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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宫阙藏青》30-40(第9/15页)
离开了。
殷胥行至书案旁,拿起其上的奏折,打开来翻了翻,在其中一本中,目光微微凝住,而后逐渐泛冷。
奏折落在桌案上,发出清脆一声。
次日,薛宅。
薛标正站在廊下,逗着廊下的鸟雀,笼子里的雀鸟通身翠绿,头上几缕靛蓝的羽毛,眼神灵动,声声清脆悦耳。
他已在家中歇了月余了,迟迟都没有等待回朝的消息,思及至此,薛标脸色阴沉了一瞬,不知不觉揪掉了雀鸟的毛,雀鸟喳的一声扑腾起来,狠狠嗛了薛标的手一口,顿时拇指渗出了血。
薛标冷笑一声:“养不熟的白眼狼。”
正在此时,二门外的小厮匆匆地跑了过来,行至薛标面前,擦手而跪:“启禀老爷,外头来了许多人,拿的还是宫中的令牌。”
薛标愣了一下,忙走出去迎接。
为首之人身着玄黑大氅,袍角之上的龙纹栩栩如生,在日光下流光溢彩,薛标瞥见的瞬间,撩袍在地匆忙叩首。
鸦青袍角掠过,没有分毫停留。
殷胥行至正厅,于首位坐定。
薛标随着御前随从紧跟了过去,在青石地面上跪下恭声请安,迟迟都没有听到平身之语,他心中蓦地一沉,这来得这么突然是二娘在背后说了什么?
但陛下也不能凭着旁人的几句话,连个由头也没有,就随意治臣下的罪,那就非明君之举了。
上方传来声音:“薛大人于家中思过的这几日可抄了佛经?”
薛标暗松了口气,这点东西他早有所准备,于是恭声回道:“已抄了五遍。”
小太监从下人的手中接过一沓佛经,检查之后又交给了常喜,常喜又看了一遍之后才交给了殷胥。
殷胥打开之后,略翻了翻。
“这经文上所用的字迹,与平日里奏折上的虽是相似,但笔锋转折之处,相差之远矣。薛大人,何故?”
薛标顿时冷汗冒了出来。
一沓佛经摔落在地,溅起一通沉灰,部分纸页甩在了薛标的手背。
常喜在一旁小声提醒道:“薛大人,这着实不应该啊,陛下责令你于家中抄经,是为了磨练你的脾性,可如今你违抗皇命不抄也就罢了,竟拿旁人写的抵上,这可算得上是欺君之罪啊。”
薛标额头紧贴地面,忙请罪。
殷胥缓缓地站起了身,行至了书案旁驻足停下,拿起其上的字画瞥了眼,又放下淡淡道:“小事上尚可如此欺君,为官之时又会如何欺上瞒下尸位素餐。”
薛标忙连连否认。
“没有?”
殷胥反问了一句,缓缓转过了身。
一本奏折骤然摔在了薛标面前,纸页纷乱地散开,白纸黑字的书写着“私下收受贿赂,若愿私送银钱者,则不弹劾,若不私下以银钱讨好,则上书弹劾,甚而捏造罪名等等。”
薛标拿着奏折,背后阵阵发凉,又想了想,如今应当是没有证据,所以陛下才会如此行事,这便是为了诈他。
这般想着,薛标忙道:“陛下明察,此乃污蔑之言,微臣为官多年,日日兢兢业业,绝未收受过一分贿赂。”
说到最后,薛标叩首下去,掷地有声地道:“请陛下一定明察,微臣绝无贪污。”
砚台横飞而来,砸中薛标额角,最后摔落在地,溅起一地碎渣。
薛标顿时扶着额角,剧烈的疼痛,和此时此景同几年前的画面,一点点重合,只是当初他是上位之人。
这是在为人讨公道来了?
殷胥提步踩过碎渣,没有低头瞥一眼地上所跪之人,没有停顿一瞬地越过。
薛标忽然开口:“陛下,微臣的女儿,微臣再清楚不过了,她的性子倔得死板,撞破南墙都不会回头的。陛下当初既然弃人而去,如今无论如何,都挽不回的。”
他再清楚二娘不过了,弃她而去这一件事在她那里永远过不去,她小时候就被弃过一回了,这就是她永远的伤痛。
她绝不可能再接受皇帝。
上方蓦地一声笑:“这就不劳薛大人在此操心了。”
说罢,年轻帝王提步而去。
常喜稍迟了一步,躬身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薛大人这桩案子很快就会送到大理寺了,还望薛大人保重。”
薛标指节一点点攥紧,脸色变幻,最终变成一片灰败。
日头西沉,静安坊一片熙攘。
幼青刚从太医署下值,行至府门。
柳树依然飘飘摇摇,霜花积雪凝结,门口肉眼可见的多了些侍从。
幼青脚步顿了下,很快又自然地提步迈进了门槛,往正屋中走去,天色已昏暗了下来,却没有点任何灯火。
昏暗的窗前,立着一道身影。
在听见脚步声时,年轻帝王就已经转过身来,提步缓缓走过来,在三尺之远的地方站定,静静地望着幼青。
幼青愣了一下,正要行礼之时,忽地落进了一个怀抱。
上方传来声音低哑:“对不起。”
幼青浑身顿住。
第37章 朕对不住她良多。
灯火巍巍轻颤, 光影在屋内闪动,整个外间笼上昏黄的光,黑漆的桌案木椅都染上暖色, 小泥炉上茶水轻沸。
幼青整个人都被殷胥抱在了怀里,脸颊埋在结实而温暖的胸口,背后揽着的手臂极轻极温柔,她像落在火炉里般厚实。
从后面望过去, 宽阔而结实的背影已经完全遮住怀里的人影,只能看见厚重垂着的玄黑氅衣,和帝王轻垂的墨发, 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静谧又湿重。
暖气浸透窗纸, 湿气一点点凝聚,沿着窗缝滴落在地,砸出静谧的声响。
幼青缓缓呼吸, 狐裘细小的绒毛拂过脸侧带来一阵痒意, 她有些不明所以,于是轻声开口试探着问:“陛下怎么了?”
眼前胸膛安静地起伏着, 左胸的心跳一下一下有力地震动, 他迟迟没有说话。
幼青想了下,低声问:“为什么突然要说对不起?”
忽然想起了什么,幼青顿了顿。
“是因为上回酒醉一事吗?”幼青快速又低声地道,“陛下不用道歉,我当时也是酒意迷了心窍, 才会发生那样的岔子,不能怪罪陛下一人, 所以——”
头顶响起声音,沙哑而低沉。
“你失去了味觉, 是不是?”
幼青的话语卡在了喉间,垂在身侧的双手顿住,缓缓扣住了袖口的布料。她没来得及想,他如何知道的,话语先出口。
“没什么的,就是尝不出味道而已,对平日里的生活没什么影响的。”
幼青停顿下来,语气极其轻松,“从前我还总挑食,现在这毛病也治好了,吃什么都很香,感觉身体比从前更好了。”
头顶始终没有再响起声音。
幼青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想了想,又开口道:“而且喝药的时候,我再不用盯着那药碗半晌,苦大仇深地想怎么喝下去了,现在一口就能闷下去,还一点都不难受,黄连都不苦了。”
“堪称好处多多。”幼青笑了起来。
“不好。”殷胥道。
幼青顿住。
停了片刻,殷胥嗓音更哑,开口低声重复,“不好,一点都不好。”
幼青彻底顿住,想勾起唇角笑一笑,忽然发现有点笑不出来,她嘴唇动了动,正想说话:“真* 的没什——”
“朕对不住你。”
幼青浑身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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