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月色过撩》80-90(第16/31页)
脸上皮肤被濡湿的痕迹绷紧,鹿呦有一种情绪也被绷住的麻木感。
月蕴溪没在家。
不过这条消息发过去,应该不用多久就会回来。
手机开了飞行,滑进被脱下的大衣口袋里。
大衣搭在摇椅扶手上,鹿呦揿亮钢琴旁边的落地灯。
水晶琴身淌着色温暖黄的灯光,手抚上去,却是冷的。
滞顿与锋利交杂的风雨声里,过往像噪点很强的老电影,一帧一帧地浮现。
来这的第一晚,谈琴、谈心。
——“如果你妈妈在这时候来找你,你会……会愿意和她修复关系么?”
掌心降温到冰凉,鹿呦收回手,挪步到吧台,打开抽屉,从里面找到打火机和烟盒。
后来的一晚,半夜发现一个月下美人坐在这里,就一支烟烧灼孤寂。
——“我啊……会在对你的了解里投注全部。”
手中半开的烟盒,庭芜绿的颜色,叫她眼尾不受控地一跳。
点燃一支,入口是清凉的薄荷味,略带淡淡的抹茶香。
像将这冷雨微涩的夜晚都吸入了肺。
鹿呦倚着吧台抽烟,低烟看琴旁那盆昙花,要开不开的模样。
像在预示今夜注定不平静。
烟燃到三分之一,外面传来车上锁的“滴”声。
鹿呦抬头,隔着朦胧的雨雾,见到熟悉的高挑身影,由远及近,上了平台,进了屋。
她一下咬紧了滤嘴。
烟尾的火星格外的亮,有某种心情也猛地灼烧起来。
暖黄灯光,她身上就一件单薄而柔白的针织裙,修身的款型,墨色潮湿的长发披散,垂眼咬一支细长的烟。
些许陌生,可又很直观地在撩拨视觉神经。
月蕴溪没见过比鹿呦抽烟更欲的女人,不需要任何多余的动作,就只是浅红色的唇咬着滤嘴,就已经和她干净美好的气质相矛盾,冲突出一种劲劲的厌世感。
“拿了你一支烟。”鹿呦笑说,清而柔的音色里,参杂一点低迷的沙哑。
语气亲昵,偏偏把你我分界清晰,显得疏离。
“如果你能开心点,”月蕴溪就近捞起沙发上的绒毯,“两支、三支、整盒都拿走,也不是问题。”
依然如故的平和而纵容。
可今天的她心思格外敏感,每个字眼都让她心生叛逆。
顷刻便将她做足的心理建设瓦解了大半。
鹿呦唇角那点本就不明显的弧度拉得平直,没说话。
月蕴溪接着说道:“但没有如果,对么?”
至少今夜,至少此刻,无论多少支都不会让她开心起来。
鹿呦取下烟,呼出一口不成形的烟圈。
刚好月蕴溪走到了她面前,被淡烟燎得眯起眼睛,“我以为你今天不会想理我了,但你出现在这里,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是愿意现在就跟我沟通的?”
那目光在烟雾里更显温和。
绒毯被月蕴溪抖开,披到了她身上。
该是暖和的,可鹿呦却是一时感觉不到任何温度。
两人相处中,她格外迷恋月蕴溪作为年长者,时而展露出的这种理性、沉着、掌控全局的引导能力。
在她犹豫不决时,能做到理性大于感性,短暂抽身,叫她看清自己的内心;
在她输了很重要的比赛时,会告诉她,这只是开始;
以及将感情的进程完全掌控在想要的节奏里……
她是懒的,无所谓被掌控,甚至觉得在某些时候不失为一种情趣。
但现在,这些让她痴迷的特性,在今天这件事上让她有几分烦躁。
“呦呦,说话。”月蕴溪温热的手抚上她柔凉的脸颊。
一句温柔的指令。
她不是和她同行的食草动物,而是陷阱那端以温柔投饲的猎人。
手指已经能感受到烟的薄热,它快燃到头了。
鹿呦伸臂将烟揿灭在吧台的烟灰缸里,低轻道:“可以这么理解,我不喜欢没头没尾的……冷战。”
微妙的一顿。
月蕴溪眉头很轻的一蹙,慢吞吞地收回了手。
犹豫着沉默许久,月蕴溪才斟酌说:
“其实今天,本不该是那么多人在场。但钟老师不放心阿姨,弥弥原是被阿婆带出去玩的,撒泼打滚闹着要见你,她在还没见过你的时候,就已经很仰慕你了,钟阿婆想你那么懂事,觉得你会站在无数个角度思考问题,能理解长辈们的初衷……”
“所以你们就理所当然地认为,我可以理解你们的用心良苦,也就不会计较你们一大帮子的人,打着为我好和爱我的旗号来设计我、诓骗我……就因为我很懂事,所以不需要考虑我会有自私的情绪,我就应该被你们牵着鼻子走,对么?”
不是质问,也不是指责,而是潮湿弥漫的委屈。
月蕴溪滚了滚喉咙,嘴唇动了一下,却是没声音。
像有话要说,或是解释、或是辩驳,但都被生生咽了下去。
半晌,月蕴溪一声叹气,而后温柔地:“我跟你道歉,不生气了好不好?”
说是道歉,更像是在递了台阶过来,哄着她下去。
叹气里面也充斥着罕见的无奈。
是无奈她们太过理想化,而事情最终还是被搞砸?
还是无奈她明明都理解,反应还是这么大?
又或者是其他,她无法挖掘更深的一些。
鹿呦喉咙发堵,没办法对向她示弱的月蕴溪说“不好”,哪怕这句道歉本质是敷衍的诱哄。
而又无法忽视自己的情感需求,说出“好”。
焦躁地从烟盒里又摸出了一支点燃。
空间昏暗,一簇火照亮她清冷的脸,火光在压着情绪的眼底跳动。
她说话带刺:“还真是从始至终都贯彻落实一个循序渐进啊……蕴溪姐姐。”
中间话音微顿,因为月蕴溪忽然伸手过来,似是想去触碰那一朵火焰,叫她一惊,立即松开摁着打火机的拇指。
而月蕴溪闻言,目光骤然一沉,白净细长的手径直钳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转过脸来对视,“这么叫我,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鹿呦垂下长睫,回避她的视线,“人多是让我觉得压抑,但这不是最让我失望生气的,我想听的不是这个。”
默了好一会儿,月蕴溪叹息说:“你想听的,阿姨已经告诉了你原因。”
温和的气音,稍显乏累。
鹿呦心沉了沉。
为什么现在弄得好像是她在无理取闹?
是她错了么?
当然不是。
她应该爆发的。
可就因为捕捉到月蕴溪那一点乏累,她便像一只被松了口的气球,软塌塌地卸了一部分的气。
可还有很多因为情感浓烈转换成的复杂情绪,她无法消化。
夹在指间的烟无声燃烧,火星忽明忽灭,频率很快,她想用尼古丁麻痹神经,强迫自己忽略那些细节,不必咬文嚼字增加内耗。
还有更重要的问题,那才是她真正要计较的。
“别这么抽。”月蕴溪细长白净的手伸过来,作势要将烟拿走。
鹿呦快她一步,指尖捏着烟,转了个头,将湿漉的滤嘴递到她嘴边,直视她的眼睛说:“可我需要它疏解情绪,或者……你帮我?”
声音低轻得有种蛊惑的魔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 303文学 303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