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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驯养玫瑰》65-70(第20/21页)
一把打开她的手,她尽可能拿出自己最温柔的语气来同她说话。
但其实她睥睨惯了,很难再找回从前的感觉,何序脸上明显的情绪异常也不允许她在当下完全心平气和。
那她的克制在何序看来其实就没什么效果,反而会因为竭力的压抑让她看起来更加低寒压迫。
这画面一边证实何序关于“本性难改”的结论,一边让她看到,对有些人来说,他们越是办不到的神情越让人觉得深刻。
何序看着眼前一身体面的裴挽棠,像透过她看到了地铁那个口满身狼狈的她,她的眼神、动作、语气深情不已,看着她说,“来是因为我爱你。”
那个瞬间,惊雷、警笛、欢呼、心跳……那么多的噪音掺杂着,老天都不允许它被我们听见。
但她就是听见了。
也许是曾经的无限期盼让灵魂刻骨,也许是陌生的语言令人充满好奇,也许仅仅只是她的耳朵还和从前一样灵。
那即使已经过去三年,即使当时的气氛如恶龙在深渊咆哮,她们之间的对峙势如水火,她还是听到了她阴郁憎恶的声音,“何序,你以为我爱你?”
深情和憎恶。
南辕与北辙。
何序拧转着抽出手,和地铁那晚一样礼貌但疏离地说:“我和你没有关系了。”
你就不要再问我“怎么了”。
也不要说什么“来是因为我爱你”。
听见了、回答了有什么用?
不过是延缓她想忘记一个人,想回自己家的计划而已。
“嗡——”
耳朵又一次出现尖锐的耳鸣。
她上网查过,说可能是精神压力太大导致的——那些被遗忘又回归的记忆真的太满了,山呼海啸地一直潮她涌来,她躲不掉。
可是这一年,她已经没有免费又合心意的拼图可以拼了,那就不能和那一年一样让谁把自己带出去转一转,靠偶遇一家书店一副拼图来治好自己。
她只有远离一个人这一个办法。
何序退后,然后转身,边往另一边的电梯厅走边抬手按住耳朵,张开嘴巴缓解不适。
刺耳的嗡嗡声里,她没听到走廊里那两道快且有力的脚步——Rue和Sin一前一后阔步而来,与裴挽棠擦肩而过的时候,Rue寒刀似的视线斜向眼尾,从裴挽棠身上狠狠刮过。
裴挽棠的手还停在半空,心被何序那句“我和你没有关系了”凌迟。
她身上的气势一弱, Rue的刀视就显得鄙夷、嘲讽,当着她的面,牵住她握不了的手,懒声笑道:“哪儿跑呢?去体育场排练了。”
下场演唱会有新增环节,所以今天的安排里有低强度合乐和走位排练。
Rue一路牵着何序往前走。
三人依次在不远处拐弯的同时,电梯在裴挽棠身后自动闭合,空着上去了。
禹旋走过来,声音低哑歉疚:“姐,对不起,我弄巧成拙了。”
裴挽棠指尖蜷缩,垂回到身侧:“什么弄巧成拙?”
禹旋:“我把那张照片给何序看了。”
“她怎么说?”
“她说……你已经答应让她走了……”
她们同时陷入安静里。
某一瞬疯长又被立刻粉碎的嫉妒化成锋利的刺,在裴挽棠胸腔里野蛮生长,顷刻占据全部,她站着,脊背笔直如标枪,内里佝偻如深秋的草,萎蔫、弯折,被动地等待着,在某个霜降的夜晚彻底枯黄、死亡。
“死亡不是呼吸的终点
墓碑长出桨橹
而悼词,始终拒绝成为锚点
……
忘不了的去替换
躲不掉的去绕过”
Rue即使半开麦,手插在兜里随便唱,也唱得很有味道。
何序盘腿坐在舞台边缘,走神地看着她。她手机的屏幕亮着,三年前的新闻明明白白向她证实,裴挽棠对蓝灵客气,和蓝灵跳舞不是因为她们之间有什么感情上的纠葛,而是她曾经有求于蓝灵的母亲蓝琮;蓝琮是鹭洲医院的院长;鹭洲医院在东港有分院;东港有走不远的方偲,她等着救命的时间和新闻发布的时间一前一后。
这个时间在她破釜沉舟,决定“就算真的杀死一个人,也要回去”之前。
……又错了啊。
何序锁屏手机,摊开掌心,好像还能回想起刀子握在手里的感觉,一会儿冷得刺骨,一会儿烫得钻心,都比不上刀刃穿透皮肤时,那种被绝望紧紧包裹的恐惧和痛苦。
她啊,差一点就亲手杀死了喜欢的人。
差一点。
……
何序手在发抖,落在手心的夕阳也好像变得钻心刺骨。
Rue排练结束,走过来拍拍何序脑袋,笑道:“想什么呢?眼睛都直了。”
何序仰着头, Rue低头笑看她,这个角度形成的画面和从前方偲逗她很像,她的思绪在回忆里翻涌,有东港的,有鹭洲的,纷繁杂乱,最终汇聚到手腕那圈断续、浅淡的红痕上。
——那个差点被她杀死的人又一次打着爱的名义把她弄伤了,即使方式改变,本质也相差无几。
她们果然都畸形,都不懂爱的温柔,在彼此身上留下来好长好深的伤疤。
何序拉长袖子挡住腕上那圈,安静几秒,抬头望着Rue说:“在想我还会好吗?”
水要静止才能沉淀出杂质不是吗?
老是搅着,永远都清澈不了。
可她的一辈子应该不会很长,等不了太久,一不小心努力不就会变成徒劳。
Rue没想到何序会突然这么问,她这段时间表现出来的,一直是在好转。
慢半拍记起电梯口的画面,Rue冷了脸。
很快又恢复如初。
她在何序跟前蹲下,手肘撑着膝盖,整个人看起来轻松且随意:“当然啊,有我和Sin一直陪着你,你怎么可能不好?”
“我们都快四十了,有钱,能自理,你啊,在我们身边乖乖当你的小孩儿就行了。” Rue捏着何序的脸说:“以前我们都没机会,以后多的是时间让你学做一个小孩。”
何序:“我已经25了,很老了。”
Rue挑眉:“25的喊老,那我是不是该给自己准备棺材了?”
何序:“我给你准备。”
Rue被何序突如其来的冷幽默弄得一愣,随即抚掌大笑:“行啊,当是你孝敬的,不枉费我们养你一场哈哈哈。”
Rue的笑声比她的人更有魅力,很外放,很真实,连眼角浅淡的纹路都不加掩饰,何序被她的笑声牵引着,不由自主开口:“ Rue姐。”
Rue:“嗯?”
何序不太好意思地握握拳头,说:“我想抱你。”
话落的瞬间,Rue已经倾身把何序拥进了怀里。
快得谁都没有准备的动作,想退缩的就没机会退缩了,眼眶发红的也成功藏了起来, Rue一手抚着何序的脊背,一手揉着她因为发量喜人,老是显得毛茸茸的脑袋,夸奖她:“这才对,想要什么要开口说,要看到自己需求,它很容易被满足是不是?”
“别怕,大胆一点,把头抬起来,往上看。” Rue的声音轻得人想哭。
何序下巴被她的肩膀抵着,一抬头看到了日月同辉,流云熔金,星河在天边酝酿着,等待黄昏熄灯。
何序暗淡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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