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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惜奴娇》80-90(第16/21页)
粗气,按下她身子,不敢深想手中那一片温软光洁,深蹙着眉,说话才觉嗓音早已沙哑,“惜奴,你忍一忍!清醒一点!”
说罢才觉荒唐可笑。那不知是什么药,她早已堕了神智,恐怕连对面是谁都认不得。
这么一想,又惊生了后怕,若他到得晚一分,岂不是……
宗契咬了咬牙,一狠心,抚了抚应怜晕红的面颊,忍住想要再亲吻的冲动,却一个手刀,劈在她脖颈间。
那力道拿捏得精准,应怜连哼也没哼一声,就着在他怀中的姿势,倒在她怀里。
她昏了过去,事便好办了。
就着外间灯火光亮,宗契捡起她零落的衣裳,一点点笨拙地为她穿上,使他睡躺在锦绣的床上,又拭了拭她额头,比先前略微好些,仍有些热。
她昏迷中仍蹙着眉,仿佛难受的模样。
宗契再没忍住,俯身凑去,亲了亲她的唇,含着那片柔
软,不过一霎,却依稀听见了自己心中什么东西崩塌、碎裂的声音。
她那样就他,带着人事不知的欲。望,把自己捏塑成一只诱饵,却并不是出自本心。
心思深沉肮脏的是他。他明明清醒,却放纵自己荒唐,陷她入深渊。
宗契陷入无以复加的愧疚之中,一晌又想到那个远在洛京的元家子,更是心乱,望着她无知觉的容颜,阴暗滋生,甚至冒出一个念头:若不然,就占了她,再不放她做外人妇,大不了明日一早,他还俗了就是。
可她会哭,会怨恨自己,会从此被传为笑柄。
他摈弃这个荒诞念头,狠狠唾弃自己。守着她,等着个不知何时才来的李定娘,在幽微的灯火黑暗里,独坐了不知多久。
应怜这一日夜过得混乱又浑噩,依稀又察觉似又人影走动缭乱,言语声嗡嗡交错,直待翌日晌午才醒。
她仍残余一股子醉酒后的眩晕与窒闷,醒后瞧见熟悉的纱帐床阑,一案一架俱是自家所有,半晌方知睡在自家床上;只是记忆混沌,不过记得昨晚与李定娘同饮,那小唱甚是清婉,再之后如堕一场迷梦,梦里仿佛……
她怔怔地坐起身,拥着几片衾裯,沁凉丝滑的质感催着想起了一两分。
宗契搂着她,她却掀落绸锦,揽住他脖颈。
舌尖仿佛微苦,却品尝到不可思议的柔软和温暖。
记忆支离破碎,连宗契在梦里的身影也化成千万片,每一片都摇荡不定。应怜捂着额,总觉着与他之间似是亲密,却分不清梦境现实。
恐怕是梦。昨晚她分明没喝几盏,怎么就记不起发生的事。
脖颈后隐隐作痛,她却陷在昨夜火热相贴的感觉里,脸红心跳,又总疑心那梦太过详实。
直到春莺端着药进来,见她醒了,正要下床,忙来搀扶,她这才有了几分踏实坠地之感。
“我昨夜醉了么?”她身子软绵绵的,索性靠在春莺身上,见她端了药,又忍不住皱眉,“这是醒酒汤?怎么这样苦?”
春莺道:“哪里呀,我的好娘子,您昨晚可真倒霉!有个女使弄错了酒瓯,把外头不知谁的酒奉来了,据说那里头混着什么……散方,饮下后有迷醉登天之感。大夫说此药伤身,女儿家身子弱,误食了散方,可得好好调养一阵。”
“散方?”应怜不可置信,可身子的异样感又教人不得不信。
才喝了药,正想着去找李定娘,她却先自来了。
应怜忙请入内,遣出了女使,急急便问:“昨夜之事,我怎么觉着蹊跷,我何曾饮了外头的酒,况且那酒你不也喝了?究竟是怎么回事,还有……”
她面皮薄,想到宗契,欲问又拉不下脸来问,吞吞吐吐,把脸面也涨红了。
李定娘见状便猜着七八分,一时欲言又止,也不知是笑是烦恼,神色十分微妙,“谁晓得究竟怎么一回事。我不过一会子没看住,你便浑浑愣愣地教人骗过去了,得亏是有了宗契师父。你那般出丑,我遣散了下人,由他守着你,他却……”
“他却什么?”应怜脸更红得要滴血,连心尖尖也颤了,慌慌地问。
“他却把你打晕了。”李定娘语气平常,有那么一点可惜。
应怜摸着脖颈,愣愣地半晌没反应过来。
她尚想不通自己究竟耍了什么酒疯,逼得宗契敲晕了她;却又听李定娘开口,话里不无困惑,甚至有些烦闷,“他真是个品行高洁之人。据你说,人的本性是改不了的,是么?”
“嗯……什么?谁?”应怜结结巴巴。
李定娘叹了一声,摇摇头,没解答这一问。她自个儿心中也有疑惑,不仅无从开解,甚至连问也不知向谁去问。
无论人面鬼面,从前总有来历。她恰巧晓得,这一个曾在六殿下身边做过扈从的无赖,是个贪花好色的猥鄙之徒。因此她做下了局,却不放心,蛰伏在暗处,随时监听屋里动静。
只是鬼面人反应超出她预料,那样怒意滔天,就像……就像他多么珍爱应怜似的,压根不像他从前习气。
他们本应素不相识啊,除非……
她心中没由来缓缓升起一个极其荒诞的念头:除非,除非他不是那个无赖。
可他的确有那样的烧伤,脸上、肩上、手上,那不可能有假。
李定娘默默地坐在应怜身边,瞧着她惊愕、迷惑、颓然消化昨夜之事,旁观者清,从见着宗契的神色始,便已瞧出他心中所想;可扪心自观,却怎么也瞧不穿自己心头那一团越来越大的迷雾。
“你还记得,昨夜那鬼面人么?”良久,她试探着问。
应怜却全然迷茫,“鬼面将军?他不是在外席么?”
再对上她疑问的眼眸,李定娘勉强笑了笑,示意无事,都过去了。
一切都过去了,无论是几个时辰前,或是几年前的事。
第89章 第89章蒹葭苍苍,白露为霜
散方一事,查起来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
事关应怜的名节,此事对外被压下,只声称是误食;对内,以鬼面人为首,主张彻查,理由是自己也被卷入其中。
很快,人便被揪了住。一审却得知,此人是个吃喝嫖赌的货色,常在府署里外做些不黑不白的倒运买卖;近日因赌坊里欠了债,偶一次得见应怜,见其美色,心中大喜,因此起了做人牙子勾当的心思,便特特兑了一瓯散方酒,想着迷晕了她,摸黑弄出去,卖个好价钱。
这样漏洞百出的说辞,拿来唬唬外人还行。当事者几人听了,只觉狗屁不通。
“若如此,鬼面将军为何被人支去厢房?宗契又为何收到通风报信?”单铮瞧完了口供,扔在一边,对结果并不满意。
下头只得再审。
不想那贼子被提在府署大狱中,隔了一夜,竟服毒自戕了。
狱卒胆战心惊,全然不知那毒他从哪儿得来。单铮被惹怒,本令彻查,却被赵芳庭拦住。
“这事已然闹得几日来人心惶惶。倒不如做个囫囵官司,人既畏罪死了,便就此了结。”赵芳庭私下与他道,“犯案何人,我心中已有眉目。此事瞧着是冲柳娘子来,实则她不过无辜受祸,幕后人想挑起咱们兄弟之间的纷争罢了。如今人心初定,正是每位头领都大显其才之时,损了哪一位都不好。总之柳娘子人没事,哥哥不若下回议事时,对兄弟们敲打一番,那幕后人若聪明,一时便会约束自己。”
单铮对这糊里糊涂地结案自是不满,只是心知赵芳庭说得并不错。人心相隔,虽互相称兄道弟,然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龃龉便多。如今只是一桩犯了案的官司,那潜藏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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