。
面对他带了薄怒的斥责,林西月只好说:“对不起,是我自己贪睡,没和您说清楚。”
“来都来了,住一晚再走。”
听她道歉,向来标榜自己怎么都有理的郑云州,竟莫名觉得堵得慌。
浑浊的动机对上了清澈的心思,当事人便更感到不堪和羞赧。
他推开车门,自顾自地撂下句话,走了。
郑云州把车钥匙丢给旁边的迎宾,让他去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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