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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奸臣他死不悔改》24-30(第7/16页)
派,做做样子糊弄人,没想到竟是这般滴水不漏的安排。
从寺庙的粥棚到街巷的工坊,一环扣一环,将十万灾民化整为零,悄无声息地融入了京城的生活。
自并州到京城来,他见过的文官不计其数,一个个却大同小异。
奏折写得花团锦簇,话说得天花乱坠,真到办事时却一塌糊涂。
那些个劳什子的学士,连最基本的军粮调度都能搞得一团乱麻,那些个地方官员,遇到灾情除了写请罪折子外束手无策。
可如今在这京城街头,他却破天荒地停了下来。
粥棚不空,工坊有活,灾民不闹,商户贴榜,一环接一环,滴水不漏,全像有人提前预判、提前铺排。
顾怀玉说的“实事”,原来真是实事。
“喂!裴将军!”
柳二郎小跑着追上来,脸上带着几分不情愿,“相爷要回府了,叫你一道回去。”
裴靖逸微微点头,跟着柳二郎往前走去。
转过街角,就见一处发放棉衣的摊位前排着长队,差役正在给灾民分发灰扑扑的棉衣。
那棉衣的气味不好闻,连差役都掩着鼻子,嫌弃溢于言表。
裴靖逸的狗鼻子灵得很,隔着长长距离,便能嗅到其中几味防虫去虱的草药。
柳二郎见他往街角看,撇撇嘴解释道:“你可别误会,相爷这样做,都是为了他们好,若不是——”
“我知道。”
裴靖逸截断他的话,大步流星地向前走去。
柳二郎小跑着跟上,只见这位将军的背影挺拔如松,每一步都踏得干脆利落,像是要把什么情绪都碾进青石板里。
他走得太快,以至于柳二郎不得不气喘吁吁地喊:“你慢些!相爷的轿子就在前面拐角!”
裴靖逸却恍若未闻,反而越走越快。
他并非书香门第出身的沈浚,也不是眼里不揉沙的聂晋,他是真正见过尸山血海的人,见识过城破之后的炼狱景象。
当年镇北军收复凉州,百废待兴,朝廷拨下的棉袍刚送到府衙,没几天就被当地豪强一抢而空,仓库账目却滴水不漏。
那些棉袍转手进了市集、落进账房,换来的银子装进了谁的荷包,至今无人知晓。
真正的灾民连件破衣都没摸着,只能裹着草席在雪地里蜷成一团,冻成一具具硬邦邦的尸体。
若是当年他们遇到的,是顾怀玉,想必不会丧命。
这哪里是一个养尊处优的文官能想到的?
更不像是个靠着裙带上位奸臣会做的事。
顾怀玉的轿子停在街尾,几个便服的铁鹰卫跟在四周,守卫分明。
他斜倚在轿中,雪色绒貂披肩滑落半边,露出里头朱砂色的衬里,一只手懒懒撩着轿帘,正侧首与沈浚说着什么。
沈浚身子微微前倾,听得极认真,那姿态近乎虔诚。
裴靖逸不自觉放慢脚步,停在三步开外,轿中人肤色近乎苍白,毫无血色病恹恹,唯独唇色极艳。
他薄唇轻启慢合,吐字时唇线起伏如笔走游龙。
“董太师那边盯紧些,定会借灾民生事。”
沈浚问道:“要不要先抓几个?杀鸡儆猴。”
“不必,让他们闹。”顾怀玉轻笑一声,“他们想翻风浪,给他们风就行,浪我来定。”
那嗓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不疾不徐的语调下,藏着股近乎本能的掌控欲,连吐息间的停顿都算计得精准。
不是刻意摆出的威严,而是经年累月浸润在权力中养成的气场,旁人除了俯首听命,再无可置喙的余地。
顾怀玉忽然抬眸,漆黑瞳仁准确捉住裴靖逸的视线,唇角微扬,懒洋洋勾了勾手指。
“过来。”
以往裴靖逸最厌这个动作,他又不是顾怀玉养的狗。
可这次他却鬼使神差地迈步上前,单手撑在轿窗边沿,俯身凑得极近,近到能看清顾怀玉眼底映着的自己:“相爷有何指教?”
顾怀玉察觉到称谓的变化,缓慢扫量他的脸,讥诮道:“裴将军的舌头不金贵了?”
裴靖逸一手探进轿帘里,捏着他滑落的貂裘,轻掖在他的颈下,“不如相爷的身子金贵。”
顾怀玉不信鬼神,不然真以为他鬼上身了,按照往日裴靖逸不得抓住这个机会,尽讲些他不爱听的。
他盯着裴靖逸的脸看了好几息,像是要看出个什么来。
裴靖逸被他看得耳根发热,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怎么?我脸上有字?”
顾怀玉目光扫过他左右脸颊,淡淡地吐字:“有字,忘了?”
裴靖逸神情凝滞一瞬,抬手摸一把自己脸颊,“拜相爷所赐,现在相府里的丫鬟见了我都绕道走,活像我是个色中饿鬼。”
顾怀玉心想:不都是你自找的?
裴靖逸俯身凑得更近,压低声音,“相爷这一手让我名声尽毁,日后谁家姑娘敢嫁我?”
顾怀玉懒懒睨他一眼:“本相还要管你娶妻不成?”
“相爷!”
沈浚终于受不了这逐渐升温的气氛,忍无可忍,“该回府了,您今日还未用药。”
顾怀玉搁下轿帘往后一靠,“回府。”
裴靖逸直起身,眼神骤然一厉,冷冷扫过沈浚。
沈浚嘴角微扬,回了个心照不宣的笑。
第26章 “叫两声,本相就放你走。……
顾怀玉回到相府时天色已黑, 前厅灯火通明,云娘早候在廊下,双手捧着玉石匣子。
“相爷。”云娘屈膝行礼, 将匣子呈到他面前,“相爷, 今日刚送来的‘谛听’。”
顾怀玉指尖抵着眉心,连日劳顿让他连抬眼都嫌费力, “送书房去。”
云娘见他脸色不对, 忍不住劝道:“相爷要不先歇一歇?明日再看也不迟。”
顾怀玉不置可否地摇头,云娘所说的“谛听”, 便是他遍布大宸的密报系统。
睿帝当年登基纯属走了狗屎运。
西山寺那位陈太后的大儿子是个短命鬼,登基没几年撒手人寰, 膝下半个子都没有。
一时间宗室内斗不休,朝堂上乌烟瘴气。
睿帝本是个闲散富贵王爷, 整日只知道吟诗作画、赏花弄月,又搞出元琢生母那档子事。
陈太后本来看不上这个儿子, 因那事惹得更厌烦,即便是亲生的, 也不愿扶持他上位,若不是他身边的小舅子惹眼,这个帝位还轮不到睿帝来坐。
睿帝登基后如履薄冰, 夜夜梦中惊醒,生怕皇帝的位子被人抢了。
于是暗中委托顾怀玉组建“谛听”, 在诸路布子、在朝堂留耳, 谁在私下说了什么,他都要知道。
这种东西,朝堂无人敢提, 但人人都怕。
从睿帝死后,整个“谛听”系统便属于顾怀玉一人,只听他的。
顾怀玉向来事无巨细,密报虽多,每日也须亲自过目,以防遗漏半分风声。
书房外头,云娘端着新沏的参茶走在游廊,刚转过角,一道高大的身影倚在廊柱边,拦住了她的去路。
“裴将军?”云娘脚步一顿,有些诧异,“您怎么还在相府?”
裴靖逸接过她手中的茶盘,举到面前轻嗅一口茶香,“相爷不是要我伺候他么?”
云娘微微睁大眼睛,前些日子你不是每天擦黑就走,生怕多留一刻?好似相爷是吃人的老虎,如今倒主动当差了?
她嘴上不能说,只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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