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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怜她的难熬,但要他此刻就收兵止息,那得逼疯他。

    此番他已极尽隐忍,全程都压着性子轻抽缓抵,强忍得满身是汗。更何况,怜她初次,他连全入都没敢,堪堪只抵了半数而已。

    这已是他退的最后一步了,再退是万万不成的。

    夜已深,寝榻边上的帷幔还在摇晃着烛影。

    姬寅礼的指腹反复抚摸着她微张的唇,清润柔软,带着急促湿热的气息。他看她白璧无瑕的面容蒙上细汗,眸光晃动迷离,被迫沾染上情态,不禁想到那年虫鸣啁啾的夏夜,立在游廊下的他,隔着半卷竹帘,第一次见到她的场景。

    犹记那一眼,他只觉那临窗温书之人,何等清癯出尘,遗世独立。只觉那周身清微淡远的干净气息,无瑕无垢,见她好似见到了清晨沾露的山茶花,玉洁清白,见之忘俗。

    就那一眼,他就再也难忘。

    温柔抚去她白壁面容上的细汗,他前抵同时发出满足的喟叹。

    此刻,他却染脏了她。

    宛如穷凶极恶之恶鬼,在玷污广寒素娥。

    不免也觉得自己有些狠毒,毕竟自开始便是他强求,步步紧逼,寸寸强取,生生将这朵白净无暇的花,拧了花枝采撷了下来。揽抱入怀供他轻怜密爱,供他予取予求。

    确是凶狠毒辣了些。

    但转念一想,这世间除了他,谁能拥有她,谁配染指她。

    合该是他的,从上至下,从外至内,皆该是他的!

    不知过了多久,帐内声歇息止。

    很快,两个宫女捧着金盆巾帕过来。

    拧了温热的湿帕,一宫女小心翼翼的揭开帷幔。她本是下意识的想持着帕子,先去给榻间仰面昏沉躺着的人擦拭腿间,可见一袭薄衾将人自脖下盖得严实,而旁侧披着松垮寝衣的摄政王千岁又似在冷眼盯着她,这让她一时没了章程,不知该不该去掀那薄衾。

    "先把脸给擦擦。"

    宫女得了指令,这方赶紧持帕去给榻间人擦面。

    立在榻边给榻上之人擦拭面庞,难免就要伏低身体,靠近几分。这本是正常的动作,可看在姬寅礼眼里,却只觉两人靠的如此之近。

    尤其那宫女持帕细致擦着那濡湿的鬓角,擦着那带着薄红的白璧面容,不期然拂过那湿润红肿的唇瓣,在他的角度看来,只觉得这一幕竟能如斯碍眼。

    "金盆帕子留下,你们出去。"

    他沉声命道。

    两个宫女不明所以,却还是第一时间留下了盥洗用物,片刻不停地退出了内寝。

    姬寅礼抓了帕子拂开帷幔下了地,几步来到盆架前,重新打湿帕子拧干后,折身回了寝榻。

    翌日清早,陈今昭头昏脑涨的醒来。

    刚一醒来,她就立刻察觉出身体的异样来。

    "殿,殿下……"她不适的朝外挪动,想退出那股不适之感。

    此番方晓得,缘何这整一夜的睡梦中,她都觉得隐隐不适。

    腰间箍着的臂膀搂紧,止住了她的动作。

    "别乱动,再睡会罢。"

    "可是殿下,我不大适应。您能否,退开些?"

    "先前我亦有些不适,习惯就好了。"

    陈今昭不知要如何反驳他这谬论,又见他不为所动,遂也只能作。

    此刻榻间昏暗,帷幔拢的严实,窗前的幔帐亦层层放下,只余殿里两盏壁灯发出些微弱的灯光。

    她分不清此时是什么时辰,但总觉得时辰已经不早了。

    不由忙问,"殿下,是不是到了要上朝的时辰?"

    姬寅礼轻抚着她的背,眼眸未睁,嗓音仍带些晨起时候的嘶哑,"不必管。今日大雪封城,我已下令罢朝三日。昨个累着你了,你再歇会,待再过些时辰,我再喊你起来用膳。"

    陈今昭却觉得此方榻间真是难熬的紧。

    纵是此刻两腿虚软,浑身透着股说不出的乏力在,她也想从榻上爬起来,离开这似能将她生吞活剥般的昭明殿,赶紧回家。

    外面是不是大雪封城她不知,但她离开寝殿的心却异常迫切。

    "殿下,我一夜未归,家人该担心了。"

    "不必忧心,我早已遣人去你府上传了话,告诉他们这三日你要留在宫里议事,不会回去了。你家里头我也安排了人随时看护,不会有事的。"

    陈今昭张口结舌,被他话震得喉咙都发干。三、三日?

    "怕什么,我又不是不知轻重。"他俯低了脸与她额头相抵,又含过她唇瓣亲昵缠磨,模糊不清的低哑细语,"若昨夜我恣意放纵,你此刻焉还有力气跟我说话。"

    他说的并不假,昨夜他全程压着性子,堪堪一回就收了兵。其实他并未尽兴,更多的是心理上的餍足。

    几番厮磨之后,两人皆气息不稳的分开。

    姬寅礼低眸望着她闭眸细喘,一副任他予取予求的逆来顺受模样,不知为何,心中陡然升起丝,似是抓不住什么的不安感。

    "陈今昭,你当真是心甘情愿?"

    "自是甘愿!"知道归家无望的她本欲闭眸歇整一会,不料他的问声冷不丁入耳,刹那让她整个人都清醒过来。

    榻间光线不明,她看不清他神色,但他那双凤眸却已褪了温情转为锐利,能让她明显的感到那目光里暗藏的审视。

    陈今昭不免暗暗心惊,她不知刚还好端端的,他这会又是怎么了?不过她回应的话自是真心话,语气也并不虚,所以也不怕他的试探,审视。

    她的确是真心话。

    能舍了这身皮囊,换取她以男身继续行走在外,她是甘愿的。豁出去身子怕什么,总比被他拘在后宅,寸步难行,此生荣辱生死全系在他一念之间的恩宠来的强。更何况他迟早是要登基的,来日若被他拘在后宫里,那此生可真要不见天日了。

    所以如今这般情形,于她而言,何尝不是最好的结果。

    况且,人性使然,往往越得不到越会惦记。与其让他牵肠挂肚、百般惦念,甚至在迟迟得不到后,会对她使出何种骇人的逼迫手段来,还不如早早如他愿,或许早些得偿所愿,来日对她也能早些没了新鲜感。或许,她还能早些的全身而退。

    而他腻了之后,她的这层外在的官身,甚至是在外行走的这层男身,就是她的退路。

    故而,她能舍了其他,也决不能舍了这层在外的身份。

    "殿下,伺候您,我真是心甘情愿的。您信我!"

    "陈今昭,不是伺候。"

    "对对,是能与殿下承情欢好,我很是甘心欢喜。"

    他漆黑的眸子直视她眸底深处,字字吐息,"那可恨我?"

    她被他看得浑身都紧张起来。这话,昔日他问过一回,此番再问,无疑是他在意至极。

    "不恨,我从未恨过殿下。"

    她回话亦是不虚。还是那句,她焉敢言恨。

    世间情谊都是瞬息万变的,今日他能待她万般好,可能明日就能抓住她的错脚对她万般恶。情爱是这世间最不牢靠之物,她从不奢望,更不期待有天长日久之情。

    所以与他相处时,她会尽力迎合他,稳住他,不做任何忤逆、让他不适之事,以防他来日情淡时翻旧账。

    姬寅礼抱着她翻身,压进寸许。

    "你确是不该恨我,这些不都是你求来的不是?"

    陈今昭的指尖嵌入他硬实的臂膀中,眼帘轻颤,"是的殿下,都是我所求而来,再甘愿不过。此生能与殿下欢情至此,我亦不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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