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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一挽长发定终身》40-50(第15/16页)
。”
春雷乍响,似是进军的鼓声。
三月五日,惊蛰。
谢文珺广发帝诏,再宣太子谢渝死讯,以祺王谢渲弑兄、囚君、篡权三罪布告天下——
作者有话说:谢谢看到这里的你们!
第50章
途过苍南, 遂至临夏。
百里不平路,一路刀光血影。
帝诏一发,便是撕破了最后一层粉饰太平的绫布。
风云将变,山雨欲来。
陈良玉的人马在临夏与苍南边界甩开伏兵。
进入临夏地界, 便迎来一队身着兵甲的轻骑, 引路前往临夏守备军大营。
厚重的营地木门与高高围起的栅栏赫然而立,一干人等拥簇着一对年轻夫妇在营前瞻望, 似等候多时了。
谢渊身着锦绣蟒袍, 屹然而立, 已具备坐守一方的藩王当有的威仪, 身旁是身怀六甲的慎王妃荀淑衡。
陈良玉在最前方勒马, 马蹄惊起扬尘。
后面的车舆、人马也紧跟着顿足止步。
车舆驶停, 随即有人在车辕旁侧垫了矮凳。黛青先掀开车帘从车上下来, 转身去扶谢文珺。
谢文珺抓着车壁上的扶手,脸色煞白。
她路上吐过。
明枪暗箭的交锋一路, 免不了要从犄角旮旯的十八弯山路绕行,大小不一的碎石块儿给足了她苦头吃, 车轮还时不时陷入车辙痕深处,又猛地弹起, 东倒西歪。
她经不起这样的颠簸动荡,吐了好几次,进食不多,也吐不出什么东西。
车驾猛地一停,竟令她头晕目眩。
陈良玉下马一拱手, 与在大营前等候的谢渊与荀淑衡致过礼,径直走向谢文珺的车舆,“公主, 你还好吗?”
谢渊向前迎了过来,一众人跟随着也上前来迎。
“无碍。”
意料之中。
哪怕她难受到背脊塌下去,薄唇毫无血色,对外也只是一声“无碍”。
这些日子的颠沛流离,她出庸都时头上的钗环在路途中遗失了大半,余下的叫鸢容、黛青收了起来,长发披着,中间用一根丝带简单束发。
她今时今日方才明白去宣平侯府习骑射之术时,陈良玉为何会说她满头的金钗钿合是累赘物什儿。那时她还当是自己讨陈良玉嫌,是以连带着自己精心挑选戴去见她的花钿金钗都看不顺眼。是有够累赘的。
谢文珺一只脚踏出车舆,眼前突然一黑,便什么也看不到了。
她忙抓了车身稳住身体。
鸢容也敏捷地搭上手,扶稳了她,才没叫她直愣愣摔下去。
陈良玉眉目一紧。
她眼明手快地挪了一步,站在了谢文珺身前,递出手掌。
谢文珺缓了缓,视线重新出现光明时,视野中一切都是朦胧、模糊的。她握住从车舆下方伸来的手掌,以为是黛青,手心刚接触就觉得不对。
触感不对。
黛青的手是养护得很好的,而这只手掌心有茧。
她对于那陈旧、厚重的触感不算陌生,一触碰,便知是谁。
一道力瞬间将她反握,遒劲有力。
陈良玉身体往前一倾,另一只手环至谢文珺腰后,轻轻一揽,在所有人始料未及的目光下,把她从车舆上抱了下来。
人很轻,手臂几乎感受不到任何压迫。
“人都快没了。”
陈良玉说完这句话,细微却很清晰地叹了一声。说这句话时,她似乎十分自责。
荀淑衡见此,脸上不经意闪过一丝微妙的讶异。
以她在庸都时认识的那个陈良玉的做派,搭把手扶一下不稀罕,这一抱,那糅在动作里的小心翼翼与呵护,叫她怀疑是不是生出了错觉。
陈良玉是克己、守界的人。
立身有界,行不苟合。
虽待人有礼,可谨守分寸,似乎没有谁能真正与她亲密无间。
正因太过清楚她的为人,谢文珺也没料到她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做出这样的举动。
她几次三番忍不住接近,允许她携手同行似乎已经是陈良玉能接受的最大限度的事情了,再想越雷池半步,只怕她就会当场翻脸,冷着面,请人自重。
大庭广众之下与人这般亲密的搂抱,这样逾界逾矩,不是她的作风。
陈良玉似乎全然未察觉外界的异样。
她人又贴过来,提着力,用自己的身体给谢文珺做支撑,目光贯注于脚下的路。
临夏大营扎在两面临山处,不远处有溪流水源,山上碎石滚落在溪流中,在流水经年的打磨下磨平棱角,堆积在溪底与岸上,偶然被营中兵士捡走几块把玩,又被随意丢弃到人走过的每个地方。
陈良玉脚尖驱开一块拳头大的鹅卵石块,道:“当心。”
谢文珺不声不吭地掩饰着身体的虚弱。这里是临夏大营,谢渊身后的一干人等多是有名有姓的将领,谢文珺是携旨而来的,无论如何不能失了皇家威仪。
她想将手从陈良玉手掌中抽出去,只是一时疲累,还没到腿软得站不住那地步。方一动,却被猛缩的五指抓得更紧。
她看过去。
陈良玉面色如常,将紧握的手垂下,隐在袖中。
陈良玉的衣装是翻领窄袖的,袖口用绑带穿过皮革系一圈固定,任她挥枪舞剑都不乱,却也藏不下任何东西。
只得借谢文珺的广袖遮掩。
陈良玉:“见过慎王殿下,见过王妃。”
谢文珺:“三哥,王嫂。”
“不必多礼。”谢渊先是看了看陈良玉,目光又落在谢文珺脸上,道:“江宁,受苦了。”
营门与中军大帐之间是一片开阔的校场,校场四面,军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巡逻的士兵穿梭于营帐之间。
士兵操练,甲胄碰击的“锵锵”声震耳欲聋。
温度在众目昭彰下藏匿、交换,她们就这样握着彼此,连步伐都是一样的。
手心一隅之地,撑起了另一个心安之处。
那样坚定的支撑,仿佛可以抵御世间所有风雨。
荀淑衡身子重了,扶着腰,走得不快,宪玉在一旁搀扶。
隆起的肚子阻了视线。
她看不到脚下,步伐偶有不稳。
陈良玉搭了把手,道:“军营杀伐之气太重,这山间水畔风又大,入夜寒凉,湿气也重,王妃有孕在身,不宜来此。”
荀淑衡拢了拢风吹乱的鬓发,道:“殿下也这般说,是我缠闹,想提早见故友,才允我来。”
虽是故友寒暄,气氛却不轻松。
“良玉,侯府不同于荀府尽是文人,你定然有能联络家里的法子,近日……可有庸都的消息?”
忽闻庸都二字,陈良玉手心微微出汗。
下一瞬,她感觉到广袖之下那只手被反握、被攥紧。
在那一方只有袖口大小、只有她们二人能感受到的隐秘之地,谢文珺也在试图反哺她以支撑的力量。
庸都已经变天了,荀府昼夜有人监禁、把守。荀淑衡如今的身份是慎王妃,若谢渊起兵,祺王会如何处置荀家?是杀之以绝后患,还是加以威胁利用都未可知。
陈良玉嗓音半哑,道:“荀府暂且无事,王妃且安心。”
中军帐下前插着牙旗,以狮虎作纹路。
谢渊将一道圣旨摊开在案几上。
明黄底色,朱砂墨书写下的字迹格外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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