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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芍药月季[花滑]》90-100(第16/17页)
,蜷起双腿,用胳膊围住双膝。这是她潜意识的自我保护,是最能汲取到安全感的姿势。
但她只是怔愣地低头,腹部挤出一小圈松弛的赘肉,像咧着嘴耻笑自己:瞧,连国内的比赛都把握不住,还有什么展望国际的机会。
确实,华夏的国际赛名额本就稀有,她这样的排名,基本可以告别A级赛的参赛资格。
有一瞬间,她想过以赛代练。
花滑协会主办的比赛不多,除了俱乐部赛,也只有全锦和冠军赛可以登台亮相,但两场比赛的时间很晚,甚至得等到来年开春。
“妈妈,”叶绍瑶找到邵女士,“我可不可以报名一些比赛?”
正在备课邵女士摘下眼镜,锐利的目光打量着她:“翅膀长硬了,又想飞哪去?”
“M国,下个月有挑战杯。”
“下个月,签证能办下来吗?期末考试还考吗?”
这是一条行不通的路。
2010年8月,M国与K国在华夏黄海展开联|合|军|演,华夏与M国的关系急速跌破冰点,展开无形的战略博弈。
别说政治的方方面面,只提与华夏老百姓相关的,M国的签证得磨蹭三个月才能办下来。
期末考试的脚步确实近了,晚修课的铃声响得越来越晚,叶绍瑶也没空将心思放在滑冰上,或许对于此时的自己来说,学习比滑冰更轻松。
她已经有两天没有去冰场。
走在放学路上,十字路口的红灯下,她抬腿跳了一个阿克塞尔一周,吓呆了身边的路人。
她抱歉地笑了笑,自己一定是魔怔了,连繁重的学习任务也压不下想奔向冰场的心。
“爸爸,对于平衡滑冰和学业,您有什么看法呢?”
以前老听妈妈说,自己是一名运动员,但同时也是学生,一定要学会在滑冰和学习之间找到平衡,不能厚此薄彼。
妈妈也说,只要能滑出成绩,她不会对自己的学习太过苛求。
但是一个赛季忙碌到头,她又拿到了什么成绩?
市运会的金牌?有竞争力的选手没几个到场,比赛的含金量和俱乐部队内赛不相上下。
JGP的银牌?那已经很久很久之前的事了。
今天是2010年的最后一天,叶绍瑶凝视着窗外的月色和雪色,一个小时之后,元日又要到了,邻居家刚上小学的弟弟一定买了摔炮,准时准点砸向雪地。
啪——果然。
隔壁卧室的邵女士被惊醒,趿拉着拖鞋往阳台训斥,叶绍瑶立马熄掉床头灯,将自己淹没在黑暗里。
新的一年到了,新闻频道说,这是华夏经济走向新台阶的第一年*,一切蒸蒸日上。
她也会比去年更好吗?
第100章 黄桃罐头,包治百病。
这一定是最最难熬的冬天,冬至过后,白日渐长,但并不妨碍她得迎着暮色回家。
在刚刚结束的全锦赛女单自由滑中,叶绍瑶的成绩继续走低。
分明在六练时间还落成了两个3T+3T,但到了正赛,三三连跳摔倒,勾手三周跳落地扶冰,3S+3T空为两周,技术分和表现力都不太能够入眼,最后的排名定格在第十位。
在她前面的,是位千禧年出生的小选手,看着还是小孩模样,在赛场却是一匹黑马,轻轻松松将她杀到了后方。
天气太冷,连街边的路灯也偷懒罢工,灯泡一连冻坏了四五个,路越走越黑。
叶绍瑶闷声儿将每一个步子放大,她多想用力踩着雪后的水泥路,在寂静的地方撒野狂奔,将脚下的棉靴或裤腿弄脏也不顾,和车道上狂飙的机车一族赛跑。
但她只能徒劳地耸耸肩,前胸后背都是书包鞋包,她被一个又一个不尽人意的结果折磨得筋疲力尽。
“给你。”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跟上的,叶绍瑶全没察觉身后跟了个人。
“什么东西,包这么严实。”她将半张脸闷在围巾里,声音哑哑的,像一口枯掉的老井。
季林越说:“黄桃罐头。”
小时候的叶绍瑶最爱吃黄桃罐头,因为叶先生说,吃完这份黄桃罐头,什么病都会好。
她听话,每天掐着时间打开冰箱,所以流血的牙龈重新长出牙齿,破皮的伤口迅速结痂。
黄头罐头之于她,简直就是包治百病的偏方。
“我又没生病。”叶绍瑶睨了眼,又低头兀自走。
积雪在脚下咯吱咯吱,似乎在控诉不甘于人脚下,又一步踩实,所有怪叫被压了下去。
“谁说生病才可以吃,”季林越说,“黄桃罐头还能疗养情绪。”
叶绍瑶哼出一声笑,反问:“你不需要疗养情绪吗?”
季林越的境况也不怎么样,比赛总是时坏时好。
同样在全锦赛,他拿到短节目第三的大好开局下,自由滑摔了阿克塞尔三周跳,最终憾获第四,叶绍瑶想,拿到第四名可比第十名要难受更多。
“得吃别人送的才管用。”
叶绍瑶拿过,又递回他手里:“送给你。”
末班车上的乘客寥寥无几,他们坐在最后一排,将一个罐头分着吃完。说好了,干了这罐黄桃,谁也别再回想自己的失意。
但还没进家门,叶绍瑶就先败下阵。
她拖着身体回到卧室,脑子仿佛下载了无限回放的失误集锦,身上都还痛呢,忘记?哪有那么容易。
别人都在比赛中越来越得心应手,显得自己后劲不足,叶绍瑶有些不确定,这赛季的积分能不能够支撑自己挺进冠军赛。
“瑶瑶。”
十点一刻,叶先生敲响她的房门。
还在神游的叶绍瑶立刻翻出数学卷:“我吃过水果了。”
进入高中学习,她越发觉得自己的脑力跟不上,家里也就养成了投喂水果的习惯,果盘里永远放着新鲜的苹果香蕉梨。
但叶先生还是推开了门。
“还在学习?”
“快写完了。”
数学老师念在她的周末有比赛,只给划了必做题。
“那爸爸占用你的两分钟?”
“好。”叶绍瑶挪到床角,将书桌前的靠背椅留给他。
叶先生的手里拎着黑色小袋,他拉开抽绳,将宝贝相机亮出来。
这相机跟了他十好几年,从锁进抽屉到贡在书柜上,前几年又配了一个防尘袋,家庭地位越来越高。
“爸爸在整理旧物的时候,发现了一些老照片。”
相机的开机速度已经很慢,就像里面住了一个老头,按下任何按键都需要等他迟钝的反应。
“你看这是谁?”
图库的第一张照片拍摄于2001年7月,小丫头四脚朝天的狼狈模样,小嘴瘪着,被屁股下的冰面欺负地耍起赖皮。
“这是我。”叶绍瑶凑近看,有些不好意思。
但她不记得自己有这件奇丑无比的T恤衫。
叶先生点头:“这是瑶瑶第一次去冰场。”
从仰躺在冰面,到跪地站起,到贴着栏杆步履蹒跚,一张张照片闪过,原来自己第一次上冰就有这么惊人的进步。
“这是瑶瑶第一次参加教练课。”
2001年9月,那时候正秋天,她还没有齐整的装备,训练服是自己的秋衣秋裤,小姑娘平举双手,已经学会简单的滑行。
和穆百川合影的那张,她还是小小一个人儿,被教练抱坐在腿上,望着镜头眼神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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