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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榻下玉GB》90-100(第15/24页)
的所有呼唤。
缱绻声音一次次响在他耳边,虞白攀着她脖颈,陷入一次又一次恍惚。
浴汤送来第二回。
暮秋夜长,这也还不到往常就寝的时候,更何况白日里燕昭没少睡。
闭了一会眼睛,她又毫无困意睁开,一转脸,捕捉到旁边枕上朝她望来的视线。
帷幔外留着盏灯,朦胧光影落进他眼底,照出比她浓烈的倦意。
“你怎么不睡?”
虞白眨了下眼睛,有些欲言又止。
但最终还是坦言:“我怕你再生梦魇……”
“我不想又睡太熟,发现得迟,叫不醒你。”
燕昭一阵沉默。
足够近,她清晰地看出他在害怕。
寝室安静,似乎除了灯影和沐浴潮气再无它物,但又盘踞着一股不安。
那不是她错开视线就能回避的,也不是她假装不存在就能忽略。它无形无声,无处不在。
她倾身靠近,在他额前轻吻。
“我以后不再瞒你了。”
“好。”
“担心我做噩梦的话……这样。”
燕昭探手到脑后。
以免一觉睡醒发丝缠乱,发尾用一段绸带束着。
她找到绸带一端,又伸手找来他的,系在一起。
“但凡我一动,绑在一起的发带就会把你拽醒。你放心睡好了。”
绸带软滑,她小半晌才打好一个结。
视线一抬,却发现面前,虞白也在系着结,用的是两人散在一处的发尾。
小动作被发现,他赶忙松了手。
发丝顺滑,一松手就弹开了,两缕墨黑重又落回枕上,融回铺展交织的乌发里。
“以为我没看见?还躲。”
燕昭笑眯眯捉住他想要缩回的手,“*结发不是这么结的。”
虞白有些窘迫,“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是吗?”燕昭轻飘飘睨他一眼,“可我怎么记得,你连婚书都偷偷备好了。你在上头写……”
虞白一愣,继而大窘,红着脸过来捂她的嘴。
“你别说……你怎么什么都看?”
燕昭笑弯着眼睛,坦然回视。
最后还是他先败下阵来,局促地把脸埋进软枕。
“你不要觉得我幼稚……而且,你以前答应我的。”
虞白从枕头里闪出一点视线,有些紧张地望着燕昭,怕她说忘了改口不认。
好在没有。燕昭把他从软枕里捞出来揉捏了阵,说当然记得,又开始讲种种流程。
可才刚开头,就被虞白出声打断,“不行,你先不要讲了。我想……等你好了再说。”
燕昭顿了下,依言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她也忽然觉得不行。
虽然儿时说陪葬都是玩笑,本朝也没有这样的规矩。
但还是不好。
她抚了抚系在一处的发带,顺着又轻抚他乌黑的发尾,“睡吧。”
长夜安静。
隔一会,虞白慢慢睁开眼。再过一会,又睁开。
帐外灯火犹在,暖光在她颊侧朦胧,像洒了层金纱。
他看一眼、再看一眼,直到秋虫都静了,也不愿闭上眼睛。
又这样过去许久,他才收回视线,小心翼翼撑起身探向枕下,取出一卷纸册。
纸页陈旧干燥,边沿淡淡泛黄。扉页瘦长一个虞字,是祖父随意不拘的字迹。
虞白捧着祖父的手记,于光影明暗中久久端详、久久犹豫,慢慢翻开。
【作者有话说】
掉马后的鱼总感觉有股人夫感
负责教育孩子(小皇帝),劝谏妻子
但有的时候又脸皮好薄,像偷来的夫(bushi——
掉落30小包包[比心]
97☆、薪火3
◎“殿下你来,让我摸摸。”◎
虞白记得这本手记。
那是他人生第一次碰酒。家里藏着的药酒,他两口喝了个酩酊,抄起祖父留在桌上的手记一通点评。
为免他再次乱喝乱尝,也是罚他乱写画,祖父罚了他五个手板。
一页、一页,他慢慢翻过去。深夜很静,但他翻页动作够慢,纸页掀动的声响就显得很轻。
翻到最末,他缓缓合上。
没有。
没有他想找的。
其实,听燕昭说是在淮南得来时,他就没有抱太大期望。
当时祖父南下,是为云游义诊,就算抄书带上,也该是抄录防治疫病的药方。
但也不是,这本手记里也没有。
祖父随身携带,大抵是因上头有他写画的笔迹。
但又可以转手送人,是因为祖父知道远行归家后,摆开纸笔就可以有他更多字迹。
就可以带他一起去城外山里采草药,一起在家中后院捣鼓那个小小药圃,一起到集市买蜜饯买甜酪,回家的路上偷偷吃完,一起瞒着不许他多吃甜的父亲。
虞白摸了摸扉页那个“虞”字,时间过去太久,墨汁已经彻底渗入纤维,就连墨迹的起伏都已被岁月压平。
手记放到一旁,他又展开那张旧纸。同样老旧泛黄,同样小心保存,墨痕只盖纸页一半,是父亲半途未竟的药方。
果然是燕昭之前用过的那黑漆漆的汤药,与他的猜测相差不多,是在龙胆泻肝汤基础上的改良。只有几样佐药不同,大概是吴前辈后来做了微调增减。
但显然,用处不大。
父亲为何要开这样一副只能医表的药方?又为何改至半途,停笔搁置?
以及……
是否真如吴前辈所说,父亲也束手无策。
他知道的还太少,一时全无头绪。
父亲的笔迹与祖父相似,一脉相承的潦草不羁。太久过去,父辈音容笑貌早已模糊,但这薄薄一纸几笔墨痕,竟一下叫他全都记了起来。
想起少时他故意烧黑厨屋,父亲把他痛骂一顿,却又带他好好玩了一整天;
想起那时偷吃甜食,自以为藏得仔细,回屋才发现嘴角挂着蜜渍,父亲却只叹气,假装没发现。
那时父亲总是忙于钻研,顾不上管他陪他,意识到对他疏忽后,却再也没让他离开过身边,直到……
回忆遥远,有的奇迹般清晰,有的却又十分模糊。
譬如,最后一天的下午,父亲去为先帝请脉走得急,他说再见了吗?
不太记得了。
虞白慢慢把草方折回原样,夹进手记,连带那块洗不去药渍的手帕一起。
淡淡药气和陈旧纸息掠过鼻前,他心口堵得难受。
帷幔外灯光渐暗,灯台就要燃尽。昏暗笼罩之前,床榻另半却轻轻一动,有双手臂蛮横地拦腰圈上来。
他轻呼了声抬眸,却发现燕昭并没有醒,只是与往常许多次一样,睡梦里把他圈进怀中。
一瞬间,堵塞的心口又挤进一股暖流。他抬手回抱,在人肩上找了个温热舒适的位置埋着。
有很多话想说,比如别丢下我、别离开我,但又觉得这些都不吉利。
想说抱着我,但又已经在抱着。
犹豫好久,虞白轻声开口,唤了声殿下。
燕昭含糊地应了声,低头靠近亲了亲。闭着眼睛没看,这一吻撞在他鼻尖,他攒着的酸楚被尽数撞碎,泪水一下滚落。
灯盏灭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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