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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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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出了宫,有她站在天上头荫蔽,宫内生存之道他万分之一也用不到。

    宫外只要有银子万事可平,巧的是她完全不缺。一年冰鉴、碳鉴、贽见、别仪收个几回,闲时再给他送张自己‘签票’,陆斜买个小县小城也绰绰有余。

    当地官员若晓得陆斜有她这层关系,四方城池的人都要垂眉哄着他。

    有陆詹事家韵作底、两位哥哥累年身教,他歪斜不到哪里去。

    所以日后性情朝哪个方向养才好?

    两人一道走出数丈,单放舟瞧着他眼睛好些,伸手在他眼前挥挥:“如何,日日还会疼么。”

    陆斜并在他身旁走,浅声:“不疼,但总觉眼睛干涩不适。”

    “正常,眼睛灼烧过的是这症状。”陆斜相处起来雅性得很,不为难人也好说话、万般都可。

    单放舟再三抬目、欲言又止几番,最终将话述在嗓内好好斟酌几遭。

    缓缓张口:“我问过师傅了,你这个治晚了好不彻底的,往后下了夜你再想如往日那般视物恐是真不能。银子就让祁秉笔别送了,你可能不知,他往日在宫内没送过银子办事”

    陡然送起来,有些吓人,感觉像治不好后的买命钱。

    “我跟师傅收了也没用,他送的又不敢不收,实在难煞我们。您行行好叫他别送了?”

    陆斜一怔,并不知道祁聿送银子这回事。

    “好,我知道了。”

    但祁聿面前不能明说,避免单医童再开口言难,他先出声,“我想个婉转法子提下,不能累您受斥。”

    单放舟感恩陆斜大德,恨不得给人多鞠几个躬,嬉笑几声‘多谢’。

    迎面见着李卜山带着人朝这边走,单放舟拉把陆斜让路,自己垂颈算个礼貌。

    陆斜只看着一队人影丛丛、瞧不清是谁,但跟着单医童往后退到宫墙边。

    李卜山瞧见陆斜这脸乱七八糟墨迹,步子停他面前,支问单放舟。

    “祁聿这是作什么新乐子。”

    陆斜听出声音要行礼来着,李卜山出声断了他动作。

    “祁聿小心眼,你别跪我。他如今越到我头上,我是半分也不敢惹他,怕他寻着由头惩治。”

    陆斜无语,直觉李卜山阴阳怪气的很是刺耳。

    祁聿不是这等人。

    但见过几回两人相处,好似有仇,那不免祁聿寻泄私愤,这倒合他性子。不过祁聿能认不是好人的,十有八九不会是好人。

    单放舟指着他脸:“卑职不知道。”

    “也是,他性子摸不定。”

    李卜山上下反复打量陆斜,只觉这人日后真会是祁聿把柄。

    他好奇问:“祁聿从未主动受过冰鉴,宫内他张口什么都有,身上钱财便寡淡的很,非必要他不曾朝宫外下帖。此次却为了给你治病,他在宫外下了一千七百三十四张帖。你眼睛这么精贵?”

    “你到底做了什么将他迷成这般神志不清的模样?”

    单放舟听到这帖数,颈子差点就抬起来看陆斜是何方神圣了。

    祁聿的一张帖少说百两起步,官阶高些的也随之涨价,巴结祁聿严重的这银钱更是上不封顶。

    一千七百三十四张帖就为了给陆斜治眼睛?

    李卜山十分想将陆斜捏在手上仔细瞧看,却不敢随意触碰祁聿的人,只得这样饶有兴趣端量。

    陆斜:?

    他不曾主动受过贿赂?

    陆斜自知身份不好发问司礼监随堂,吸口气:“什么也未做。”

    李卜山笑了,“什么也未做?”

    这话他信他就是蠢。

    声音不自觉尖锐起来,携着冷哼带着盘问直指陆斜。

    “他最忌人进他屋子,你不光能进,还能住月余、还能替他侍疾这么些时日。你是双耳闭塞到天真的程度,还是你在同我说笑?”

    “直房这块你随意

    拉人问一问,祁聿宫内十年可有睡过小宦。”

    一个‘睡’字将陆斜剐了层皮,他如今活着全凭被祁聿、被一个阉人‘睡’过。

    是个活生生男人也受不住这行径戳心窝子,家中警训上头、列祖列宗压下,登时陆斜白了脸。

    人局促不安,胸腔振浮不止,喉咙一涌再涌想退避此地,不想听这种话。

    李卜山细腻捕捉他眉眼下裂开的这道心绪:“你是被迫的?”

    “不该吧,祁聿从不主动迫人。你说你使了什么手段勾引的我更能信。”

    陆斜气息不稳的朝后跌了半步,靠着单放舟扶了把才稳住身形。

    李卜山余光瞧见身后半步捧着的东西,倏地对陆斜的这些好奇觉着没意义。

    他提口气:“托你的福,这些年我从未见过老祖宗这么罚他,怪有意思。”

    祁聿自从身边多了陆斜开始,便陆陆续续破了不少自己的禁,老祖宗因此动怒暗惩了几回。

    他真是数年少见祁聿其它神情了。

    怕因陆斜不识大体殃及到司礼监其他人受累,李卜山被迫警醒陆斜句。

    “你与他盟帖作了这等亲近关系,也莫要在廷内因他太恃宠而骄。若伤了祁聿与老祖宗情谊,你好死不得!”

    凶狠意思明晃晃朝他最醒目的脑门前钉了颗木楔,望他能一直记得。

    陆斜还未及称‘是’,李卜山便拂袖带着一行人往直房去。

    单放舟虚目看人离开,这才抬起头肆无忌惮狠狠打量。

    祁聿为什么照顾他?真是宫里首例。

    瞧见自己还撑扶陆斜的手,慌张甩开,哆哆嗦嗦惊惶解释。

    “我刚才是怕你摔倒才扶的啊,我没占你便宜,你要分明清楚啊!”

    这被人报到祁聿那边,他真是无妄灾祸压一头。

    单医童动静相当夸张,像是祸临己身那种忙不迭甩掉样子。

    宫里好像人人都有几分畏惧祁聿。陆斜一时不明了祁聿不可怕吧?

    他明白意思,袖口拢住被单医童抓的位置擦了擦:“多谢你,不然我就要摔倒了。”

    单放舟在他轻声下缓缓镇定,“是是,不用客气,你也是我病患,照顾一二也应该。”

    回头看眼已经带着陆斜离开了护城河,问:“不然你送到这里就行了?你有眼疾一会儿回去有些辛苦。”

    陆斜点头,但在单放舟转身时伸手拽住他衣袖。

    “祁,祁秉笔身体究竟如何?按时用药多久能好?”

    陆斜来宫内、应该说到祁聿身边尚短,许多东西并不清楚。

    有陆斜能问能时刻照顾也是好的。

    他转身站正,先抹掉陆斜同他拉扯的指尖。

    “祁聿底子本就不好,不知早年被什么伤了根本,就比常人气血要差些。常年都在用药故而看起来人好好的。”

    “从这次与前任秉笔斗杀起,受伤不断又未曾好生修养过,几道积压至现在,入肺腑的热症跟鞭伤引起的轻微疮疡,他如不精心修养,其实随时会加重要他性命。”

    但这些祁聿根本不看重。

    他与陆斜同时拧起眉,因为祁聿出个什么事儿,他两铁定跑不掉。

    单放舟琢磨不明。

    “按说常人病成他这般是起不了身的。但你们前两日还能出宫,他今日还能批阅文书是他强撑所致,这等同于在耗自己往后寿数。”

    余剩下意思在单放舟一口停顿下陆斜明白了,祁聿怕是寿数不长的那种。

    陆斜一时激动绞住袖口,气息噎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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