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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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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手做的东西。

    可惜他从小学的是琴棋书画,少年时又一心考学,没考上后开始接手家中生意,对绣工实在没有了解,原以为不过动两针,应该和写字一样,没什么难度,拿起针才发现它和笔是完全不一样的两个东西。

    不知练废了多少针线布匹,结果最后绣得最像样子的一件被沈洵说是鸭子戏水。

    沈淙已经气到不想生气了,疾步走上前去用力夺回她手中的东西放回竹筐中,道:“……你没事就出去玩吧,好吗?找你那些同袍,别在我院里了。”

    沈洵实在好奇,还在追问,道:“你是给自己绣的还是给别人的?竟劳动你亲自动手?”

    沈淙道:“和你无关。”

    沈洵不肯走,说:“给我说说又如何,我还可以给你参考参考,你送谁?”

    沈淙挽着她的手臂把她往外拖,道:“我自己绣着玩的,准备等凤节灯会的时候一起随灯放了。”

    这理由倒也说得过去,沈洵勉强相信了,笑道:“以往在家中怎么不见你这么认真。”

    沈淙不语,又听见她说:“顺便给我也绣一个呗,我也想随灯放了。”

    沈淙冷笑一声,道:“做梦。”

    ————————————————

    尽管民间对谢定夷生辰这日各有庆贺之法,但在梁安或是宫中,除了早些天就接连不断送到近章宫的贺礼外,这一日也没比平常多出些什么,谢定夷本人也仍是早起晨练、批折阅书,等到下午又开始见一些有急事禀报的臣子,直到晚饭后才寻出间隙来喘一口气。

    “陛下,这是后宫各位殿下送来的贺礼,您要亲自过目吗?”

    谢定夷正靠在窗榻上闭目养神,听见宁荷的声音,眼也未睁,只淡淡问:“都是些什么?”

    宁荷道:“袁仪卿送了一块乌金砚,江仪卿送了一柄玉如意,梁选卿送的……”她按照清单一一说完,最后沉吟片刻,道:“嗯……松月阁送来了一对绒皮护膝。”

    听到最后几个字,谢定夷笑了一声,说:“天气还冷着呢,护膝不留着给自己用,给我做什么。”

    宁荷道:“听宁兰说,这是武贵君亲手做的。”

    谢定夷还是笑,神色看不出是喜是怒,躺了一会儿后慢慢地睁开了眼睛,嘴角的弧度也逐渐压平。

    “拿给我吧。”

    宁荷应是,将桌上的护膝递到她手中。

    她伸手摸了摸,那护膝青灰如铁,用的应该是雪狼皮,外皮毛根根倒伏如箭簇,内衬絮着新弹的棉花,针脚细密如蚁针,暗合着九宫格纹,只是抚去就能感到其中的温暖和厚实,细看内侧,还用金线绣了一个精致的乐字。

    她盯着那护膝沉默了片刻,站起身,说:“去松月阁。”

    ……

    自谢定夷回宫平叛伊始,武凤弦被软禁于松月阁已经两月有余,每日宫中只有侍从来去,再无他人登门。

    打开殿门,殿中一片漆黑,站在门口的侍从躬身道:“贵君殿下这时候应该在阁楼上。”

    说着话,殿中的烛火也被侍从点亮,谢定夷迈步踏入,顺着木梯一步步地走了上去。

    武凤弦坐在四轮车上,背上披了一件旧披风,目光直直地望着远处近章宫的方向,听到脚步声,他头也没回,只道:“本宫不是说过没事不要上来吗?”

    谢定夷朝一旁的宁荷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不用再跟着,抬步走到了武凤弦身边,同他一起望着外面,道:“在想什么?”

    “……陛下?”武凤弦几乎以为自己在做梦,颤颤巍巍地唤出这句话后便再没了声息,谢定夷凭栏而立,回身抱着手臂看他。

    “真的是你……”武凤弦用力抓住了她的衣摆,道:“陛下,你、你终于……”他几乎喜极而泣,扶着四轮车的车轮努力上前,伸出双手想要抱住她。

    谢定夷往前靠了半步,动作温和地摸了摸他贴在自己腰际的发顶。

    “陛下是来杀我的吗?”

    听到怀中闷闷的声音,谢定夷道:“为什么会觉得我是来杀你的?”

    连着两个月的软禁,武凤弦也从一开始的挣扎变得认命,沉默片刻,道:“……因为我犯错了。”

    谢定夷没问他犯什么错了,而是道:“为什么会犯错呢?”

    “我……太想……”武凤弦声音艰涩,道:“我想你……”

    谢定夷随手理着他的长发,道:“我知道。”

    她声音温和熟悉,一下子让武凤弦湿了眼眶,哑声道:“我想你,我特别想你……我担心你,我真的想为你做点什么,如果……如果我现在没事,我也可以和你一起去打西羌,而不是待在宫里什么都干不了。”

    “你怎么是什么都干不了呢?”谢定夷抬起他的脸,说:“你做的已经够多了。”

    武凤弦的容貌不算出众,比起后宫各有风姿的新人来说,甚至可以称得上寡淡了,更别说和容色本就迫人的沈淙相比,但多年养尊处优,倒也养出了几分令人舒服的韵致来,仿若檐下风铃,案头清水,立在姹紫嫣红处不争春。

    以往谢定夷心烦的时候多是选择来他这里休憩,什么都不用干,什么都不用想,随处寻个床寻个榻,倒头就可以休息了,就和在边关时一样,她同意他入宫,除了登基之初内廷需要掌握在自己人手里外,也是真的信任他。

    “陛下……”武凤弦仰面看着她,眼里似有无数情绪翻涌搅动,一滴清泪从眼尾滑落,落入发间。

    谢定夷抬手为他拭去这滴泪,动作温柔,口中却仍是淡漠,道:“其实该查的事我也查的差不多了,这些日子把你禁锢在此地,只是因为没想好该怎么处置你。”

    武凤弦道:“那陛下今日来,是已经想好怎么处置微臣了吗?”

    谢定夷坦白道:“也没想好。”

    她说:“父亲和我说,帝座高寒,本已是孤家寡人,能少杀一个就少杀一个吧;老师和我说,你心思不纯,不能再留在身边,让我勿要优柔寡断,早下决心。”

    寒冷的夜风从阁楼上吹拂而过,带着谢定夷的发尾拂过武凤弦的手背,他闭了闭眼睛,道:“陛下若想要臣的性命,臣愿以死谢罪。”

    “不是我要你的性命,凤弦,”谢定夷说:“是你没给我保下你的机会。”

    她问:“晏停是你的人吧?”

    事到如今,武凤弦也不意外她能查出来,道:“……是。”

    谢定夷问:“那你知道他原先的身份吗?”

    “原先的……身份?”武凤弦满目不解,迟疑道:“他不是沣州节度使……”

    谢定夷道:“他是谢持的人——不,应该说,他是吾丘寅的人。”

    她将武凤弦眼底的震惊收入眼底,继续道:“他原是东宛人,祖籍沣州,东宛战乱之时随族中迁至阙敕避祸,后以幕僚身份进入左相府,跟在了吾丘寅的二子吾丘越身边,暂作侍从之用。”

    “阙敕城破后,此人随着吾丘越被安置到了庆云邑,不久后,吾丘寅想要联系旧部东山再起,又将他和吾丘越送到了晋州,此地有一个阙敕的暗桩,唤作尘阅楼。”

    “彼时谢持于晋州练兵,常借着喝酒的名义来到此处,与岱、沣二州的官员联系,吾丘寅知晓后,就将吾丘越以侍君的身份安插到了她身边。”

    “其实谢持也知道,莫名其妙送到她身边的人一定都不会简单,但她却还是接受了这个人,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武凤弦张了张口,犹疑道:“……因为晏停?”

    谢定夷道:“是,因为晏停。”

    宁竹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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