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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困春莺》30-40(第6/23页)
你送完了就回宅子,不必管我。”
说完,也不等车夫什么神色,自顾自转身,踏上繁华热闹的街道。
车夫看了眼钱袋,又看了眼夫人的背影,挠了挠头,不明所以。
他叹了口气,老老实实进了樊楼。
人流如织,温幸妤如同游魂,漫无目的的在街上游荡。
吆喝声,叫卖声,杂耍声,孩童的嬉笑声。
艾草香,柳叶香,糯米香,女子的脂粉香。
她好似什么都感觉到了,又好似什么都感觉不到。她好像还活着,又好像魂魄已经离体。
只有心脏还在痛苦跳动。
耳边回荡着那句“纳她做妾”,周围一切声音都是虚的,只有这句是那么清晰,清晰到将她的心脏狠狠攥紧,无情捏碎。
这段日子令她惶惶不安,让她下意识逃避的点点滴滴,从来没有像今天一般这样清晰。
帮她出气,给她送古籍,送锦衣华服,教她写字……一桩桩一件件,裹着蜜糖的关怀宠爱,不过是对阿猫阿狗的随手施舍。
祝无执从未对她平等视之。
温幸妤想不通,为什么非得是她。
将近两载,日盼夜盼,好不容易快要能接观澜哥回家,却只是镜花水月,一场空。
那浅薄希望如同梦幻泡影,就那么碎了。
午后阳光热辣,许多行人撑油纸伞,要么带着帷帽遮阳,温幸妤就这么失魂落魄的走着,两颊晒得滚烫。
泪珠从眼眶中溢出,滚过发烫的两腮,竟是那么凉,直淌进心窝,冰冷苦涩。
她该怎么办呢?
对于祝无执这样的公子哥,若是被她这样的女子拒了,那将是奇耻大辱。无关情爱,是关乎颜面。
若她敢直言离开,迎接的将会是他疾风骤雨般的怒火。
他不会轻易放手的。
温幸妤好像坠在迷雾中,周遭一切都是那么的陌生,陌生到荒谬。
“柳三家的,不打算带孩子去看赛龙舟吗?”
“哎,刚刚去了,人太多根本挤不进去,啥也看不清。”
听到熟悉的名字,温幸妤脚步骤顿。
她回过头,就见一身着缃色襦裙,约莫二十来岁的年轻妇人,牵着个垂髫小童,站在街角的饮子铺前说话。
那孩童指着铺子,稚声稚气道:“娘亲,我想吃冰酪。”
妇人抱起孩童,温柔哄道:“念念乖,你还小,不能吃这么冰的东西,会腹痛。”
“娘回去了给你做紫苏饮子。”
是柳三大哥的妻儿。
没想到会在这碰到她们。
乍见熟人,冲散了几分温幸妤心中悲郁。
当时若不是柳三大哥,凭由也不会办那么顺利。当初走得急,不曾好生道谢,也不知他现在如何了。
她踌躇一番,最终还是走上前去,主动打招呼:“这位姐姐。”
“您可是柳三大哥的妻子?”
妇人抱着孩子转过身,见是个面生的年轻姑娘,疑惑道:“你是?”
温幸妤解释道:“两年前柳大哥帮过我的忙。”
妇人明了点头。
亡夫为人正直,是个热心肠,在皇城司做了多年小吏,帮过的人不知凡几。
温幸妤道:“柳大哥近年来可还好?我才回汴京不久,还未曾去拜谒感谢。”
听到这话,妇人脸色一下难看起来,她叹了口气,满目哀戚:“我家夫君,已经去世快两年了。”
闻言,温幸妤怔在原地,愕然看着妇人。
柳大哥…死了?
心中顿觉不安。
她压下这种怪异的不安感,充满歉意道:“对不住,说到您伤心事了。”
妇人摇了摇头,苦涩道:“不打紧,都是过去的事了。”
温幸妤沉默下来,觉得什么安慰好似都很苍白无力。少顷,她道:“您节哀。”
妇人眼眶红红,佯装轻松摆手:“都过去了,不管怎么样,日子都得照常过,我现在只想把念念好好养大。”
说着,她怜爱的摸了摸孩子的头。
温幸妤鼻尖一酸,满眼泪意,侧过头去不敢再看。
妇人看着温幸妤面色不大好看,脸上还有泪痕,心想这妹子说不定是遇上了难事。
好歹是亡夫认识的人,她好心道:“外头热,咱们相逢即是缘,不如去饮子铺坐坐?”
温幸妤没有拒绝,或许是心里太难受了,也想找个人说说话。
二人进了饮子铺,一人要了一碗冰凉的漉梨浆,念念是杏酥饮。
对坐桌前,温幸妤捏着粗糙的瓷勺,有一搭没一搭的搅着碗里的漉梨浆。
妇人把念念抱在腿上,问道:“我姓杜,妹子怎么称呼?”
温幸妤道:“杜姐姐叫我阿莺就行,莺鸟的莺。”
杜娘子点了点头,关心道:“我看你面色发白,可是遇上什么事了?”
温幸妤捏着勺子的手一顿。
她抬头看着面前温柔的妇人,摇头复又点头。
“我夫君前些年因病去世,我因为一些原因,没法带他的尸骨回老家。我一直盼着,有朝一日能让他落叶归根,同他此生阴阳相守。前些日子满心欢喜,觉得快要成真。”
“可今日,却被一个人亲手打碎这一切。他想纳我做妾。”
“我不想做他的妾,我只想守着亡夫,可他性子独断,我怕是很难逃脱。”
“两载光阴,盼来盼去,或许只是大梦一场空。”
“曾经我以为他对我是好的,可如今一看,他从未想过尊重我。”
说罢,温幸妤吸了吸鼻子,扯出个苦涩的笑:“对不住,絮絮叨叨说了这么多。”
杜娘子摆摆手,叹了口气。阿莺说的话,她很能感同身受。前年老柳死后,娘家和婆家都劝她再嫁,说她还年轻,没必要守什么贞,说又不是富贵人家,不讲究那么多。
可她不愿意。无关守贞,只是没心情再嫁罢了,她只想好好把念念养大。
阿莺面对的,比她还要棘手。
犹豫片刻,她问道:“阿莺妹子,你口中的这个人,可是有权有势?”
温幸妤沉默一瞬,点了点头。
杜娘子一听,叹息道:“这人也忒霸道。要不你先跟他好好说,要是还不放你走,那就去报官!”
“再有势,也得守王法呀,我不信天子脚下他能毫无顾忌。”
“要实在不行…你早点偷偷逃了吧。”
温幸妤扯出个苦笑,却并未解释,只道:“姐姐说得是,我的确要早些离开。”
杜娘子点点头,劝道:“你也看开些,没什么事是过不去的。”
说着,她又想到了亡夫,不禁心中难过。
两人各怀心事,沉默下来。
念念看看自己娘,又看看对面的姨姨,乖乖低头喝自己的杏酥饮。
俄而,温幸妤纠结了一下,还是问出了令她不安的疑惑:“杜姐姐恕我冒犯,我想知道,柳大哥他……”
杜娘子一听就明白,阿莺想知道丈夫的死因。
这倒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将近两年的日夜,她早都释怀了。
“哎,衙门的人说,是追捕盗匪不幸牺牲的。”
说着,她目光悠远,神色哀伤,像是在回忆什么。
“前年七月十六,我回八角镇娘家,本说好下值来接我,结果一直到入夜才来,说是要去追捕个逃犯,让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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