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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月影星疏》90-100(第8/17页)
桌面上。
影儿一顿一瞥,松了劲儿接着喝茶,落盏出声:“爷让来的,还是柔澜让来的?”
连升低头一笑,正了嗓音,“夫人越发机敏了,无人让我来,是我想问问夫人,想要如何对柔澜。”
影儿侧眸看他,瞧他神情压着严肃带着紧张,虽然故作镇定,却也不难看出他很是上心,毕竟影儿从未见过连升会焦虑不安到攥拳捏着衣摆。
她挪回眼看花,悠悠开口:“谁开口讨问是用刀开场的?你对柔澜,起了不该有的心思。你作何解?我明知你有这心思,又怎会袒露与你?”
连升听完沉默几吸,转到影儿面前行蹲跪礼,口吻肃然道:“刀,是给夫人的,夫人与柔澜的事,不是我该置喙的,可毕竟,我与她好一场,夫人若是想要出气,在我身上出,一样的。”
他目光坚决,不露退意。
一番话说出了他保她的心思打算,又暗藏下了那深不见底的情意。
影儿平静地看着他,指尖敲在桌面上,不言语。
空中划过半声雷,冲破寂静。
影儿一笑,拉长音调,“我当真好奇,她就那么有魅力,让你们一个个,都豁得出命去。你既知道柔澜与我,是冰山火海,相容不得。如今她一条命在我手里,我不与她计较,反而寻你出气,你说说,这是何道理?”
连升无言以对,他也知希望渺茫,可就是鬼迷了心窍,想来试试。
他语调里藏了些颓意,“夫人,打算如何待她?”
若能挡,他替她挡。若不能挡,他护她走。
他抬起眼,眸光好似混着粉尘的浊烟,欲诉不知如何诉,只能直截了当问出口,博影儿一份好心相告。
影儿缄默不语,风起时,她勾了唇,去望那洋洒而下的花瓣。
她的不予回应,让连升暗下了一份打算。
“柔澜?”
影儿顺着连升启唇的方位看去,见柔澜身着素色直领长衫,腰间一根系带,简单到冷清的打扮,抱着铜盆,站在一颗丁香边上。
相视无言,却各自掀起骇浪般的心思。
连升站起来,看了眼影儿,便向着柔澜而去,“你怎的在此?”
柔澜望着影儿的视线不收,小声道:“我不来,怎会看到你为我在求她?”
她余光瞧见连升面色一僵,便微微一笑,“碰巧路过,本想找个清静地方烧些纸钱,不料见着你们。”
连升视线定在那纸钱上,‘你要烧给谁’这句话到了嘴边是生生憋了回去,换成一句:“府里,不可点火。”
柔澜缓悠悠说:“我知道,因火焚过一次,自然更加小心。”
说完便将铜盆递给连升,缓步向影儿走去。
自从载清死后,柔澜便不受限制了,除了不许出府,别的并无强制。
她知道,她能解禁,是隋影儿的意思,至于为什么,她不去猜,也无须猜。
与隋影儿斗了十余年了,这算计来去的默契,倒是有一些。
反正,归宿是定了的,过程却是有些余地。
她溢着笑,态度谦和地对着影儿行礼,立定,移了视线去看海棠,斟酌后开口:“你让载嫣死在花下,真让人匪夷所思,不经怀疑,你当真爱花吗?”
到此一停,不再试探,几吸风过,无人出声。
柔澜悄悄挂着一丝笑,收了所有婉转,直言开口:“我原以为你无心无情了,这些日子瞧来,倒是我眼皮子浅,看的不真。如今才觉察出你是在尝试,在与他对弈。故而我特来逢迎与你,你也知我恨他,所以,在此事上,我与你一条心。我有些招数,若你愿意使,我定当倾全相告,且助你成事。”
她止了话,往前一步,蹲下身子看影儿,平静中带着诚意,“我没你懂他,但你没我懂男人。以你的了解,我的手段,他未必顶得住。”
她转眸后更进一步,“我此番不为自保,只想在死前看他失魂落魄。我的目的明确也唯一,就算你对我用过就杀,我也乐意。”
她点到为止不再多说,细细看着影儿的面色,瞧她仍是一副无动于衷之态,也不作何反应,柔澜站起身子,掸掸裙面,立在影儿身边,不动,不走,不催。
影儿并未回她,站起身子,迎着风下阶,往花圃而去。
她尽可能避开落地的花,已经飘在泥上了,若再被踩进淖里,可
当真是凄惨了些。
影儿静观扛过风雨未落的海棠,直至天复滴雨,方抬步离去。
从始至终,未看柔澜,未置一词。
柔澜看着影儿的背影,却是极轻的挑起了一抹笑。
纵然她与影儿从小便对立,可毕竟这么些年了,她们不了解对方的善意悲悯,却都心知肚明对方的阴险之处。
柔澜很早就看出来,影儿的心,比楚阳狠。
就似悬崖峭壁上的松根,始终被石压着,不代表它没有顶开的力气和机会,不过是耗时间罢了,待到了火候,不可能不顶开那石头,疯长出来。
而窜出的力道与那眼界又各有高低,故而是有心无力,难拿分寸。
有心无力的人,不可能不找盟友,不可能不细想局势。
从她解禁,她就猜到了,影儿同样,在试探她。
影儿从不会在柔澜面前放下架子,所以这示好,只能由柔澜来展。
柔澜抬眼去看压低的云层,伸手去触卷过的风,渐落的雨。
前方路影憧憧,狂风暴雨,她偏要,迎着风暴睁眼,往绝境中走,去博生机。
她听见连升的脚步渐近,并未回身,开口直问:“把刀给她,你倒也实在。你不怕,我不在乎你的生死吗?”
连升垂头看着怀中的铜盆,那纸钱因风撩拨而忽上忽下,他抬手摁住,透着丝无奈道:“你必是不在乎的,我图的,是我的心安。我杀过很多人,原以为不会起心动念,你当真,是个例外。为你拼一把,有何不可。”
他不问钱是给谁的,她也不说,两个人各自揣着自己的秘密,再不动声色。
风销花魂后,不携歉意,不带愧疚,往那宫门深处吹去。
翟离负手漠然地看着趴在福宁殿地面上颤抖的徐婕妤,心中轻念,这身形是当真像极了辛漪颜。
怪不得这么些天了,赵琛只宣她,对剩下的三名妃子是不闻不问。
赵琛转出屏风时,才刚沐浴完,发丝还在滴水,他捏了把发尾,冲着翟离招手,让他坐于茶桌旁,“此番落了雨,倒是堵了众臣的嘴,接下去的事,都是你操办的,要不你再留留,待成了,再走?”
翟离揉着珠串,眼内噙笑看着他,“费尽心机。”
赵琛拭手后点茶,略带无奈,“哪有你心机深,你这些时日里外安排的诸事妥当,倒不像只去一月,而像是再不回的样子。”
四目相对,无声却划着火石,翟离一笑,松了劲儿,“说了满月即回,定不食言。如今既是落了雨,不若趁热打铁要个祥瑞,借份天意。礼部那儿,事儿办得还算漂亮,你该提拔的,就别等了。”
极轻的一声呜咽,落进他二人耳中,二人却均是无动于衷。
直到翟离说完这一个月的布局与安排,赵琛才与他又饮了两盏茶,填了几句保重之语,许了他出宫。
殿门关上的声音,打开了徐婕妤心内的恐惧,她颤的越发厉害,甚至不敢抬头,不敢动,恨不得钻进地里,埋起来。
“过来。”
赵琛的声音似梦魇般抓着她,她没有办法,只能撑起身子,一点一点挪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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