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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况且她也有心能够度过剩下的试守时间,真正得到称职。

    不知道是不是锦娘的错觉,那树荫下的人,似乎没有听到想要的,眼里也和这乍起的冷风一样,落在人身上寒津津的。

    她掉头追上了季胥,又劝了几句,见她还是这番道理,不愿答应,气的走了。

    季胥独自到了河边草地,在找方才那匹受惊失控的马。

    整个营帐的马匹,都拴在这里了,由马官看守,她问了看守少府马匹的马奴,说是那匹马,被光禄勋的人借走了。

    “光禄勋的人?”

    季胥听了疑道,庄盖邑叫人来借这匹马做什么,光禄勋那里是最不缺马匹的,心想着,原路返回了。

    回程她是面向来时的后背方向的,远远的看见了庄盖邑,以及他身边下属牵的那匹棕马,正是导官处受惊狂奔的那匹。

    当着众人的面,她和他问候揖拜了下官的礼,上前去牵过缰绳来查看了,手心在马儿身上摸索。

    “在右后的大腿上。”

    听见他在身后的话,扒开绒毛看了,那里果有一个米粒大小的针眼。

    “光禄勋借了这马匹,就是为了察看它身上是否有伤?”

    这里从马的身上掉转视线回头,庄盖邑已将随行的下属遣散了,嗯了声应答,她道:

    “省了我不少的事,多谢了,我心里也猜着是谁,衣针小巧易丢弃,不易寻,只怕他早已将证据毁了,此番我们这里的汤官令不在,只能先防着,回去禀明了再处置。”

    说着,将马儿牵走,要还给照看的马奴,便要告辞了,看他脸色似乎不大好,问道:

    “光禄勋心里有事?”

    他抿唇不言,两眼有如深水暗流似的看住她一会,最后到底转开了视线,说:

    “没有。”

    季胥便去了,还马后回到营帐,操持汤官处的事。

    第208章 

    光禄勋在长陵邑的私宅门前,陈卷送走了大将军府上门客的马车,摇扇返回府内,心中有了盘算,尤鲁问道:

    “大将军的遣人登门来,所为何事?”

    “为的是庄、郝两家的结亲的事。”陈卷道。

    “这事我兄长早已回绝了。”

    拒亲那天尤鲁也在,他兄长所说的是心里有人,他虽是个大老粗,但多少也能猜着,那人必定是家乡同在一处的胥娘了,这些年,兄长唯一有交集的女娘也只有胥娘了。

    这事陈卷心里也有数,早在主公不惜得罪黎家,也要帮扶那家平安食肆时,他就明了了,一向谨慎的人,还遣骑吏入高市,去送什么金匾额,这就是在昭告世人,自己和市厨的故交之情了。

    不过陈卷说了:

    “与大将军联姻,方有助于大人拜入中朝佐政,你我应该劝大人缔结这段良缘。”

    “要劝陈先生去劝,上回听信陈先生的,瞒了我兄,心里好不自在,后来还被申饬了一番,可见郝家这门亲不能成。”

    “未必。”

    陈卷道,他听说,主公的母亲怀他时,正值收麦子的季节,五百户封邑的老牧平侯带领兵民去收麦子了,不曾想被山贼偷袭了城郭,占领搜刮了封邑,老牧平侯也死于埋伏的山贼之手。

    且这伙山贼担心斩草不除根,日后招来报复,要将其妻儿也赶尽杀绝。

    其怀胎的妻子,只能在亲生父母的陪护下,南下避祸,直到在会稽的灵水县落了脚。

    后来这寡妻为了有个庇护,二嫁了当地的杀猪匠,将遗腹子分娩了,可惜母子被朝打夕骂的,日子并不好过。

    其母死后,这杀猪匠吃了酒,时常的鞭挞这个没有血缘的幼子。

    事情做到这份上,杀猪匠被入室偷盗的贼人割喉所杀时,他那受了苛待的儿郎却用家里的杀猪刀,追贼十里地,将其手刃了,那年不过才十余岁,成就了一段为父报仇、孝心至诚至坚的佳话。

    过两年,还以此得到了县官的举荐,成了看守公田的田啬夫。

    对这段佳话,陈卷心中却有两个令人寒毛倒竖的猜测:

    这家的儿郎,力能扛鼎,也许亲手将他那继父割喉了,反将其嫁祸给入室的贼人,自己再亲手将贼人杀之;

    又或许是旁观贼人将继父杀害,自己再追敌杀之。

    不管何种前因,他都能得到一个孝子的美名。

    不过这也只是陈卷跟了主公去打仗,和他朝夕相处的一点猜测。

    当然不全是空穴来风,起因是主公在京中做了骑郎官,承袭了先父的爵位之后,以落叶归根为由,命人将外大母、外大父,并母亲的墓迁至了在青州的封邑,其中倒也提到了,迁坟时,将假父,也就是继父的坟墓修一番。

    这本该是孝心所使,可是说这话时,眼里的冰冷恰好被陈卷捕捉到了,后来亲眼所见到主公在沙场杀敌割喉的利落冷静,他的直觉使然,便有了这番猜测,追随的心也越发坚定了,他看中的正是主公这份残忍的野心。

    正因此,陈卷也有几分把握,说服联姻一事。

    等主公从别苑狩猎回府,陈卷便在书房外求见,会见后说明了此事,尤其劝道:

    “大将军在中朝多年,根基深厚,主公若能与其结亲,日后必定加官晋爵,拜入中朝。”

    不料庄盖邑未曾采纳他的建议,陈卷揖拜道:

    “君子如樛木,女子如葛藟,樛木高大,葛藟攀缘,互相成全,方为福履。主公应当做枝繁叶茂的樛木,娱乐于情,而不宜太过纵情,大丈夫当以仕途为重哪!”

    不知这句话令他想起来什么,在灯下的面色也显得晦暗不明,略带嘲弄的道:

    “好一个以仕途为重。”

    丢下书卷,踱步出了书房,说:

    “此事我意已决,先生不必再劝,鲜卑匈奴一带今年大旱,寸草不生,牛羊不牧,昨日在别苑,八百里加急来报,已有几起匈奴掠夺边民的恶劣事件,禁中为此提前起驾回宫,我已请旨,以去年生擒的瓯脱王做向导,深入匈奴腹地,将其击溃,她不肯走捷径,我心亦如是。”

    “她若有这样一条不必以身试险的捷径,权衡之下,未必不肯走。”

    “住口。”

    陈卷的话,令那背影回身,将他喝斥了,陈卷不禁满头大汗,心惊自己妄议过头了,等再抬头,那背影已是大步流星的去了。

    季胥这里,也因狩猎结提前束,返回了官署当差,月中时候,听说了北境边庭不宁,光禄勋受命领兵击敌的事。

    出发那日,东郊大点兵,许多兵卒的家眷都来相送了。

    还有的带了儿女来,她们会在灞桥边上折了柳枝,放在丈夫的包袱里,以取相留的寓意,盼望郎君早日得胜归来。

    尤鲁的一房姬妾也乘车来送了,拉着哭哭啼啼的,尤鲁的脸直红到脖子,说:

    “老子是去杀敌挣功名的,比憋在长安畅快百倍,你反倒哭丧着脸。”

    这姬妾在他胸前捶了道:

    “妾这是心系将军安危,故而哭泣,沙场刀剑无眼,将军可一定要当心。”

    说着,也和许多女眷一样,在他手心塞了一段柳枝,依依不舍的与他挥别了。

    “回去,回去罢!别送了。”

    尤鲁一面回头招手,一面打马到了他异姓兄长身旁。

    见他低眸看了自己手中的柳条,越发不自在了,故作洒脱道:

    “这都是娘们才信的东西!”

    不过倒也没丢,将柳条攥成一个环,背着手下的将士,悄悄的塞在自己衣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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