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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盘臣》30-40(第6/17页)
神掠过身侧:
“此二人念恩义,闻有北地马贩入京,想为我再寻匹好马,因禁令颇严,故在校事处谎称去戎居楼闲坐,在我胡卿言看来,此二人虽愚蠢,但没有错。”
他转向成帝,将那酒碗端了起来,举过头顶:
“臣什么赏赐都不要,臣今日便是要把他们从校事处弄出来,官复原职,继续为陛下效命。”
言子邑想起那日马车里胡卿言的话。
心中有些许触动。
没想到他竟用这样荒诞又直接的方式胁迫成帝当众表态。
又想想这似乎是既符合他作风,又最快速有效的方法。
“还有……”
胡卿言侧转向众人,端着酒碗从人前走过:“我在这里,当着陛下的面说一句。在座的,倘若有什么恩怨瓜葛,”他停顿了一下,环视四周,指着自己道:“就冲着我胡卿言来。”
他说完把手里一碗酒端平,猛地都喝了下去。
像一张纸入了火油,从耳后浸上来,瞬间满面渍红,浸润双目。
“别他娘的冲我手底下的人,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这些屁话我也不多说,有些把戏在我胡卿言面前使,没用!”
众人被他这番姿态所惊,所有人屏着呼吸。
成帝缓缓开口:
“此二人确实有功,可是御史们也都说了,按律,若无详据,有通敌之疑者,不可为官,你可有虑此?”
胡卿言把酒碗抛给太监,似乎早有准备,拱手道:
“陛下!”
“水木之战我们两个走到章河岭,精疲力竭,当时陛下神智昏沉,臣提着最后一口气驾着陛下过河,当时来寻我们的就是这两个人,陛下可记得?”
他紧道:
“他们两个若是通敌,当时陛下已脱力,我胡卿言就一口气,他们二人为何不效张、范之举,立地把我们宰了,再提了两颗人头去北境?臣就问一句这样利不利索?”
台中殿中有人没有绷住,发出了笑声,但此话不敬,忙都憋了回去。
“何须等到今日别人下了套子逮出来,这种事愚夫蠢汉都不会为之!”
这回轮到言子邑脸上挂了笑。
不因为别的,而是因为她远远看到靳则聿端起酒杯,缓缓地喝了一口。
然后又缓缓放下,完全是一副局外人的姿态。
不禁佩服王爷在这种时候的静定功夫,真的登峰造极。
手上一松,才发现自己的手拽紧了裙摆,手心上出了汗。
成帝这时站起来,指着他怒道,“谁给你下套了?!”
胡卿言双手插着腰,在太阳底下眯缝了眼,怒色中蕴上一点笑意:
“有些人自己做的事自己知道。”
成帝拍案而起。
“这话说到这里就打住!”
成帝站了起来,走向台中。
“则聿。”
“臣在。”
同胡卿言相比,隔水而望,其余人的声音都显得飘远而模糊,言子邑竭力听着。
“你说这手底下办事的,若是个个得力,你说我们这日子是否过得松快些?”
成帝话中有话,不便立接,接着自顾道:
“比方说吧,邢昭,外能战,内能持,不居功,不自傲,”说到此处,成帝思忖了一下,加了八个字:“丰神俊朗,举重若轻。”
靳则聿报以一笑。
“这便是得力的。”
靳则聿微倾身,将案中酒杯拿起,擎在手中道:“这是陛下有德。一沐三捉发,一饭三吐哺,智勇之士皆归于陛下。”
这时底下似乎都很有默契,几乎同时站起来,端起案前的杯盏,重复了一遍:“陛下有德!”
这众人拥戴之声传水走来,水心殿中众人也都立了起来,举杯迎向皇后娘娘,此类流程言子邑仍不适应,反应过来已迟了半拍,赶紧跟上,左右一看,见右焉一脸兴奋,正沉浸于高台之上,忙轻轻拍她一下,给她也递了个杯。
成帝招手让众人坐:
“你们看看,这便是靳王,说出来的话,便是一个王爷该持的身份,孤才觉得自己身在明池,尚且是个‘陛下’。再看看胡卿言,还以为孤这里是贩夫走卒群居之所,不成体统。”
此时胡卿言却沉默了,站在那里一声不吭。
“当然,有得力的,自然有不得力的。”
“秦霈忠。”陛下提了名字喊。
见秦霈忠从末座屈着身子过来,伏在地上。
“从去岁起,校事处便开始追查御马监细作一事,现今是七月,可拿到一个细作否?没有。可查出谁人通敌否?没有。弄得京城上下是鸡飞狗跳,三月,言府拿人,京城风言风语,险得边陲造反,七月,禁军辖内客楼拿人,京城人心惶惶,弄得孤不得安生。对了,怎么两次都把言府牵扯了进去,还连累了你们靳王。”
靳则聿接言引咎:“此事臣有失察之罪。”
成帝朝他摆了摆手,接着道:
“这次的事,细作既已死,这些人困在校事处也无济于事,孤的奶娘以死相逼,闹得孤也头疼,先都放了,但——”
成帝话锋一转,垂眼看着地上的秦霈忠:
“从今日起,限三月之期,御马监一事若仍查不出个头绪,孤便革了你的职!”
霈忠伏得更低了一些,语带惶恐道:
“臣有罪,谢陛下宽宥,臣定竭尽所能,查清此事。”
第35章 合时“赏罚擢黜,皆是陛下恩典,谁可……
为君者一番责敕,秦霈忠趴跪在地,谁也不敢动,立在阶旁的太监显然惯于处理此类场面,将胡卿言抛来的酒碗归置妥当,抬首兀自喊了声“请将军谢恩”,接着,拊掌两声,楼台处的鼓吏适时跟进,东南西北层出不穷的鼓音一下一下送进众人的耳鼓。
这鼓声伴随皇后娘娘时不时递来的关切目光,仿佛一下下敲击着言子邑的心旌。
曲终,鼓声渐驰,台上的人都缓缓地动了起来,水心殿里诸人也都缓动起来。
惟言子邑不敢动。
待她目示右焉跟着众人先走,便站起身,正思考自己是应该原地不动还是迎过去,皇
后娘娘的步子已经流动到了她的身边,含笑按着她坐下:
“你瞧,本宫说无事吧,此事一出,本宫便同陛下说‘要留余地而处人’,哪有抓个细作把自己人都牵扯进去的道理。”
这会儿皇后娘娘的话,仿佛又肩负了这桩事的“核心功劳”。
她起身为礼,“此事多亏娘娘,娘娘恩德,妾身定不敢忘。”
皇后娘娘这个岁数,眉眼依旧带媚,很好地蕴合了端庄和媚态,挨着她道:“外头传言你‘性子冷僻’,今日见右焉与你投缘,可见传言之弊。本宫这头正有一桩事,明说吧,本宫有一侄女,一直心系邢将军,十八了,”说到岁数她叹了口气,“因曾遥见过邢将军一面,说亲的一概不应,便耽搁成一桩心事……这次戎居楼之事把本宫哥哥也牵连进去,他也是虚衔在府,落得愿意四处散散,虽未曾如你兄长般现在仍羁押在校事处,毕竟也受了一番惊吓,本宫这里不能明着说安抚,但也要表表意思。”
言子邑心里漏了一拍,难道——
这是要她参与逼婚?
“邢昭这个性子,轻重长短,尺度之确,漫说本宫,陛下要强免于他,也颇不易应。”皇后言辞之间虽是无奈,但语调里却带着一种与之矛盾的激赏,“本宫想想,他最听靳王的,你和右焉也近,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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