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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穿为辛弃疾义女后》130-140(第15/17页)
孩儿也比一般的女孩儿福泽深厚,又能姐妹接连嫁给吕公这样的才俊,又有韩公这当父亲的为她们作身后挽联。”
夸人的来客被夸得有些自得,又不好意思一直承受,看见一旁韩元吉的夫人在坐着歇息,便连忙恭维,背起手,复述韩元吉方才的挽联,“‘伤心二女同新穴,拭目诸生续旧编’能以女子之身跻身挽联,与吕公一同受各方高官巨擘悼念、拜见,这是何等的荣耀!前所未有,大娘子养出了些好女儿啊。”
被叫做“大娘子”的韩元吉夫人闻声转过来头。
她已是脸上皱纹横生的年纪,但神态平和,看起来倒不显年纪。
“李公、张公客气了。”
她微笑,得体回答,“诸公不过体恤郎主痛失得意学生之苦,才好意拨冗前来,怎能算是‘拜见’。倒叫二位笑话了。说来倒是听郎主提到二位近日也屡得重用”
说着便大方笑着,和众人逐个攀谈起来。
那两位被叫做“李公”“张公”的人也被恭维得大笑,带着周围几人都纷纷攀谈起来。
而大娘子的神情在一场又一场的交谈中并不见消沉,面上的微笑仿佛固定着一样。
丝毫看不出疲倦,也丝毫看不出前段时间里还在家中心绪烦乱,甚至每日能把家中所有人都怒斥数遍的模样。
吊唁终究是有时间的。
过了时间,来人像潮水一样,都渐渐散了。
最后送走一对来吊唁的年轻夫妇,大娘子点头微笑,接受这对男女劝解她“节哀”之后又恭喜她得到韩元吉亲自作出悼念诗的两个女儿“福慧无量”“转世富贵长生”的话。
之后,她亲自将这对夫妇送到门口,才站住了脚。
正是一年秋日最美丽的时候。
院墙外的溪流像透亮的碧玉一样,从西流向东。
她送毕了所有客人,站在庭院里,听着空气里的一切声音。
随后闭上眼睛,展开双臂,听着自然里的鸟鸣、虫叫、风刮树叶沙沙响,还有悠长不绝的哀乐。
“他们都走了吗?”她问女使。
“还有几个没走,是郎主的那几个最亲近的学生几人,辛家三郎他们。”
大娘子便点点头:“他们也还罢了。若方才那两人之类只会说下流话的贱种还不走,我真不知道我能忍到几时。真要到时候忍不住了发泄出来,他韩无咎也没理由怪我”
说到一半,房后传来一道枯叶碎裂的声音。
主仆两个都非习武之人,耳力不足,便没当回事,只奇怪地回头看了眼,便又继续说话了。
女使竟也丝毫不为气度高雅的大娘子口中能说出如此刻薄之语而惊讶,只劝她:“娘子不值得为了外人生气。”
“是啊。都是外人。”
大娘子轻声说,“我和我的女孩儿,在他们翁婿两个眼里其实也是外人,对吧?”
女使满面是泪,却还强忍着呜咽,带着哭腔劝大娘子:“好不容易娘子熬到了这时候,才等到姓吕的终于死了,难道现下却要自暴自弃了吗!就是从现在开始,咱们才要活得好、活得快乐、活得为自己,才能胜过那些拿咱们当桥梁的郎君呢。”
听到这里,大娘子被女使扶着的、因为悲痛甚至几欲软倒的身子终于站定了些。
她闭上眼睛,渐渐身子颤抖起来,仿佛秋日在枝头将落未落的枯叶。
良久,她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痛哭失声。
方才每一个人都在恭喜她。
恭喜她的女儿,在死去多年后,终于因为夫婿也死了而顺带着在自己亲生父亲写就的挽词里蹭上了一边半角。
世界因为晕厥摇晃着。
大娘子被满面担忧的女使搀扶着,腿脚纠缠着,走回房屋,倒在座椅上。
手里却仍紧紧攥着韩元吉写就的那首诗,直到将墨迹都攥得看不清,才放松了颊边紧张的肌肉,轻轻笑了。
女儿死了多年,没有一句问候。
女婿死了,哭得像死了亲爹
谁的施舍?
谁稀罕?
第140章 月白,茶山寺和“做不到”。
安静的茶山寺中,守门的小沙弥正昏昏欲睡,忽然被一道疯跑进门的身影惊醒。
看见打头的是辛家的那位小娘子,他这才舒了口气,也不阻拦,就坐回了原处,任两道身影跑进了寺中。
带湖庄园和这里毗邻,常来茶山寺的除了僧人就只有辛弃疾一家。
茶山寺的香火,也一半都是辛家供奉的。
寺中每个人便都对辛家人看熟了脸,既然是他们,也就不必阻拦了。
“不过她来这里做什么,他们不会对佛祖不敬吧”
虽然说是熟悉,但听见寺中古树摇曳的声音时,小沙弥还是没忍住,半睁开了眼睛,心里有些忐忑。
但想了想,他按下半起来的身子,还是犹豫着坐了回去。
算了,算了,修心之路,不宜妄自揣测。
何况莲心小娘子的哥哥也在,两人一动一静,互相约束下,别说不敬佛祖,就是打碎东西之类的岔子也从没出过的,没必要紧张。
自我安慰一番,小沙弥又打坐起来,不再张望。
古寺之中,辛赣像一阵风似的,紧紧跟随着莲心,进了屋中。
“莲心,怎么了。”
在一处佛堂的墙边,辛赣终于按住了莲心。
他看着她焦躁不安的样子,不由蹙起双眉,握住了她的手指,尽力安抚:“你害怕吗?我们已经出来了,不在老师家中了”
但其实莲心的一切反应并不是因为那个。
“三哥…”
莲心摇摇头,小声又急促地说,“大娘子是什么意思…她是那个意思吗?她恨吕叔父?”
“我想是。”
没想到他会这么就承认,莲心甚至语塞了片刻。
“那么,你”她停顿片刻,“你早就知道?”
“不知道。不过吕叔父接连娶了三个妻子,三个妻子却都因为怀着身弱的孩子而母体受牵连而死,他自己和岳家的联结却愈发紧密。我猜师母是恨这种不公吧。”
辛赣见莲心终于平静下来的样子,也很快就松开了握着的手,不再看她,转而站去香案前,慢慢整理起来案上的棋子。
不知是谁将棋子落在了这里。
要说这人也是奇怪,说他不喜欢下棋,却能连棋子都带到了寺庙中;
但要说他喜欢下棋,为何又会连棋子都能忘在寺庙里?
“师母的女儿像一道桥梁一样,架在老师和吕叔父之间。她们流干了自己的血,叫两个没有血缘关系的男人成了亲属,自己却没有留下一丝印迹。这种恨”
辛赣的手指很柔软,将黑白棋子一粒粒拣起,无声放回罐子里,“莲心,你能理解吗?”
莲心反问:“你能理解吗?”
“或者说,你觉得,如果我结婚了”
莲心看着辛贛的脸,艰难地说,“之后,会不会有一天也变成这样?”
“变得像师母一样眼光尖锐,能勘破世间利益?”
“不是。是变成两个家的桥梁,当两家联结之后就会坍塌。”
她害怕的,他真的明白吗?
满屋子都是莲心衣裳上被熏透了的心香味道。
辛赣没有回答。
但他抬起了头,终于回看莲心的脸。
片刻,他放下手里所持的棋子,走到莲心面前,看了她一会儿。
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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