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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我比剧透先登基》30-40(第22/25页)
只是打架斗殴的事情而已,怎麽就麻烦大了?”
见被她问询的王神爱正专注地盯着那头,邻桌有一位面貌温和的文士答道:“这两人一个是晋陵郡的黄籍,一个是南徐州的白籍,还是徐州琅琊名流的佃户,方才一阵打砸,还有一人被牵连了进来,那人是领的南中山郡的侨籍。若要见官,就得等这三方的胥吏都来了,才能办事。”
“……三方?就京口这地方?”
他答道:“对,这就是规矩。”
褚灵媛头一次离开建康,只知道朝堂上会有多方势力不同的声音,却不知道这京城之外的地方,就只是打个架的事情,居然需要联系三方官员。
想到近来陛下正在裁减京官,核算这些官员所领取的俸禄,一个问题当即冒了出来。“那这三方的官员,都要领取朝廷俸禄吗?”
“当然要,要不然怎麽会叫官员呢?”
王神爱终于收回了向那边看去的目光,出声答道。
不晓得是不是有一方的衙门距离这头近一些,有一位扶着帽子的小吏匆匆穿过了这片蒸腾的热气,又打了个哈欠,这才低头向着一方询问起了事情的经过。但也只是问了这一方而已,就已在摊位上坐了下来,向摊主要了一份早食,全然没有要即刻解决矛盾的意思。
若是有人能在他的头顶挂块牌子,必然会写“人未来齐,请勿打扰”。倒是在喝汤的空隙里,他往拦架的刘义明和刘勃勃多看了一眼,又很快事不关己地挪开了视线。
褚灵媛看得鬼火直冒:“天呐!哪有官员是这麽办事的。若是个个还都要领着朝廷的俸禄,岂不是好大一笔开支。”
若不是近来查抄了司马道子的财宝入库,陛下都要为钱愁得脱发了,这些人可倒好。不仅上头的官员尸位素餐,让她大开眼界,下头的也是这样的做派。
这种不合理的东西,为何不早日解决!
王神爱扯了扯她的衣袖,“坐下说,别那麽大声。”
褚灵媛终于意识到,自己的义愤填膺好像是动静有点大。若不是另一头的打闹怒骂更引人注意,恐怕看向她的就不只是附近几人了。她当即脸色一红,贴着王神爱坐了下来。“……我又没说错。”
王神爱:“难道朝廷不知道这个情况吗?多花的是国库的钱,当皇帝的肯定不乐意。”
褚灵媛:“那为什么……”
“有些东西的出现,必然是有它的历史渊源。比如说——”王神爱指了指远处两人展示出的白籍与黄籍,“你说朝廷当年为什么要分出这两种东西呢?按说大家都已来到了南方,完全可以根据落脚的地方安家落户,而不是做出这样的区分。”
褚灵媛低声:“我兄长说,这是朝廷希望给百姓看个态度,表示他们将来一定会重新收回疆土……”
现在只是南徐州,将来就会是徐州。
现在只是南(冀州)中山郡,将来就会是真正的中山。
可她话刚出口,就已听到了隔桌文士的一声轻嗤:“晋朝何时这样做了?自慕容氏与拓跋相争,鲜卑兵马早已从徐州豫州之地撤去,倘若朝廷有心,大可不必继续困守于长江以北,仰仗天险防守,但他们也没这样做。淝水之战后,朝廷一度收回洛阳,但也未见将南洛阳的百姓迁回,甚至干脆迁都北方,与胡人奋起一战。什么收复疆土的态度,也不过是个借口罢了!”
“啊……”褚灵媛一时语塞。好像是这麽一回事。
便听身旁的王神爱答道,“因为利益。”
“不是皇帝的利益,而是南迁世家的利益。”
她向褚灵媛解释道:“当年司马氏在王氏的拥护下抵达建康称帝,为了与南方世家达成平衡,势必要给南迁世家让利。北方世家也不希望经由南迁,就丢到了自己的郡望,所以从来只听有琅琊王氏、陈郡谢氏,不见有会稽王氏、建康谢氏。这个称谓啊……不是在强调将来要打回去,而是一种特权。”
“所以他们先为北方南渡的侨民谋求来了一项利益,叫做白籍免劳役与税赋,可实际上呢?”
褚灵媛近来多读了不少政事方面的书,当即反应了过来,“免劳役税赋却无实土,只能依靠同为侨民的大族!”
所以方才那打架的一方,就是所谓琅琊高门的佃户!
真正被免劳役税赋的,不是这些南下的流民,而是北方迁居过来的世家大族。
“更麻烦的情况就随之出现了。国家要打仗,要发展,是需要钱的。这些北方大族被免税了,得到了特权,余下的税赋就被加到了黄籍的普通南方百姓的身上。”
所以一点也不奇怪,白籍和黄籍之间非常容易发生口角冲突,因为他们都觉得对方的籍贯更好。
白籍觉得黄籍不必依托于人,还能有自己的耕地。
黄籍觉得白籍不必缴纳税赋,还不必被征兵,简直幸福得不像话。
却不知道归根到底,都是可怜人。
王神爱叹了口气:“所以若要改变局面,固然手段强硬了一些,也一定要进行土断。若无庚戌土断,当年哪有财力支撑朝廷对抗北方的强秦大军。”
“在庚戌土断之前,京口所在晋陵郡甚至设有六州十余个郡六十多个县,其中有的有实土、有的没有,但这六十多个县全设有官员。现在都已经是精简过的结果了。”
褚灵媛倒抽了一口冷气。一郡之地有六十多个县的官员是什么概念啊?
要是打个群架,说不定来的官员比打架的人还多。
“可……可我也听说,”她磕巴了一下,“庚戌土断,让许多百姓不满,并不仅仅是权贵觉得利益受损,这又怎麽解释呢?”
“因为锅没有做大。”王神爱指了指远处的那口胡汤锅,用尽可能简单的方式向褚灵媛解释。
“朝廷执行土断的理由,就像桑弘羊当年向汉武帝提出的问题一样。南北之战,和当时汉匈对峙,也可以用同一种方式来理解——”
“国家变成一架战争机器的时候,需要巨大的财政来源,光靠着目前的农业税根本不够,怎麽办呢?桑弘羊的建议是发展盐铁官营等一系列措施,让中央的财政对地方形成压倒性的优势,而土断呢,则是从另一种层面,类似于编民到户,将原本不纳税的白籍变成黄籍。”
“但很可惜,这虽然在短时间里达成了释放出人口和财富的目的,但就像我说的,锅没有做大,还是这样的一口锅,现在有了更多的人来分食,甚至没有往其中加入更多的水,就要求这些吃得比之前少的人产出更多的东西。反而是那些短期内财富受损的人,很快又有其他的办法积聚了更多的家产,让更多的人变成了逃民。”
“也正是这些人,出于自己的利益,让侨寓州郡继续保持下来,哪怕官员冗杂,也要让人认为是常态,让他们可以免税。你明白吗?”
褚灵媛重重地点了点头,“所以难怪您……难怪大应陛下要上来就削减士族的力量。”
这些人何止是错在反对她登基,反对她意图救世济民的愿景,更是在源头上,就是导致政令难行的祸患!
如今陛下稳定住了建康的局势,裁并了中央的京官,下一步就该裁减地方上这种冗余的官员,但若还是如同庚戌土断一般,没有真正触及到士族的利益内核,恐怕随时都会迎来新一轮的反扑。
做了与没做,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这谈何容易啊……”邻桌的文士忍不住唏嘘,“所谓的削弱士族力量,在最开始或许有效,但总有能屈能伸之人,愿意先向朝廷屈服。或许在今日这位陛下这里得不到好处,往后再图东山再起。除非——”
“除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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