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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重生成磷虾我靠种田封神》90-100(第10/15页)
脚下是龟裂的河床, 曾经奔涌的水流如今只剩下干涸的沟壑,像一道道刻在大地上的疤痕。
她抬头,太阳高悬, 刺到她睁不开眼。
她的眼眸极淡,所以无法直视这些阳光。
干涸的尽头是荒漠,是黄色的沙海,空气在高温中扭曲,地平线在热浪里颤动。
拉弥亚的黑袍沉重地垂落, 布料吸足了阳光,烫得像是烙铁贴在皮肤上。
她走得很慢。
脚步拖曳,在滚烫的沙砾上留下浅浅的痕迹,又很快被风抹平。
没有方向,没有终点。
只是行走。
很快,她的眼前出现了一只被晒干脱水的蜥蜴挡住她前行的道路。
拉弥亚站在那具蜥蜴的尸体前,黑袍垂落,像是一片无法遮蔽任何痛苦的阴影。
她缓缓蹲下身,从黑袍中露出的指尖悬停在它的上方。
那只看似纤细而又白皙的手指,是来自地狱的东西。
她知道自己的能力,是毁灭,是向所有生灵带来死亡的阴霾。
而拉弥亚在离开神殿后做出的第一件,就是为大地降临了一场近乎于毁灭的大雨,她的仇恨她的扭曲,那些源于神明的一部分的负面情绪,赐予了她巨大的力量。
几乎是毁天灭地。
那场雨下了很久,带走了许多的生灵,让拉弥亚感受到自己前所未有的力量的充沛。
她将死亡与毁灭发挥到极致。
她不知道神明会对此评价什么,可是她也会想象。
她靠着想象而存活。
想象对方或许会抨击她的恶劣,抨击她生性的罪恶,把她形容成一颗恶的种子,那一定是自己极为厌恶的平静,那双眼睛里充斥着对她的情绪,但是无论如何,那个人都说不出话了。
于是她想要这个世界走向毁灭,跟她一起为逝去的神明而殉葬。
这个是个极其危险的想法,也显得毫无道理,可是她就是罪恶的存在,她的人生难道还有理智跟清醒吗?
那能够约束她的存在已经消失,既然神明允许了她的存活,这简直是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
她的偏激,她的仇恨,终究变成了这场大雨。
只是这场计划中的大雨没有杀死世界上所有的生灵。
神殿成了某种意义上的诺亚方舟,庇护那群最后的幸存者。
而拉弥亚绝不允许这里率先坠下。
她对神明的爱成为这群人活着的唯一原因。
她观望着一切,命运给了预言,而智慧将神殿避难的消息传递给了所有人,她没有阻止,她只是冷眼看着这群人在做些什么,看着神明是否值得将这一切给予那群生灵。
于是那场毁天灭地的大雨停了下来。
而座象征着她全部的神殿也落进了深海当中。
到此,拉弥亚失败了。
那只蜥蜴的的身体已经僵硬,鳞片失去了光泽,眼睛成了两颗灰白的石子。
拉弥亚捧起它,掌心感受不到任何生命的余温。
她不会复活它。
神明可以一念之间让枯骨生肉,让干涸的河床重新奔涌。
但她不是神明。
她只能看着死亡,无法逆转它。
她的触碰,不是救赎,而是毁灭。
神明的双手能够编织神明,而她只能收回这些生命。
她的触碰,不是救赎,是湮灭。
指尖终于落下了。
蜥蜴的尸体在她的指尖下无声溃散了,化作一缕尘埃,被热风卷走,连一点残骸都不曾留下。
她攥紧手掌,黑袍下的指节绷到发白。
她不是神明。
她永远无法创造,无法治愈,无法让枯骨重生。
她只能带走,只能抹除,只能让一切归于虚无。
拉弥亚多么渴望,自己也能像神明那样,轻轻的一句活过来,就能令万物都拥有鲜活的生命。
但是眼前的荒漠仍然死寂,烈日依然灼烧。
带着无法被填满的欲望,带着永远无法成为神明的遗憾。
她站起身,继续向前。
身后,所有事物的轮廓渐渐被沙尘掩埋。
前方,仍是望不到尽头的荒原。
太阳依旧高悬,灼烧着她的身躯,她的银发偶尔会飘散出来,让它们像褪色的旗帜般飘扬。
她不会停下。
因为她知道,只要她还在行走,神明就还没有被彻底遗忘……
这片荒漠终究走了出去,她找到了一个府邸。
那是一个已经荒废的地方,就连曾经的葡萄园也死了。
或许是那场连绵不绝的大雨淹死了它的根系,又或许是漫长的荒芜终于耗尽它们最后一点的生机。
藤蔓干枯蜷缩,风一吹,就能发出细碎的断裂声。
拉弥亚的黑袍扫过枯枝,那些早已经风化的葡萄藤便在她的身后簌簌凋落,化为风中的尘埃。
这座府邸的墙壁上爬慢了某种野生的藤蔓,不是葡萄,而是更加顽强的寄生植物,它们活过了那场灾难,野蛮地生在这里,覆盖了石墙的每一寸。
甚至从窗户的边缘缝隙钻了进去,像是要吞没这座建筑最后的体面。
她伸手拨开垂落的藤蔓,指尖刚刚触碰到大门。
门扉轻轻一推,就发出垂死般的呻吟,轰然倒塌。
尘埃飞扬之间,拉弥亚看清了眼前的一切。
这里曾经是某个贵族的宅邸,曾经也有过管家精心打理,如今却成了荒芜的地方。
她缓步走入,黑袍拂过地面,扬起灰尘。
大厅里,水晶吊灯砸落在地上,碎片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墙上挂着许多张油画被湿气腐蚀了,鲜艳的颜料剥落了,只剩下模模糊糊的色块,以及氧化的黄色。
而在壁炉的上方,挂着一张巨大的肖像画。
画中的脸已经被霉菌覆盖了,只剩下少女半截优雅的脖颈,和一只搭在椅子上的手。
也许记得她长相的人都死绝了。
拉弥亚凝视了片刻,伸手触碰,画框在她的手下破碎,连同那副画一样。
沿着台阶往上,拉弥亚站在一扇门前。
门的门锁早就被铁锈腐蚀了,铜绿色爬上了铰链,她只是伸手,咔哒一声,门就开了。
灰尘在这突如其来的气流中翻滚,像是一群受到惊讶的飞蛾。
这里一片狼藉。
高窗投下一束惨白的月光,照亮漂浮的尘埃,也照亮地上散落的牛皮纸。
它们堆积如山,有的已经泛黄卷边,有的则是像被刚撕碎不久。
拉弥亚弯腰,她低头看着。
上面的文字扭曲重叠,像是被一个人用不同的手,在不同的时间中反复书写又涂改。
有一些地方的句子被划掉了,有些段落干脆被墨水染成漆黑。
还有许多只是被指甲抠出了窟窿。
那些泪水,那些血,通通都留在了这里。
拉弥亚几乎能够想象出那个画面。
预言的少女曾经在这里踱步,愤怒地撕碎自己写下的命运,又癫狂地投身另一个命运的线当中,她的指甲在墙壁上留下深深的沟壑,那些被拖行的痕迹,从书桌延伸到墙角,像是某种困兽的挣扎。
窗台上累积了一层厚厚的灰,唯独一个地方被磨到光滑。
有人曾经无数次坐在那里,望着窗外,等待着永远不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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