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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娇帐》140-145(第7/7页)
身份来此,究竟是为了什么。
春长,杏花满头。
等杏花将落实,谢
珩已经在雍州停留近一个月。
他看着眼前熟悉的青云药庐,心底有不舍,但也清楚不能再这般耽搁下去,虽然从最开始只是给了自己七日时间,但终究还是克制不住,多留了一日又一日。
再这样下去,距离下次毒发已经不足三日,他若再不走,被她知道了心里又不知要如何难过。
这样想着,谢珩给这个小院堆满了新打的柴,常见的草药他也摘了许多,就连屋子外边他能看得到的地方,也全都检修一遍。
春日雨润,夏季风大,秋冬又冷又干,他总会担心她过得不好。
但这近一个月的相处中,他发现他喜欢的姑娘能把日子过得很好。
从别人口中,他听了很多关于她的事情。
据说她春日喜欢在雁荡山脚下跑马,夏天会带着孩子去草原放风筝,她远在西靖的那位闺中好友也会时常见面。
这五年里,他的善善去了很多的地方,帮助过很多的人,不光是药庐,她还会抽空带着附近的女眷认一认山里的药材,无论的自用也好,还是摘了可以卖钱,总之她一直默默做着她想做的。
这样,也就足够了。
谢珩叹了口气,主动敲开了那一扇对他来说像是最后底线的门。
“你……”姜令檀失神看着眼前的男人。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要说什么,也不知该问什么。
因为这二十多天里,他虽日日都来,但从不曾做任何越界的事,所以她开门的时候,根本没想到会是他。
“我要走了。”谢珩垂眸看她,呼吸很重,明明在压抑了,但情绪这种东西遇上她,他总会忍不住失控。
“嗯,那你……晚膳用了吗?”姜令檀把门拉开一些,人也往后退了半步。
谢珩离得近,能看出她的紧张,他根本没想做什么,只是想能同她说几句话,哪怕她看着他都行。
“常妈妈和冬夏去参加花朝节了,家中只有我和团团。”姜令檀也不知自己为什么要解释这么多,她心跳忽然加快了一些,但还是问了出来,“刚煮好晚膳,粗茶淡饭若是不嫌弃……”
“我不嫌弃。”谢珩答得很快,几乎是不假思索。
两人对望着,谢珩试探问:“那我现在可以进来吗?”
“好。”姜令檀继续往身后退,朝他看一眼,转身往里走。
她走得不快,谢珩慢慢跟在后方,他的眼神并没有掩饰对周遭的打量。
“谢叔叔?”饭桌前,团团不可思议瞪圆了眼睛。
他手脚灵活从高椅上滑下去,噔噔噔往前跑抱住了谢珩的腿:“叔叔,是来一起用膳的吗?”
谢珩笑了笑:“对。”
“谢谢团团的邀请。”他声音顿了顿,朝身后看,“也谢谢善善。”
姜令檀没想到他会这样喊她,迟疑了一下,她看着团团道:“这孩子前两日着了风寒,花朝节人多,我就把人拘在家里。”
“嗯。”谢珩点头,慢慢坐下来。
他就坐在她和孩子的中间,像是做梦一样的距离。
姜令檀主动给他夹了一筷子菜,她依旧没有看他,可声音却比平日更软些:“准备什么时候走?”
谢珩一双眼睛静静盯着她,许久后,他说:“用过晚膳便走。”
“嗯。”姜令檀低头喝汤,她连吹一下都忘了,舌尖被烫了一下,握着筷子的手没控制住,抖了一下。
这点细微的动作,谢珩看在眼底,他望着她,很想问她愿不愿意让他留下来,就算是一辈子也没关系。
可是再多的话都堵在喉咙里,五年的时间,一日日的忏悔,他已经不敢再奢望什么。
团团好像也看出两人气氛有些不对,这一顿饭他安安静静吃着,听说谢珩要走,眼中虽然有失望,但还是乖乖地没有出声打扰。
姜令檀尽量不把情绪表现得过于明显,她一共给他夹了三次菜,添了一回汤,直到男人主动夹了一筷子时蔬放到她碗里,她抬头看他,并没有拒绝。
像是得了少许的勇气,谢珩声音低低说:“对不起。”
对不起谁。
对不起什么。
两人都没有戳破,但也都心知肚明。
姜令檀手一抖,筷子再也握不住落在桌面上,她细长的指尖蜷了蜷轻轻握住他的手腕。
那处看似光洁无瑕的皮肤,其实诊脉时只要多留几分心思,自然能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平滑的皮肤下,指尖抚过去是如树根一样缠绕着很硬的一道疤,他高热不退那几日,她给他诊过无数次脉,手腕和脚腕的位置,在他昏睡时她都有悄悄检查过。
其实从一开始她就猜到他的身份,只是不太敢确认罢了。
毕竟是五年不见的人,突然就这样出现了,还是高热昏迷。
她一次次的否定,再一次次的质疑,直到他出现在青云药庐外。
“痛不痛?”姜令檀扣着他的手腕,嘴唇发抖。
谢珩看着被她握住的手腕,他也反问自己。
痛吗?
其实那时候他根本感觉不到什么是痛,只想快点制止快要失智发疯的自己,等因为失血从昏迷中彻底清醒的时候,伤口包扎好血也止住了。
只是手腕和脚踝处这些深可见骨的疤痕,随着年月的疯长并没有要变淡变浅的趋势。
“善善……”他闭了闭眼,还是没能克制住,把额头抵在她手背上,“每每想起你时,我痛得厉害。”
姜令檀觉得手背的皮肤好像被烫了一下,她下意识往回缩,伸手一摸,那一小块肌肤湿润润的。
他哭了?
她不可置信抬眼,却很难从他脸上找到任何失态的情绪。
“时间不早了。”她忽然站起来。
“好。”谢珩点头,笑得有些勉强。
两人站在院子外边,天已经全黑了,皎洁的月亮一点点从山坳深处爬上来。
分别前,谢珩看了她许久,心口像被挖了一块,呼吸已经慢慢变得沉重,他不能再停留下去,咬牙转身:“善善,我要走了。”
“好。”姜令檀站在他身后。
然而在他转身的那一瞬间,她再次握住他的手腕,三指准确落在脉搏的位置,和二十多天前一样的脉搏,他的体温已经开始逐渐变得不正常。
霜白的肌肤,已经肉眼可见泛起红疹。
“谢珩……”
“你到底怎么了?”姜令檀仰着头,一双眼睛清凌凌的,像是随时能哭出来。
“我该走了。”谢珩声音变得有些淡,他想把自己表现得冷漠些。
姜令檀倔强望着他,慢慢捏紧了她握住他手腕的掌心:“你说过的,不会再欺瞒于我。”
“我没事,只要过几日就好了。”谢珩嘴角带笑,表现得一切都很正常。
姜令檀眼睛里,泪水滚如断线的珍珠:“十五月圆,你身上的蛊毒是不是根本没解?”
谢珩沉默很久很久,就在姜令檀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避开她的目光:“不要多想,只是近来受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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