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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我死了,你还会恨我吗》30-40(第12/18页)
多问了几句,均被江序舟用“没什么事”回了回去。
江序舟强撑着走进洗手间,门一关上,他就疲惫地靠到墙上。
他无比庆幸自己在来的路上,提前吃了胃药和心脏病的药,也在口袋里塞了止疼药,不至于让自己变得太狼狈。
膝盖隐隐作痛,支撑不了太久,他顺着墙面滑落在地,一只手死死抵住胃,另一手掰开一粒止疼药塞进嘴里,积攒些唾液,咽了下去。
药效起得很慢,他揉着胃,宽敞的卫生间里,能清晰听见他一深一浅的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胃部的疼痛感渐渐消失,他偏头咳嗽几声,张开手掌,依旧是熟悉的鲜红。
他攒足力气起身,按下马桶的冲水键,又用凉水洗了手,才走出卫生间。
不知道叶浔或者程昭林,是不是和程家人解释了自己的病情,还是刚才的脸色太过吓人,等江序舟回到餐桌时,饭碗里的菜少了很多,碗前放了一杯温水。
他简单喝了几口水,又陪程兴生聊了一会儿天,便告了别。
叶浔随后也离开了程家,却没成想,在公共停车场遇见了蹲在墙角的江序舟。
“江总,这里的风景好吗?”叶浔关上车门,溜达到江序舟的身边,“肩上的伤口怎么样了?”
“没什么事。”
两人一站一蹲,面前的马路有汽车飞驰而过,扬起的尘埃飘进江序舟的肺里,引起一阵咳嗽。
叶浔听出他在尽力压制,没再多问。
反正,问了江序舟也有一//大堆借口和理由。
以及那句翻来倒去的“没什么事。”
叶浔站了一会儿,没有说话,也没等到江序舟开口,索性准备转身离开。
突然,江序舟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叶浔垂眼扫了一下,只见江序舟掏出手机,看见上面的来电显示后,熟练地挂断,塞回口袋。
哦,原来是怕自己看见什么不该看见的东西,叶浔想。
他并没有打算多留,果断转身离开。
走前告诉江序舟,不劳他多费心,程兴生帮叶温茂要到了床位,过两天就可以入院检查。
江序舟仿佛是个木头人,蹲在那里对叶浔的话没有什么反应。
不对,比起木头人,他更像一个已经腐烂的树根,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发现他早已遍体鳞伤。
当然,叶浔自然没有俯身查看他的脸色。
两人就这样在程家小区的公共停车场告了别。
第38章
晚上十一点,邬翊在程家小区门口找到了江序舟。
与其说是找到,不如说是捡到。
江序舟缩在墙角,呼吸困难,嘴唇青紫,膝盖关节疼得他起不来身,更加别提开车了。
邬翊扶他坐到车上,借着车内的阅读灯,看见他嘴角干涸的血迹。
“你吐血了?”他问。
江序舟无力地靠在椅背上,脑袋小幅度地摇了摇,头实在是太晕太疼,他不敢使劲。
“咳了一点而已。”他说话宛如叹息,若不是邬翊凑得近,指定听不清。
“而已?”邬翊语气加重,音量却不敢提高,“江序舟,你真的不把自己的命当命吗?”
江序舟确实没有把自己的命当命,他总觉得人的生命是一堆干柴,无论燃得快慢,总归是要化成灰烬和烟雾的。
只是快慢的问题。
而他现在燃烧得快了些罢了。
他听着邬翊边开车边絮絮叨叨,意识一点点恍惚,乌黑的眼睛开始涣散,路灯渐渐扩大,笼罩他。
等再次醒来,是在医院。
邬翊正站在他旁边调节滴液速度,垂眼瞧见他醒后,松了口气。
“认识你真的算我倒霉。”邬翊拉过身后的椅子,坐下感叹道。
阳光透过布满灰尘的玻璃,斑驳地撒在洁白的被子。
“我……又胃出血了?”江序舟刚醒来声音有点哑。
邬翊摇了摇头说:“医生说,你就是纯累的,老实交代吧,几天没睡好觉了?”
“一直都挺好的。”
邬翊可不相信江序舟的话,他抓了抓自己鸟窝般的头发。
昨天晚上,他亲眼看见江序舟呼吸瞬间急促,只听见进气声,而没有呼气声,他匆忙爬起来,却见到江序舟已经熟练地端坐在床头。
呼吸渐渐平息后,江序舟又熟练地躺下。
这一套动作不知道在多少个深夜做过,才能达到如此熟练的地步。
“呼吸困难,反复发烧都是什么时候开始的?”邬翊将昨晚医生问自己的问题抛给床上的病人。
“不记得了。”江序舟说。
他没有骗人,他是真的不记得了。
心脏病的病症大多相同,无非就是呼吸困难,反复发烧等等,这些都是伴随他从小到大的症状,该习惯的都习惯了,不该习惯的也被迫习惯了。
邬翊没有开口,江序舟将目光投到玻璃窗上,脑海里过了一遍昨天U盘里的内容。
里面的内容很多,他还没有完全看完,具体的需要分类整理,最后请律师来商讨处理。
“江序舟,你执着的原因是什么?”邬翊乍然开口。
江序舟愣了一下:“什么什么原因?”
“你不做手术的原因,是因为叶浔,还是因为你奶奶?”邬翊问道,“医生和我说了,他很早就劝你做手术,早做一天能多存活一天,你为什么不做?”
刹那间,江序舟想起来,遗产公证以及公司事务还有一部分没处理完,他再一次盘算起来。
还有,叶浔……
自己需不需要给他留下什么东西,例如信或者……别的什么东西。
就当是一种感情寄托?
可是,人要往前走的话,就不应该被旧物拖住脚步。
江序舟希望叶浔向前走,走的越远越好。
所以,他快速否认了这不切实际的想法——要留还是留些有用的。
邬翊没等到江序舟的回答,等到的是护士进来换药。
他起身走出屋外,打了个电话,再走回来时,和江序舟交代一声,离开了医院。
往后的三天,江序舟居然真的老老实实待在医院,哪里都没去,哪里都没跑。
唯一的要求,是把笔记本电脑带进病房。
结果,这个要求也被邬翊拒绝了,给出的理由是柏文集团少三天董事长不会不转。
江序舟罕见的没有过多争执,平静接受了这段没有工作的日子。
他沐浴阳光之下,左手手背扎着蓝色的留置针,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他右手举起手机,静静看着上面的照片,大拇指碰了碰,不小心退出图片,他再次点开。
阳光很暖,晒得舒服。
要是那个人在自己身边就更好了。
*
与此同时,同样在医院的叶浔十分烦躁。
他叉腰站在叶温茂病床后面,胸口剧烈起伏,怒气直冲脑袋,撞得额角突突跳。
聂夏兰被气出病房,站在走廊抹着眼泪。
叶浔从来没想过自己的父亲会如此抗拒检查和住院。
他拎起床头柜上的矿泉水,猛喝几口润润嗓子,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几下,他取出来看了一眼,又丢在床头柜上。
前几天刚遭遇重创的手机,不堪重负地响了一声。
这条信息无疑是火上浇油,叶浔现在更加烦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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