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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定夷》80-90(第18/21页)
中梁官员的和离不似百姓那般简单,写了和离书送到官署便是了,不仅需要家中长辈出具的文书,还要在籍策所在地的官府盖印收册,再按一次手印,颜妙常作为沈氏的门生,曾经也喝过沈宿二人的喜酒,如今见他们乍然来和离,反应了好一会儿才迟疑道:“老师……知道吗?”
沈淙笑了笑,但这个笑怎么看怎么冷,时弄雨又适时递了一份文书上来,他伸手接过,在颜妙常面前展开,道:“这是我族中姑母和我长姐的文书,表明沈氏已经同意此事。”
宿幕赟也从怀中拿出一张纸递过去,道:“这是宿家的。”
颜妙常像接烫手山芋一样接过来,一目十行地扫过,犹豫片刻,还是看向沈淙,道:“可是此事还得老师……”
“颜大人,您是不相信我?”沈淙打断她,道:“我父亲如今已经告归了,唯有母亲和长姐尚有官职在身,且二人今年刚受封赏,官职正热,您最好想清楚
再说话。”
颜妙常抿了抿唇,复又低头去看那落了沈洵私章的文书——沈淙说得没错,沈蒲已经告归了,不出十年,沈洵就是下一任家主。
且照西羌这赫赫战功,或许都不要十年。
“……是,”颜妙常最终还是应下声,道:“我马上盖印收册。”
她收好几分文书,立刻就让手下吏官找来了昭熙三十三年的婚成录册,找到沈宿那一页,上面详细写了二人成婚时的年龄、身份以及宿幕赟的官职,还附有一份盖了手印的婚书。
她将那盖了手印的和离书严丝合缝地覆在了婚书之上,刷胶弥封,写下二人的年龄和今日的时间,最后将录册调转,正向二人。
“请二位画押。”
沈淙率先拿起笔,在纸上行云流水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蘸取红泥盖下手印,后退一步,接过弄雨递来的湿帕子,慢条斯理地将手擦净。
“好了。”宿幕赟将录册调转回去,手指随意地往袖子上拭了拭。
颜妙常将其放在一旁晾干,顺手从吏官手中接过两张纸,分别递给二人,道:“这是官府的文书,请二位收好。”
沈淙展开看了看,见没什么问题,直接将文书给了赵麟保管,对着颜妙常笑道:“还有一事要请颜大人帮忙。”
“府君请说。”
“此事的缘由不足为外人道,但要是别人问起,颜大人只管说是我生意太忙,常常与她分隔两地所致的便是。”
颜妙常道:“府君放心,我一定谨记。”
他笑着作别,道:“大人辛苦,那沈某就先走了。”
颜妙常忙站起身送他和宿幕赟,道:“府君请,麻烦问老师好,待到休沐我就上门拜访。”
沈淙仍是笑,说:“我定命人扫除,以待贵客。”
“好好,”颜妙常将他送到官署门口,又对着他身后的宿幕赟道:“宿大人请。”
宿幕赟含笑点头,也道:“辛苦。”
见街边的两辆马车驶离官署,颜妙常身边的吏官出言道:“大人,此事要不要差人去告诉老大人一声?”
颜妙常摇摇头,道:“办都办了,再说也无济于事,且沈氏很快就不是老大人做主了。”
吏官道:“沈将军毕竟才刚刚受封,掌管的也不过是边防营,不会吧?”
“重要的并非是官职大小,而是这官职是陛下亲自封的,”颜妙常起身往回走,道:“你且看吧,沈将军的野心可不止一个晋州边防营。”
……
此事办得快,不过半个时辰,马车就又回到了家中,沈淙走下车,没有第一时间走,而是等到宿幕赟上前来,问:“你什么时候回梁安?”
宿幕赟道:“后日便要走了,先去灵州,待到春汛监修完再回梁安。”
沈淙道:“好,梁安先前的那套院子还在我手中,晚点我就让人把地契送给你,还是你想要离工部更近点的院子?”
宿幕赟道:“不用,我先住官署就行。”
“那就那套院子,”沈淙干脆道:“你回梁安前我会让人把你的东西收拾出来送过去,沈氏的人你应该也不想用了,我让弄雨替你另外选,前后左右服侍的、餐厨的……先定十二人吧,应该也足够了。”
宿幕赟忙道:“真的不用,我俸禄够用。”
“宿家对沈氏有恩,婚约未成,我不想欠你什么。”况且能用钱解决的事情对他来说也不算什么。
沈淙道:“还有,你不是要把伯父接到梁安吗?伯父身体不好,恐受不了陆路奔波,待你回京前我回安排伯父和沈氏的商船一起走,沿途会有大夫和侍卫,比较安全,你也不用过于担心。”
这话倒是不错,要说宿幕赟还有什么亲人牵挂,也就是还在晋州的父亲,如今她在梁安站稳脚跟,第一件事就是将父亲接去,若是能跟着沈氏的商船走,她也能少了许多麻烦和担忧。
思及此,宿幕赟犹豫片刻,终是答应了,道:“多谢。”
话音刚落,沈淙立刻转身要走,宿幕赟又忙开口道:“先前的事,抱歉。”
沈淙头也未回,只淡淡掷回一句:“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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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在家待了十来天,梁安依旧没有一份信寄来,沈淙心中郁郁,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正想着找个借口启程回去,和离的事就传到了沈蒲的耳中。
听父亲院中的仆从叫自己去往祠堂,沈淙便知终于要面对此事了,边起身边问赵麟,道:“长姐回来了吗?”
赵麟道:“差不多该是下值的时间了,我让人去边防营看看。”
沈淙边往外走边道:“顺便把姑母也请来。”
父亲八成会动家法,他可以挨,但没必要。
一刻钟的路,他慢吞吞地了两刻钟,一踏进祠堂就看见父亲的背影,还未开口,就听见他道:“跪下。”
沈淙没说什么,顺从地掀起衣摆屈膝跪地。
沈蒲今年五十有六,拜习武的妻君和女儿所赐,他也常年锻炼,身体硬朗,如今赋闲在家也未松懈,原本今日正是与人约好了去春猎一番,却没想到路中听见了自己儿子和离的消息,他面上装作知道,心中却犹疑不定,硬是忍到了近晚膳了才归来。
“知道为什么让你来祠堂吗?”
沈淙不卑不亢,道:“父亲认为淙犯错了。”
沈蒲回头,垂眼看着这个从未让他操过半分心的二子,道:“你觉得你没犯错吗?”
沈淙不语,挺直脊背,沉默地看着地面。
沈蒲压抑着心中的怒火,道:“你若是对婚事不满意,一早便可以说。”
沈淙道:“说了有什么用呢?没有宿幕赟也会有别人。”
沈蒲道:“你是在怪我?”
“淙不敢。”
“我看你敢得很,否则又怎么会先斩后奏,让别人将此事传入我的耳中?”
“我若提前说,父亲会同意吗?”
“自然不会!”沈蒲抬高了一点声音,道:“都这么多年了,宿幕赟都已经在梁安站稳了脚跟,你如今和离对沈氏有何好处?”
沈淙道:“没有好处,只是我想和离。”
沈蒲闭了闭眼,道:“你若有了喜欢的人,大可以将她纳入府中,此事也不难,又何必闹到和离的地步。”
是啊,此事不难,所以沈蒲和孟郁江都有这样的人,可外面说起来,还是说沈大人伉俪情深,孟将军妻夫和睦,一家和乐团圆。
沈淙一脸淡漠,重复道:“如今和离书已盖印收册,父亲说什么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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