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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折娶明月》17、 第 17 章(修)(第1/2页)
次日,城南食珍阁。
令漪赶到约定的雅间时,那位风仪清邃的老太傅已经到了。她推门进去,见祖父明显比离家时苍老许多,双眸一红,径直跪下了:“孙媳向阿翁请罪。”
“宋郎的事,都是孙媳不好,请阿翁降罪。”
老太傅缓缓叹了口气,示意簇玉将她扶起:“好孩子,你又有什么错呢?”
“我原想着,你既嫁到我家,让舟儿照顾你一生,也算弥补当年我没能救你父亲的遗憾了。只可惜,你和舟儿缘薄……”
“是孙媳不好,”令漪坚持要跪,她哽咽道,“孙媳应该拦着他的,是孙媳不好……如今,他既去了,我也当为他守孝,以全夫妻情分。可我王兄却不应允,要将我改嫁……造成今日这个局面,都是孙媳不好,还请阿翁原谅!”
真的是她的过错吗?
宋瑀有如老僧坐定,双目中流露出无限愧悔。
舟儿的出使,并不全然是因了孙媳的愿望,也因了想让他立功,为今后的仕途铺路,哪里能想得到,舟儿竟会因此丧命!
“不说这些了。”太傅摆摆手,“孩子,你还年轻,何必为舟儿守孝,你王兄也是为你好。至于舟儿……”
“这都是上天注定的事,怨不得旁人,你也莫要怨怼自身了。”
祖父话中并无对她的怨怼,令漪心中微定:“那我以后还能叫您阿翁么?”
太傅颔首:“你父亲是我的学生,就算没有舟儿,祖父也会护着你的。”
“那……”她鼓起勇气说道,“孙媳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阿翁可否帮帮我?”
令漪的计划是想趁皇后千秋节曲赦女犯之机,找人上书,请求赦免受父兄牵连而入教坊的幼女。
只需御史把折子递上去,随后再请宋瑀出面,打点礼部与刑部的关系。
——至于替父亲迁坟的事,则往后放了放,否则两件事叠加在一块,也太明显不过。
才乞求了原谅便要托人办事,令漪无疑是忐忑的。好在太傅听完华绾的事,微微沉吟半晌,捋须道:“曲赦女犯是有先例的,多半可成。你有这个心也好,历来我朝罪臣妻女皆是充入掖庭,没有没入教坊的。对骆家女眷的刑罚,当年老夫就觉得过重……”
“这个事不难。只是礼部和刑部都归你王兄管,我不好直接插手。你问过你王兄没有?”
她摇摇头:“王兄同我不睦,不愿帮我。”
“那这个忙,祖父帮了。”
令漪大喜过望,忙要叩首,宋瑀手一摆,却拦住她:“只是有件事阿翁也想问你,舟儿的遗体回不来,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孙媳也是前几天才知道此事。”令漪道。
又有些难过地问:“阿翁,郎君真的回不来了么?”
即使事情已经议定,但想到新婚燕尔的丈夫孤零零地葬在几千里外的漠北,不得叶落归根,令漪心间一阵刀割似的疼。
宋太傅沉重地叹气:“男儿当死于边野,何必马革裹尸还。舟儿的灵柩回不来,我可以接受。只要你王兄……不是假公济私。”
令漪摇摇头:“应当不是。孙媳听说,与夫君一起丧生的使者遗体都没有送回来,想来是有什么不得已的缘故。”
从楼中出来天色尚早,令漪同簇玉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原本华绾的事有了着落,她理应是欣慰的,但因了想到亡夫,她心情极是低落,无论如何也畅快不起来。
这时迎面走来一青衣小鬟,直直撞在令漪身上。簇玉刚要发作,那人却飞快地将一封密函塞进令漪手里,径直走了。
令漪认出那是华缨身边的丫鬟小环,忙找了个地方看信。果是华缨来信,说她已物色好上书的御史人员,此人名叫齐之礼,是花月楼的常客,贪财好色,又欠了一屁股债,急需用钱。她已用金钱笼络好其人,邀令漪三日后前往大福先寺面议此事。
趋利之人,自也会因利而散。令漪隐隐有些担心。
但眼下,她也的确没有人选,她是求了祖父届时能帮她在朝中说说话,可总不能什么事都推给他。
令漪轻轻叹一口气:“明天再说吧。”
同簇玉回到王府已是日暮,她拖着疲惫的身躯推开院门,却罕见地瞧见宁瓒正站在院中。
四目相对,宁瓒神色微凝,似是想同她说些什么,又什么也未说。她便明白了一切,感激地向他投去一瞥,硬着头皮进入屋中。
室内,兄长果然来了。正立在那扇竹影萧萧的月洞窗下,身影挺拔,被夕阳拉得极长。
“你今日,去了哪?”他问。
他手里捧着一盏茶,菱碗笼青,茶烟乳白,伴随着似有若无的茶香在室中袅袅飘荡。
屋中静悄悄的,只有月洞窗外竹叶沙沙的声音。
令漪额上已沁出微微的汗。她强自镇定下来,淡淡莞尔:“只是出去转了转,王兄怎么来了?也不提前告诉阿妹一声,好让阿妹准备。”
说着,殷勤取过一旁搁在风炉上温着的银鍑:“我给王兄添茶。”
他不语,径直搁了茶盏,令漪提起银鍑的手只好慢慢放下,眉眼轻垂,心内渐起忐忑。
“行了。”他懒得与她虚与委蛇,索性开门见山,“有人告诉我,在城南的食珍阁瞧见你和宋瑀,这是怎么回事?”
“你就那么喜欢宋家,宋瑀一回京,便迫不及待地想回去。”
“王兄误会了。”令漪忙表忠心,“太傅是宋郎的祖父,也是先父的老师,阿妹是听闻太傅逢此变故大病一场,消瘦许多,所以才想见一面,并没有什么别的念想。”
“是么?”嬴澈淡笑,“阿妹倒是关心宋家的人。”
“裴令漪,”他面色忽冷,冷沉目光有如两道箭矢迫到她脸上,阴鸷又凌厉,“孤有没有告诫过你,孤不喜宋氏,让你不要与宋家的人来往?”
那的确是自己答应过的事,令漪一下子没了底气。她磕磕绊绊地辩解:“可太傅也是令漪的长辈啊……”
“他算什么长辈。”嬴澈不屑挑眉,“他若真的关心你,当初你家出事的时候,他为何见死不救?”
令漪身子一僵,不知要如何回答。
当年家中出事,世宗皇帝盛怒,所有人都对他们避之唯恐不及,连堂姐都宣布与裴家断绝关系,转头去做了公侯外室,这种情况之下,她又怎能去要求只是父亲老师的祖父?
可这话她不能说,因为当初救下她的,正是彼时全然与她不识的王兄。她没法反驳。
嬴澈见她愣住,便知这话她终有听进去。他朝她逼近几步:“你不介怀此事,反而一味亲近宋家,就算他们辱你至此,也还妄想要回去。裴令漪,孤是该说你蠢呢,还是自轻自贱?”
自入府以来,王兄还从未对她说过这样重的话。令漪的眼顷刻已全红了:“是,阿妹错了,不该罔顾王兄教诲,私下与太傅来往……”
“只是我想着,宋郎尸骨未寒,我身为他的妻子,理应替他照料家中之事,才一时失了分寸,还请王兄原谅!”
她一拜至底,柔软身躯几乎贴着双腿,像受伤的白鹤紧贴水面,是错悔至极的态度。
“妻子。”嬴澈笑了一声,简短重复了遍这两个字,“很好,你果然对宋祈舟情深不忘。”
“难怪当初心心念念、不惜众目睽睽之下算计他,丢尽女郎的脸面也要嫁过去。”
这一声如冰冷至极,似雷声震响在心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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