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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给个姬会》140-150(第14/16页)
些年,还是给人当丫鬟……”
与池雪尽有关的各种消息都为人乐道。
而与此同时,柳府老老实实的,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有不解的问:
“柳府也算是镇国公府的半个恩人,怎的没被奉为座上宾?”
“有没有恩情先不说,要是你总听你的宝贝疙瘩给人家的女儿当了丫鬟,你难不难受?再多的恩都成仇了!”
事实如此,甚至还要更严峻些。
雪尽回到池家后,镇国公夫妇很快用自己的办法得知了雪尽这些年的境遇。
早年不知什么原因流落慈幼局,被一对刻薄夫妇领回家虐待使唤,被十两银子卖到柳府。
在柳府遭老太太、二房嫌弃,在前院险些病死,到了大姑娘身边才好些,但又险些被柳怀冀欺辱。
后来大姑娘对她还算尽心,却是因她在贼寇面前忠心护主,险些失了命,即使保住了命,臂上仍旧挨了一刀。
一桩桩的事,像刀子一样往池家人心上捅。
严从云听得心都要碎了:“我儿命苦,去柳家前受人磋磨,在柳家也是……”
池子晋道:“错只错在我们让雪尽遭受了这般磨难。”
听闻妹妹找到了、从他地驱马赶回京中的池宿苍亦是怒气沉沉,却仍有理智:
“柳府亦对雪尽有恩,儿子去岭南府的人带回的消息说,柳府大姑娘教妹妹读书习字,待她极好,还给她煞费苦心寻了祛疤良药,与她这个正经主子也无甚两样了。”
严从云道:“那是因为你妹妹替她挡了劫难!”
“忠仆多,知恩图报的人却少。”池子晋道,“娘,倘若放在其他人家,又如何?想必不外乎赏银赏宅子,能像柳姑娘这般精心照料妹妹四年吗?”
严从云无话可说,只是擦着不断溢出的眼泪朝池家父子道:
“我不是不懂……只是我一想到我儿本该是被伺候的人,却在柳家伺候人。一想到她卑躬屈膝的,我心头就像一万只蚂蚁在咬。”
她不是是非不分,可一想到那些场景,想到雪尽险些为柳烟去死,险些,这辈子和女儿再无相认之日,那种恨意就从心头漫出来,无休无止的。既恨苛待雪尽的人,又恨自己。
池子晋见她心绪浮乱起来,忙示意徐嬷嬷端来汤药,轻哄道:“来,喝了去睡会儿,等我和宿苍谈完,我们一起去看雪尽。”
严从云不想喝,但想到要去见女儿,便痛快饮下了。
睡前还不放心地跟徐嬷嬷交待:
“今日天冷,且让伺候姑娘的人注意着,若是姑娘有半点不适,仔细她们的皮!”
她眸间闪过一丝狠厉,显然不是玩笑。
而自打雪尽回到池家便一直如此,每日灵籁院的吃食单子都要前一日拿来给严从云过目,至于裁衣首饰屋内摆放,严从云亦要亲力亲为地照看,可谓是事无巨细。
前日有两个丫鬟婆子嚼舌根,说姑娘是一等一的贵女,从前竟给一个五品官家里的娘子当丫鬟,夫人只听了一句,就让人乱棍打死了那两人,连带着他们全家都提脚发卖了。
从此,全府上下为之一清。
如今姑娘的事无论大小,都是府里顶尖的大事。
徐嬷嬷恭声道:“是,我再亲去灵籁院说一遍。”
池子晋和池宿苍移到外间说话。
池子晋沉吟道:“柳家的事你去处置。”
池宿苍问:“柳相集此人?”
这里显然是问仕途上。
“莫要让人以为镇国公府是那等恩将仇报之辈。”池子晋淡淡道,“柳家什么人犯的错,就去找什么人。”
言下之意,柳相集不去动,但那些切实折辱过雪尽的……
池宿苍:“父亲放心。”
池家的动作很快。
京中柳府宅子里,柳烟阖眸听着冬芸的回话:
“……冬霜男人去岭南府回来了,说,收养过雪尽的那户人家,就在两日前,男人在赌场赌红了眼,把妻儿全卖了,自己则在醉酒后被污秽之物溺死。”
冬芸嗓音里有不可抑制的惧怕。
池家果然出手了。
下一个是柳府吗?冬芸有些茫然,要说姑娘对雪尽好吗?自然是好的,但雪尽从前在柳府的日子好过吗?
于仆役是无上尊荣,可雪尽本该是金玉堆里的人儿,这一切就成了折辱。
柳烟半阖着眸,只道:“好在李嬷嬷被儿子接去荣养了,没有跟来京城。”
“姑娘,李嬷嬷会出事吗?镇国公真会朝柳家……”
柳烟道:“我不知。”
如今的情况,他们并未像梦里那般对待雪尽,想必也能规避满府惨灭的结局。
只是能规避几分,就不是她能知晓的了。直接发难当是不会,镇国公要顾忌名声。
不管镇国公府打不打算追究,自打到了京中,柳相集便勒令一家人不要走动,都老实在家,闭门不出。
诸如老太太、孙氏之流对雪尽不甚友善的,听说近日都开了安神汤。
尤其是柳怀冀,最近龟缩在二房院子里,王八似的不敢挪窝。
柳烟敛眉不语,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柳府在镇国公面前只能任人宰割,只望对方能看在这四年的情分上……
情分。
主仆情分么。
柳烟苦笑了下,其中涩意唯有她懂。
本以为她们还有半旬时间,到了京中,她能陪雪尽逛逛集市,或是踏青,再奢求几分春。实在没有,便是多朝夕相处几日,也是好的。
可老天连这点时间都不给她。
夜半柳烟又梦到那天在船上,严从云失声嚷出那句话后,雪尽眨了眨眼,第一件事是扭头看向自己。
她的神情懵懂,茫然,却依然满是信赖。仿佛柳烟能帮她解决所有事,就像从前,柳烟吩咐下来,她只需照办。
而这次,柳烟把自己从一切情绪中剥离,仿佛灵魂离体看身躯在动作。
她避开了雪尽的目光,朝对方不解道:
“还请这位夫人明示。”
……
池子晋和严从云要带雪尽走,雪尽脚下不肯动,她看了看那些人,最后,视线又回到柳烟身上。
她声音小到几乎让人听不见,柳烟却听到里面的恐慌、不安,以及抗拒。
“姑娘……”
她却对雪尽平声静气地说了声:
“过去罢。”
一息,两息。
雪尽慢慢走了过去,一如每次听从柳烟吩咐时那般,乖顺,懂事,听话得让人心疼。
柳烟抬起脸,雪尽站在严从云身边,被对方迫不及待地握住了手臂。
而她仍在看自己,视线怔怔定在她身上,眷恋依依,无声无息,却灼烫得柳烟几欲落泪。
再也无法承受强烈的痛楚,柳烟从梦中醒来,下意识唤出声:
“雪尽。”
守夜的人窸窸窣窣而来:
“姑娘,是要喝茶吗?”
声音清脆,是小秉。
不是雪尽。
今后再也不会是雪尽了。
“……”
柳烟顿了顿,“不必,你去睡罢。”
小秉安安静静地退下。
寂静无声的夜里,柳烟身体蜷缩起,微微颤动的脊背良久才平息。
作者有话说:
作者保持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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