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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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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做自己的人。"她的声音亦是轻轻的,"殿下,我从来不是躲人身后避雨的娇花,即便我长不成参天大树,亦可做迎着风雨成长的灌木。殿下,请莫要看轻了我。"

    他愈发用力的抱着她的背,不肯松开分毫。

    "怎么这般执拗,你是犟驴吗!啊?我恨不能一碗药灌傻了你!"

    陈今昭突然主动伸手环抱住他的腰身。

    姬寅礼的身躯陡然僵直,但胸腔里的心跳动的却更急乱。

    她将脸埋进他的怀里,声音低了下来,"殿下,人生路还很长,你还会遇上旁人的。"

    他仰面深吸口气,低头将脸深埋进她发间时,掌腹用力揉了揉她的背。

    "说些人话罢,陈今昭。"

    听着她的窃笑声,他嗅着她乌发间的馨香,感受着怀里身子的柔软,不由将人拥紧想拼命留住她的气息,不想失去。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昭昭,别去行险途。不说旁的,你总要为你家人考虑几分。"

    "殿下先前说过,可以极大限度的优待沈鹿两人的家族,总不能到我这里,就区别对待了吧?不说给陈家荣华富贵,保全一家子人总是可以的罢。"

    陈今昭轻笑了声,"若当真事不如人意,那殿下就权当昔年赐死了我,那时候你不口口声声说,可以保我儿子顶门立户,光耀门楣吗?殿下可不能言而无信。"

    提到当年之事,她好似再没了那时恐惧的情绪。往日的那些阴影,不知何时渐渐散了。

    姬寅礼抱紧了她,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殿下不必太过担心,上述只是往最严重那处说而已,其实此行我已做好万全准备。"她想从怀里掏折子,不过被他拥的太紧,只得作罢,"变法革新在原先基础上做了温和改良,较之前,能安稳落地的几率增大不少。"

    寝殿内再次陷入了一片沉静。

    两人静静相拥,都在消化着各自的情绪。

    不知过了多久,陈今昭先打破了一室的寂静。

    "殿下是个明主,不该为私情所绊的,我渴望这个世道在你的治下,早日实现太平盛世的愿景。而纵览大局来说,殿下与我的目的是一致的,都是为了天下承平、九域归一。"

    清润的声音缓缓在殿内流淌,话语如她人般通透,"所以,殿下,不妨抛开私情,把我当颗棋子来看待罢。以你天下共主之明睿,以你执棋者之远见,将我摆放在该有的位置上。"

    "容我在棋盘上冲锋陷阵,尽瘁王事,报君黄金台上意。"

    "殿下,把我当成个得力的臣子。"

    "我会做的很好,为你大业铺路。"

    最后一句落下,姬寅礼浑身的血液都似逆流,心好似被人扔进了油锅里。似痛,似惧,又似恨。

    由爱故生怖,由怖故生恨。

    当失去的恐惧压过人的理智时,内心就会悄然滋生出股绵延不绝的恨来。恨她的冥顽不灵,恨她的倔拗固执,亦恨她不肯为他妥协哪怕半分!

    抬起掌腹将她仰起的脸重新按在怀里,不让她窥探他此刻眸里肆虐的纷涌情绪。

    什么棋子,什么臣子,他从来将她当做他的妻子。

    没人比自己更清楚,他没法失去她,他压根就承受不住那般的后果。

    而他有种强烈不详的预感,一旦他此回放手,她就会一去不回了。

    此后世间再无她。

    他猛闭了眼,揽着她的臂膀在发颤。

    于此一刻,他内心无声滋生股狠劲来。

    折了她罢,折断她翅膀,好过让人拧断她脖子。

    "陈今昭,你高估了我。我非是个合格主君,你的提议确有煽惑性,只是却无法打动一个由爱生恨的男人。"

    陈今昭愕然的要抬头,下一刻他却骤然弓腰,俯下脸一口咬住了她的唇瓣。

    帷幔被撕裂了半边,两具身体重重跌入榻间。

    她双手拍打他肩背,他恍若未觉,握着莹白的脚腕重压入底,毫不留情。

    光线阴暗的榻间,他凶狠的绷紧面容,陈旧刀痕自下颌一路向下盘踞在胸口,狰狞威骇,似那人恶神厌的椿机。

    他狠弓下腰,行事凶又急。

    "我不是拿你没辙了,陈今昭!"

    被按在身下之人泪眼汪汪,想蠕动着唇说些什么,但被他的力道挞伐的不成音,身子更是激颤的似到极限。他看着她,突然抬手覆上她含泪的双眸。

    "你拿君臣一套来论你我,好似吾二人之情不值一提。"

    他沉沉闭上了眼,"我要的多吗,陈今昭。你怎么狠心连最后一点都给夺走,你怎么舍得这般对我。"

    他是那般想拼命全力揽住她的气息,但她却毫无顾忌的想拼了她自己的命。她如此不惜身,不曾为他考虑分毫。

    于此一生,他拥有之物何其之少,得一个她,都觉得是上天恩赐,是给予他的补偿。他是如此欣喜若狂,捧在手上恨不得日夜看护,唯恐旁人伤及他珍宝分毫。

    他如此珍惜她,爱重她,偏她拿他万般在意的珍宝去冒险,去冒死。

    她这是要害他,在逼他!

    他真是,恨毒了她。

    殿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雪。

    雪落无声,覆在碧瓦红墙上,给威严肃穆的重重宫阙添了莫柔白的诗意。

    殿内温暖如春,寝殿榻前凌乱堆叠着撕裂的衣物。

    一片狼藉的榻上,姬寅礼抱着怀里昏睡的人,长久望着窗外方向。虽然殿中的槁扇窗紧闭,但透过这层窗户,他却好似见到了外头的雪景,看见了那年温泉庄子里与她携手看梅的场景。

    他打开床屉,从里面拿出一个玉笛。

    放在掌中轻轻抚着,指腹摩挲着其上刻有的"今朝"二字,一笔一划字体工整,好似能让人联想到,当时幼年的她如何咬住牙、忍住泪,满目决绝的拿刀在心爱之物上刻下名字,自此埋葬了这个身份。

    陈今昭,陈今朝。

    他看着掌中的玉笛,力道回缩,五指慢慢的收拢。

    只要他蜷握手掌,就能将她牢牢攥在掌中,此后就能将人寸步不离地禁锢在侧,再也不必担心分离,担心她眨眼就永久消失在他的视线中。

    在五指将成合拢之势时,他突然停顿了动作。

    拢在玉笛上的手指保持僵直强握的姿势,但须臾之后,似在挣扎、抗拒中终败下阵来,竟寸寸从蜷握之态,慢慢舒展开来。

    不甘不愿,却还是摊开了掌心。

    他掌心托着玉笛,一寸寸的向上抬起。

    除了蜷握,他还有个选择,就是将她,向上托举。

    昏昧的榻间响起不知何等滋味的叹息。

    姬寅礼抚着她熟睡的脸,指腹擦去她面上残余的泪痕,嗓音低低道,"昭昭,你在欺负我。"

    恨死了她不假,但恨毒之前提,却是爱极。

    他爱她的清风正骨,爱她的持守不渝,爱她的有情有义,亦爱她的风光霁月。她眸里璀璨生辉的光芒灼痛了他,但何尝不是照到了他心底。

    "等着罢,陈今昭,有你哭的时候。"

    俯下头在她唇上用力亲了下,他松开了人,披衣下地。

    走出内寝,他唤来刘顺,边拢着衣襟边沉声吩咐:"召公孙桓、乌木、魏光、阿塔海、章武等人来昭明殿议事。"

    陈今昭一觉醒来,榻间一片昏暗。

    手摸了摸旁边,空空如也,他不在这,寝榻上只她一人。

    扶着腰艰难起身,她嘶声吸气缓了又缓,这才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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