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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御前姝色》20-30(第15/18页)
忽见月洞门后转出道窈窕身影,顾绥忙把呵过热气的掌心往袖笼里一塞,匆匆迎上前去。
“玉芙姑娘不必多礼。”
顾绥噙笑制止玉芙请安,雪霜沾在眉毛上尚顾不得擦,便先从袖中捧出个玩意儿。
尚盈盈垂眸看去,只见小王爷手中是一枝粉中透紫、花瓣紧簇的毛/菊,应是唤作“雪青仙人”。此花为菊中珍品,比乌贵太妃宫里的绿云菊还要美上几分。
“上月来乾明宫时,我见你袄裙边儿绣着金菊,甚是别致。正巧府里暖房还开着最后一茬晚菊,我便想折一枝来送你……”
话头忽地打了个旋儿,顾绥靴尖碾踩着薄雪,颇为歉疚地说道:
“却不想等我再来时,便有些晚了。”
皇帝冬日祭天大礼,需有臣子提早过去预备仪典。顾小王爷前阵子便被皇帝派往京郊,今日方随众人一同还京。
见尚盈盈怔愣,顾绥只当她是欣喜又忸怩,便将手中花枝塞到她怀里,开怀笑道:
“这时节原该送梅花的,可西园那株绿萼才结苞,等日后开全了,我定剪几枝……”
尚盈盈回过神来,忙攥紧手指退后半步,发间绒花珠蕊都随着轻抖:
“小王爷折煞奴婢了。”
瞧了眼手中那枝雪青仙人,尚盈盈怕再耽搁下去被人瞧见,便福了福身,委婉回绝道:
“多谢小王爷赠花,还有您之前捎的松子糖,滋味很是香甜。只是似今日这般金贵的花儿,合该开在王府里供王妃娘娘赏玩。何况宫中并不缺腊梅,小王爷不必再为奴婢费心攀折。”
说罢,也不等小王爷再搭话,尚盈盈笑语欠身道:
“小王爷恕罪,奴婢还有差事要办,可得先告退了。”
这花儿艳丽饱满,尚盈盈身上无处可放。只好盘算着带回下房里,寻盆花土暂且插养起来。
“既如此,玉芙姑娘慢走。”顾绥闻言,体贴地颔首侧身,让出青石砖路来。
廊外细雪静谧地落在天地间,顾绥见尚盈盈嫣然而笑的模样儿,竟比雪色还玲珑皎洁。
怔怔地目送尚盈盈走远后,顾绥便也迈步朝御书房而去。他不禁深吸一口气,冬日寒风灌进喉腔里,心头却鼓满喜悦之情。
御书房外,来寿站在廊檐下左等右等,总算盼见姗姗来迟的顾小王爷,忙堆笑上前请安:
“小王爷吉祥,万岁爷正在里头等您呢。”
顾绥点点头,连忙沉下心来,暗自准备回禀祭礼事宜。
守门太监打起厚重门帘,来寿躬腰跨入门槛,引顾小王爷往书房里进。
来寿走近后,便觉得书房里格外冻人似的。他用余光四下瞅了瞅,竟瞥见南窗敞着条宽缝儿。朝外望去,正是远处那根朱红廊柱。
见皇帝已去跟顾小王爷说话,来寿轻脚上前掩起珠窗,心里还不禁直犯迷糊。
——外头正下雪呢,万岁爷把窗子推开做什么?-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尚盈盈总觉得皇帝自打这次回来,心里便攒着火儿似的。脸色也阴阴的,连带对她的态度都冷淡不少。
直到她当晚过来守夜时,晏绪礼仍没有转阴为晴,这可更为罕见。皇帝虽也有喜怒哀乐,但尚盈盈从没见过他会沉郁一整日。
如往常般替皇帝宽衣脱靴后,尚盈盈本想着赶紧铺被歇下,明日再卯足劲儿侍奉皇帝。
可晏绪礼只倚在帘后坐着,偏不安生躺下,一会儿说闷热口渴,一会儿又命移盆添炭。
深更半夜却不肯安寝,这是打量着熬鹰呢?
尚盈盈今夜第三回捧茶近前时,终于忍不住跪坐在榻前,软声示弱道:
“主子爷是训惯了海东青的,可奴婢不是猛禽,奴婢就是只灰鸽儿,经不起您狠劲儿熬……”
明黄帷幔忽被自内拨开,晏绪礼坐在龙榻上,垂眼瞧着很能叽喳的灰鸽儿,兀地笑了一声。
“你不是灰鸽儿——”
晏绪礼眸色幽黑,透着浓重的危险,徐徐道:
“你是只肥白啾。”
啾啾就啾啾吧,尚盈盈能屈能伸,并不觉得如何。见晏绪礼终于肯开口多说些话,尚盈盈忙欲抓住机会,问问他在心烦什么。
哪知还没等她开口,晏绪礼忽而往身侧褥垫上指了指,淡声令道:
“上来。”
尚盈盈此刻心神绷得紧,很容易听出皇帝命令的细微差别,不再是平日的“过来”,而是“上来”。
轻轻纠结过后,尚盈盈还是依言换下绣履,委蹭到皇帝身边跪坐着,自然地伸手替他揉肩。
“主子爷,您今日是怎么了?”
尚盈盈偷偷觑着皇帝脸色,小心翼翼地猜问:
“您去圜丘斋宫住了三日,是那边的宫人服侍得不妥帖么?”
“宫外很好。”
晏绪礼瞥了尚盈盈一眼,沉声哼道:
“是你不好。”
尚盈盈心头
猛跳,连按揉的手指都不由顿住。下一瞬,晏绪礼狠狠攥住她指尖,一掌将她推倒按去榻上。
“主子爷,奴婢知错……求您……求您饶恕。”
尚盈盈猝然惊慌,口中语无伦次地念叨着认罪的话,实则心头一片懵然,全然不知发生了什么。
“知错?”
晏绪礼呵笑一声,不客气地拆穿道:
“你知道自己错在哪儿吗?”
尚盈盈小脸儿吓得发白,而后又噎得通红,好似艳梅透白雪,与她今早在廊上的模样一般无二。
晏绪礼眸色愈深,俯身贴在尚盈盈耳畔,轻声呢喃,好似爱人耳语:
“你自己躺下试试,这白菊枕用着舒坦吗?”
热气吹得尚盈盈直缩脖颈,她顾不上多想,当真偏头感受半晌。
“奴婢觉着还成呀。”
尚盈盈小声嘀咕,忽然想到什么,便又接着问:
“您是不喜欢这股味儿吗?”
既是拿白菊花做的枕芯,自然会有股甘甜微苦的气息。
见晏绪礼喝菊花茶时并无不悦,尚盈盈便以为他不会讨厌这个味道,难道是她猜错了吗?
“喜欢。”
晏绪礼慢条斯理地说着,伸指去解尚盈盈袄襟上的盘扣,又反问一句:
“怎么会不喜欢?”
虽然之前误会过皇帝一回,但尚盈盈直觉这次绝对不同,皇帝就是要脱她的衣裳。
“主子爷饶命,奴婢实在愚钝,想不通错在何处,还望您能明示。”
尚盈盈只当这是猜错的惩罚,忙哼唧着告饶,伸手想要阻挡,却被皇帝更重地按了回去。
“顾绥送你的那朵花儿呢?”
晏绪礼没正面回答,而是骤然提起小王爷,酸了吧唧地质问她:
“怎么不一起塞进枕头里?”
晏绪礼语气沉沉,忽然撤回手指,又灵活地顺着衣底钻进去。掬起她心口那捧软雪,指根贴着边缘转圈儿轻揉。
尚盈盈哪经过这阵仗,登时羞惭地闭上眼,心里在想什么,便皆一股脑儿地吐露出来:
“这花枕里头塞的,是奴婢上月特地晒干的白菊。小王爷今早摘的那朵,花叶都正新鲜呢,自然不能拿来填枕芯子。”
“那还真是新鲜……”
“别是你舍不得吧?”晏绪礼轻哂一声。
尚盈盈极力摇首,唇瓣徒劳地翕张,发不出半点儿声响。原是她头脑已有些发晕了,腹内涌来阵阵难捱的酥麻酸楚,惹得她好奇又惧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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