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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江湖群雄为何战战兢兢》70-80(第13/18页)
江铃儿眉头一松,随即拧紧。
张良相,不信她。
一路以来不论是《长生诀》亦或是什么狗屁皇太子莲生,她解释了太多,江铃儿眉头拧起一座山丘,已有些不耐。可见张良相目光恳切,又是人人敬重爱戴的肱骨重臣,她说不出重话,余光无意间瞥到从踏进这个大堂开始,一直缄默寡言,垂着眼守在她身侧的年轻道人……
裴玄就像变了一个人。
缄默、冷酷、疏离。
好似对一切漠不关心。
似察觉到她的视线,年轻道人眉梢一动,懒懒掀起眼帘,极轻地冲她一笑。好像在说——
看吧?我说什么了?
一副贱样。
江铃儿忽然间明白了这厮的用意。
明白了方才在汤池里发生的那段莫名其妙的对话。
只要她一日是江雷龙江老镖头的女儿,便要遭日复一日的诘问。莫说通缉她的魔教中人,莫说枕边人纪云舒、莫说自小看她长大亦师亦友的何庸何五叔,莫说……小毒物。哪怕是人人敬重的肱骨重臣张良相,哪怕是正道魁首如掌教真人无崖子。
只要她是“江铃儿”,便无人信她。
只要她一日是“江铃儿”,便一日没有安宁。
江铃儿暗自深吸了一口气,定了定眸,还是那句话:
“我不知道。”
张良相闻言一顿,长长叹了口气,双肩颓唐了下来,似一下又老了几岁。掌教真人无崖子亦是,他安抚地拍了拍老友的肩,跟着又问起了江铃儿一路来的遭遇。
毕竟……老镖头血色寿宴的那日,江氏父女命丧当场、“死有余辜”的事,人尽皆知。
而现在江铃儿又全须全尾的出现在此,实在奇哉怪哉。
江铃儿张口欲答,可一开口难免牵扯到小毒物,本已恢复血色的小脸刷一下又白了。
别人怎么说她无所谓,说她还顶着日月堡少堡主夫人的名号和歪门邪道厮混也无妨,这是事实。可当着社稷之臣张良相、当着正道魁首无崖子真人,当着这些老镖头好友的面……她不想给她爹、给老镖头蒙羞。
她更不能因此扯谎。
“我……”江铃儿素白着一张小脸,才吐出一个字就好似冰凌塞满了胸腔,呼吸间一股浓重的铁锈腥味儿泛了上来,她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嗓音更哑了,“是小……”
忽地一道熟悉的懒洋洋的嗓音打断了她的话:
“这是在审犯人么?”
江铃儿一顿,接着一条臂膀勾在她肩上。她侧眸看去,只能看到身侧人如玉似的无俦的侧脸。
裴玄凤眸泠泠,漫不经心扫了张良相、掌教真人无崖子一眼:
“两位大人,没看到人姑娘重伤都还未痊愈么?”
江铃儿眸光一颤,本想说什么在裴玄侧过首横了她一眼时,闭上了嘴。
张良相、无崖子闻言都是一怔,见江铃儿几乎没有血色的小脸,掌教真人无崖子率先笑着摇头:
“老糊涂了老糊涂了,是贫道待客不周,贤侄莫怪!”
掌教真人无崖子连忙唤来道童吩咐下厚待江铃儿,张良相也歉疚地向她颔首:
“是老朽心急了,来日方长,你且在凌霄派住下,好好养伤。”
江铃儿默了会儿一一应下,而裴玄好像没骨头似的几乎将半身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她忍了忍,终于没忍住压低嗓音,语带威胁低声道:
“喂……”
而裴玄在她忍不住肘击的瞬间痛快地松了手,笑眯眯觑了她一眼,堵住她的话头:
“不谢。”
江铃儿冷不丁噎了下,拧着眉看着裴玄这厮双手背在脑后,吊儿郎当地走出去。
“没个正形。”
却不是她说的。
江铃儿闻声看向掌教真人无崖子,无崖子看着裴玄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摇了摇头,收回眼神,又落在江铃儿身上,温声道:
“贤侄,你的身份不便暴露,不如就在我凌霄派住下。”
陈述句。
江铃儿微微一怔,藏匿于袖中的十指蜷缩了下。
“是啊,江湖多风险,万一叫旁人知晓你还活着,即便你不知《长生诀》亦或皇太子所在,他们怎会轻易放过你?老朽又怎对得起老镖头泉下之灵?”
张良相静静凝着她,向来位居人臣高位的威压如潮水般铺陈开。
江铃儿在两位长者直勾勾的注视下,不禁咽了下口水,将本欲脱口而出的话咽了进去,极轻地点了点头。
张良相这才展了眉,宽慰道:“好孩子。你是江大哥仅存的后人,老朽便是豁去这条命也定护你周全。”
江铃儿闻言只是偏过头去笑笑并不言语——
“想困住我?门儿都没有!”
是夜。
万籁俱静的夜里,本该熟睡的江铃儿却在骂骂咧咧地收拾着包裹。
张良相、无崖子不信江铃儿,江铃儿自然也不信他们。
哪怕在他们口中,老镖头是与之交付身家性命的挚友。
他们口中说的好听为护她周全,不过是想将她困在大孤山上,做笼中雀、池中鱼。
即便真如他们所言是为了她的安全着想,可对江铃儿来说不过是从一处棺材又躲到了另一处棺材,她还是不得见天日的孤坟野鬼……没劲。
没劲透了!
掌教真人无崖子出手极阔绰,遣道童送来了大把大把的灵药,江铃儿一颗不落的全收进包裹里。凌霄派的丹药出了名的珍贵,哪怕不吃,卖出去也能换一大笔钱。
她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现在抠搜的很,甚至在琢磨要不要将凌霄派的茶叶顺走,她尝过了,好喝的紧,这些个牛鼻子老道惯会享受的……突然窗棂“啪嗒”一声,落下声响。
随即窗棱被一只骨节修长的大手打开:
“出来。”
窗外探进一张俊美的白皮,年轻道人没有丝毫夜探闺阁的不适,说着一顿,凤眸扫了江铃儿一眼,笑了:
“怎么,你是要把我们凌霄派搬空吗?”
江铃儿:“……”
大抵还是有些尴尬,不过在这厮面前没必要。江铃儿眼睛一转就想通了,就在裴玄面前大大方方地将屋里看着值钱的都扫荡了一空,这才跟着这厮上了屋檐——
深冬的夜里,苍山负雪,群星寂寥。
很冷。
江铃儿抱着双臂打了个哆嗦,望着天边一轮孤月一时无言。
“在想什么?”
忽地,眼前多了一只酒壶,江铃儿正要伸手去拿,身旁人似想起了什么,幽幽道:
“啊,忘了。你不爱喝我的酒。”
本在她眼前的酒壶陡得转了个方向又回到了主人面前,酒壶的主人还朝她凤眸弯弯,莞尔一笑,晃眼间好像能看到一条狐狸尾巴晃啊晃。
“防人之心不可无嘛,理解。”
话落兀自灌下一口,江铃儿的手还僵在原地,无言。
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记仇的人!
在张良相、掌教真人无崖子面前江铃儿还能忍,此刻就他们二人,江铃儿忍个屁!
一把躲过裴玄手中的酒,囫囵灌下一口,酒入愁肠,瞬间四肢百骸都跟着暖了起来,她幽幽打了个酒嗝,好似把这一整天的憋闷都打了出来,这才觉得舒坦了不少。
裴玄看着空空的掌心唇角一扯轻笑了一声,倒也不介怀,两手交叠枕在脑后仰躺着,江铃儿大咧咧地坐在他身侧,素手执着酒壶,她喝酒容易上脸,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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