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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给个姬会》140-150(第12/16页)
70; 柳上烟归19
◎她十七岁生辰那日。◎
多年来, 她与雪尽同进同出,同吃同住,早已被他人视作一人。
即使分明理性如柳烟都会疑惑, 是何时何地蕴生了不该的情愫。
当真是……情不知所起。
不过,柳烟想,一定有那日——
她十七岁生辰那日。
闺阁小姐家的生辰总是不大办的, 多是家里人热闹一下, 赠个生辰礼。
那日, 在京中的嫡亲兄长柳怀湛送了套头面, 从老太太,到二房的叔婶, 再到前院的柳相集,都安安静静, 像忘了这么件事似的。
或许不是忘了, 是压根不知道。
柳烟已经很习惯了,一笑置之。
李嬷嬷很是心疼她,早几日就叮嘱雪尽等人给柳烟热热闹闹在观风院开个席面。
柳烟并不在意,但不想拂大家美意, 便从外头酒楼里叫了两三桌上等席面, 给丫鬟婆子们都发了赏钱,另还让冬霜把酿的桂花酒开了。
有赏钱好酒好席面,这日观风院上上下下都喜气洋洋。
柳烟也喝了两杯桂花酒,她酒量尚可,不会醉。可雪尽是个沾杯倒,奈不过她想喝, 柳烟让她喝了半杯。
起初看还没事, 端端正正坐在那, 再仔细看,脸颊早都熏红成一片了,淡淡的粉,看起来比平日更可爱了,以至于被冬灵她们几个轮流掐脸颊。雪尽不生气,也不躲,只坐在那笑。
柳烟不忍心了,笑骂着把她们赶走:“怎的,就逮着雪尽欺负?”
冬灵哎呀一声:“忘了姑娘还在呢,谁敢当着姑娘面欺负雪尽呢。”
众人笑成一团。
柳烟无奈摇头,让还清醒的冬芸看着大家散了,也不指望其他的小酒鬼们,亲自把雪尽搀回主屋安置休息。
到了雪尽临窗的小床前,把人放下时,柳烟脚边绊着个凳子角,身形不稳地跌到雪尽身上。
院落里的嬉笑声渐渐远去,半开的窗棂中洒下月光。
鬓发交缠,裙裳叠乱,她抬首时唇擦过雪尽耳际,怔忪间对上雪尽水雾蒙蒙的眼。
雪尽神情似羞非羞,沾满桂花香的唇半张半合:
“姑娘。”
“……”
柳烟迟了一息,轻轻嗯声。
雪尽伸手抚上她衣襟,仿佛在为她整理微乱的领口,一如她服侍柳烟更衣时下自然的动作,但在此时,像是主动偎进柳烟怀中。
雪尽仰首,眼睛找到柳烟的:
“姑娘的生辰我都会陪着你,一直一直,陪着你。”
她说这话时,满院树木被风吹出飒飒声响。
这些声音落到柳烟心上,密密碎碎,激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酥麻,如涟漪不断扩散。
扩散到今后的每日每夜,每次对视,交谈,触碰,和梦里忧愁甜蜜的神思。
也扩散到今夜,船舱——
“姑娘,我在呢。”
夜半,漫天下起绵密小雨,滴答滴答,轻柔而痴缠,像直能滴进人心里去。
雨水滴进来,激起的是连绵不绝的悸动与苦意。
若是雪尽得知了她对自己怀了怎样的心思,她可会如现在这般亲近自己?她一定觉得自己荒唐,古怪,与柳怀冀一样,不,甚至比柳怀冀还恶心。
从来柳烟都是这般告诫自己,恐吓自己,但今夜她心防颤动之际忽而想到,待到京中要不了几日,雪尽就会彻底离她而去,回到镇国公府。
到那日,或许柳府能如梦中神佛所言那样,被镇国公府宽恕乃至于善待。
也或许,到时贵人一怒,柳府不死也废,彻底没落。
而她和雪尽,又会怎样呢?
好的结果她设想过千百次都像梦里看花,坏的结果只有一种却明白昭彰让她胆寒。
可能,她以后都不会再见到雪尽了。
柳烟下意识攥紧了雪尽的手。
最后月余的时间,她是就这样度过,还是……
雪尽轻轻叫了声:“姑娘。”
柳烟骤然回神,迎上雪尽满是依赖的目光。仿佛心头一切的鼓噪不休在她眸中寻到去处,就在即将宣之于口的顷刻间,船上传来声凄厉哀嚎!
柳烟和雪尽对视一眼,在彼此眼中看到惊骇。
……出事了?
预感成真。
微乎其微的厄运降临在了柳府的船上,尖叫哭喊声不断,有人在高喊:
“船夫死了!船夫死……”
那人的声音也忽然断了。
船身剧烈摇晃起来,雪尽和柳烟对视一眼,立即吹灭了蜡烛,到门边窗边探查。
水寇在登船!
一旦等他们登船,一定是更大的屠戮!
这是水上,四周不着岸,她们逃都没法逃。
“姑娘,怎么办?”
极短的时间里柳烟当机立断,道:“放火烧船。”
她拿着火折子点燃了箱笼里的衣裳,让仆役丢到船头——
水面之上孤立无援,然水寇摸黑登船不肯点火把,说明附近有所顾忌,或者人手不足。
只赌后面的大船能不能及时察觉、肯不肯出手相助了。
夜间,镇国公池子晋与镇国公夫人严从云早已睡下,忽而舱外传来家将低声:
“公爷,前头的船燃起火,属下怀疑是水寇作乱。”
池子晋醒了醒神道:“若属实,速去相救。”
“是!”
池子晋和家将说完,身侧严从云醒来,不像是被吵醒的,反而像做了噩梦惊魂未定,眼角还有泪痕。
池子晋在心底微叹:“做梦了吗?”
严从云怔怔看着眼前道:“是啊,我又梦到雪尽还在我怀里的时候,那天我只是太困了,将她递给奶嬷嬷一下,就一下,醒来就再也找不到她了。”
她摊开手,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怀抱,泪再度涌了出来。
池子晋见不得她这副模样,将人抱进怀里,心下亦有对妻女的愧疚。
当年他奉命前去边关守城,夫人在战乱之际生产,孩子被潜在城内的探子使计抢走。
他知道后立刻让人去追,封锁边关,后来捉到人严加审问才知,孩子没往边关去,而是往西南去了,只是泱泱大地去寻一个婴孩,谈何容易。
即使对方提了那婴孩额上有一道药出来的痕迹,仿若胎记,他们也没能寻到。
池子晋下定决心:“此次回去我去跟殿下说我不回边关了,和你一齐去找孩子,找不到便不回京。”
严从云急切地抬起头:“当真?”
“自是真的,国公府有宿苍便够了。”
池宿苍是他们的嫡长子,如今已是小有名气的儒将。
本来池子晋还有几个妾室,自打嫡女丢失、查到一个探子就是他宠爱的姨娘后,他便打发了所有妾室,这些年和严从云膝下再无所出。
严从云喃喃道:“好……好,西边都翻遍了,我们先去东边,先去哪儿好呢……”
池子晋无奈,他的夫人出身辅国公严家,从前亦是德容兼备,这些年发妻总陷入如此情境中,多少安神汤都不管用。
名医都道,这是心结,要心药来医。
慢慢抚慰着严从云入睡,池子晋了无睡意,披着外袍到船头站了站。
另艘船上的声音顺着水面飘荡而来,火光残余在船头,一切都不甚真切。
从那艘船上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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