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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雁来月》20-30(第16/25页)
沈宗良也笑了。
往往是这样,他们这些社会化程度高的,很难活得出自我。
而看上去合格过关,经过世情反复的质检,没有任何安全隐患,像一条流水线上出来的,譬如他和唐纳言,恰恰被规训得最狠。
只有云州,是世上独一个鲜活洒脱的人。
混账tຊ到一流,也算是个人物,照样受敬仰、受奉承。
也确实需要一个比水还柔的女孩子,来中和他的烈性。
接了电话后,为了显得自己不那么急迫,郑云州多待了一小时才走。
几人一道出来时,唐纳言提议:“你要不急的话,咱再宵夜去?”
郑云州赶他:“赶紧走吧你,妹妹不管了是吧?”
“我哪儿那么大能耐。”唐纳言无奈地叹了口气,“长大了,不听我的了,离我十万八千里远,一句都说不得。”
周覆说:“你想想看,妹妹要肯回家的话,他哪会出来陪我们!”
郑云州又踩一地的月色回去。
但脚步比来时更轻快,也更急促。
他进门时,林西月已经躺在沙发上睡熟了。
室内供着暖,她只穿了条海棠色的真丝睡裙,一只胳膊折起来掖在靠垫下,半边脸枕在上面,细细的系带从肩膀上滑了下来。
客厅里没开大灯,只有沙发角上那盏浮雕台灯亮着,散开一圈昏黄的光晕,荡在林西月铅华洗尽的脸上,像块触手生温的暖玉。
郑云州坐下,俯下身体去看她。
他伸出手,屈起右手的食指,轻柔地从她脸上刮过去,从嘴唇到鼻梁,又从脸颊到眉心,比丝绸还要滑。
林西月睡得浅,被他指腹摩擦出的痒弄醒了。
她睁开眼,认清面前坐的是郑云州时,笑了下。
西月没有起身,就这么神情恬淡地看着他。
昏淡光线里,郑云州也是薄唇紧抿,不肯出声。
好半天了,林西月才扶着他的手臂坐起来。
她说:“我等了你一会儿,不知道怎么睡着了。”
“以后不用等我。”郑云州把她的头发往后拨,“自己回房间去睡。”
林西月点头:“知道了,我现在就去。”
她把脚放下来,穿上拖鞋。
走了几步,又转过头,红着脸问他:“你今晚要和我一起睡吗?”
关于这件事,从他们那天接吻,林西月感受到他身体的变化起,就有心理准备了。
郑云州掠夺性这么强,不会只是到这个地步的。
他迟早会突破她身体的边界。
郑云州抬起头,目光里染上了室外的寒气,审视着她:“你想吗?”
林西月捏着睡裙,小声说:“我我没准备好。”
“那就去睡吧。”他挥了挥手,让她走。
如果他硬要,林西月一定会给,但本该如鱼得水的事,弄得勉勉强强的,也就没多大意思了。
人已经抢到了身边,两年时间总能叫她心甘情愿。
如若不然,他未免也太失败,太悲哀了。
林西月头也不回地进了卧室。
只是扮演女友,她还能勉强应付得来,但真刀真枪地上床,她没把握。
好在,郑云州是个通情达理的雇主。
在明确了她的态度后,他没有再提起这个话题,连接吻都很克制。
一个多月后,董灏终于等来了合适的肝/源。
那时林西月已经放了寒假,整日都待在金浦街。
接到电话的下午,她正站在岛台边切橙子。
郑云州吃了饭,躺在沙发上小憩。
手机一响,他往旁边摸了摸,不在。
他叫了一声:“林西月,你去找找,看那玩意在哪儿响?吵死了。”
西月端着骨瓷盘过来,顺手从餐桌上拿了他的手机,递给他:“喏,你落桌上了。”
她看了眼来电显示,是王院长打来的。
十有八九是关于她弟弟的病情。
“快接一下。”西月紧张地在一边等。
郑云州把手机贴到耳边:“王伯伯哦好辛苦了尽快安排。”
等他挂断,林西月满眼憧憬地问:“是不是配型成功了?”
郑云州扔了手机,他指了下盘子里黄澄澄的脐橙:“一点甜头都不给我,张嘴就是问事儿啊?”
“给你吃。”林西月塞了一片果肉到他嘴里,“是吗?”
郑云州嚼了两下,咽进去:“甜。”
林西月都快急死了,她放下盘子,伸手轻轻推了推他:“到底是不是呀?”
“是,是是是。”郑云州顺势握住了她的手,把她往怀里一拉。
他抱着她,转了转身体,换成侧躺着。
郑云州捏了下她的脸:“这下高兴了,能睡得着了?”
“嗯,高兴。”林西月往下挪了挪,乖巧地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双手环住他,絮絮说着,“本来半个月前就该做了,好不容易碰到个器官捐赠的,可过了两天家属改了主意,又不肯了。现在总算等到了。”
郑云州摸着她的头发:“你当时生气了吗?”
她摇头:“没有。人家愿意捐,我们当然感恩戴德,不愿意也是情理之中,怎么都不是该生气的事。”
郑云州问:“那什么是该生气的事?”
他好像从没看过她生气,情绪都很少挂在脸上。
林西月淡然地说:“没有,能解决的事就想办法解决,何必要动气?解决不了的事,生气也没用。”
她生长在那样一个畸形的家庭,习惯了压抑自己的真实情绪,久而久之,已经不知道怎么表达愤怒或不满,唯一能做的,只能是维持内心的平静。
因为太过弱势,林西月更倾向于避免和任何人,发生任何形式的冲突和争论。
矛盾一旦被激发,最后吃亏的一定是她,没人会帮她的。
她的气息呵在郑云州的脖子上,毛茸茸的痒起来。
郑云州低了低头,伸手抬起她的下巴,鼻尖蹭上去:“谁把你养成这样的性格?”
林西月笑:“没有谁,一件又一件不顺心压下来,压得透不过气了,就成习惯了。”
大概是心情好,她难得肯敞开一点心扉,多讲两句话。
她抱着郑云州说:“不是要午睡了吗?我讲个故事给你听,你听了就睡觉,好吗?”
“你会陪我睡吗?”郑云州说。
她很乖地嗯了声:“等你醒了,我再去医院。”
“好。”
林西月垂着睫毛,让人看不清她的神情:“从前,临河的镇子里有个小女孩,她上三年级了,但每天都要很早起床,烧好一家人的早饭,自己囫囵吃两口,打着跑去上学。”
“三那才多大?”郑云州听得忍不住插话,“能做得出什么来?”
她嗯了下:“能的,你不要觉得她可怜,有学上,有饭吃,她感到很幸运了。有一天,班上的男同学丢了刨笔机,我不知道你见过没有,就是那种手摇的,那个年代,要到县城的商店才有卖,不是很贵,但小女孩家里不给她买,全班只有她没有。”
“有点印象,接着说。”
林西月说:“那个男同学说是她偷的,她没做过的事,当然不会认,但班上同学都不缺这个,就她缺。连老师也不向着她,让她把书包打开检查。”
郑云州皱眉:“开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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