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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陛下陪我夜观天象》70-80(第5/14页)
连日来的忐忑, 对家人朋友的担忧,对未来的惶恐, 还有自从进入钦天监后, 每时每刻的提心吊胆, 在他温柔的安慰中,如同汹涌浪潮, 彻底将她淹没。
江望榆使劲擦拭眼角,泪水如同断线的珠子, 完全止不住, 不停涌出来,流过脸庞。
“我……不……”她捂住脸,埋在掌心之中,含糊的哭腔穿过指缝,“不想……哭的……”
贺枢盯着眼前的她,抬起手,又放下, 犹豫再三,终于抬手,轻轻搭在她单薄的肩背,将她揽在怀里。
“没事,想哭就哭吧,把心里的委屈哭出来。”他低声道,“我保证,不会放过那些让你受委屈的人,包括……”
剩下“我自己”的三个字轻轻飘散,没有落进她的耳中。
他的语气越温柔,江望榆心里越堵得难受,烦闷委屈化作泪水,汹涌而流。
不知不觉中,她松开手,靠在他的怀里,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身,终于找到令她心安的地方。
抱紧的那一刹那,他似乎轻轻一颤,却没有推开她,随即轻柔的拍动落在背部,安抚轻缓。
她短暂放任自己,额头抵在他胸前,咬唇不语。
贺枢任由她抱着,同样不说话,半垂眼帘。
以前看着就觉得她身形偏瘦,现在她靠在他的怀里,视线自然而然向下,飘落在她单薄的肩膀,移到纤细的腰肢,盈盈一握,单手便能轻松环住。
明明受了这么多的委屈,在诏狱待了这么久,哭起来的时候,偏偏忍住,不肯放声嚎哭,哭声轻微细弱,化作细长的针,密密匝匝地扎在心尖。
贺枢缓
缓闭上眼睛,手上动作不停,轻柔拍抚她的后背。
半晌后,那点细微的哭声停了下来。
“对……对不起。”江望榆往后倒退,离开他的怀抱,看见他心口位置的湿痕,“你的衣服……”
“没事。”贺枢低头看了一眼,绯色衣袍被她的眼泪打湿,洇开一片湿痕,“回去换掉就好。”
她咬住下唇,眼睫浓密,挂着未干的水珠,往日明亮的眼瞳,蒙上一层朦胧水雾。
贺枢指尖微微蜷缩,擦过身侧的衣裳,反应过来时,指腹触摸到一点湿润,睫毛擦过指腹,带起细微的痒意。
他擦掉她的泪痕,“对不起,是我不好。”
“这不是你的错。”江望榆胡乱擦了擦,尚且带着泪光的眼睛,染上真诚笑意,“你愿意陪我过生辰,我很开心。”
贺枢看着她通红的眼角,瞥见桌上的长寿面,过的时间不算久,热气消散,面倒是没有坨成一团。
“我去换一碗。”
“不用。”
她摇头,拿起筷子,咬住细长的面条。
长寿面讲究一口吃完,不能断。
贺枢不说话,坐在对面,静静地看着她。
面抻得不多,江望榆沉默地吃了一刻钟,将一碗长寿面吃的干干净净。
“还想吃别的吗?比如寿糕,果子?”贺枢倒了一杯温水,放在她的手边,“先喝水。”
她端起杯子,一口气喝完,挠挠脸颊,“我平常很少哭,因为今天你来了,我没控制住情绪,让你看笑话了。”
“没有,我当然不会笑话你。”贺枢认真许诺,“以后在我的面前,你不用拘谨,不管做什么都可以。”
对上他专注的目光,江望榆低头揉揉眼睛,朝他笑笑:“元极,谢谢你还当我是朋友。”
贺枢琢磨了一下最后那两个字,没应声,观察她的神情,试着开口:“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我想跟你讲讲外面的情况,或者你先休息一会儿?”
进入诏狱已有两天,冯斌只说让她放心,不必担忧,现在外面究竟是什么样,她完全是两眼一抹黑。
江望榆当即坐直身子,“要听。”
“陈丰人是疯了,但他误打误撞地说破真相,韦谦彦有心查探,你假扮令兄进入钦天监的事情,没办法继续隐瞒下去……”
之后朝堂必将吵得沸反盈天,韦谦彦一派与郑仁远一派过去累积的矛盾在今时一起爆发,彼此抓着对方的弱点,互相攻讦。
而江望榆假扮男子入朝为官一事,只是两派争斗的导火索。
重点在于如何拉对方的人下马,反正是钦天监的人,归于皇帝直管,除了韦谦彦胆大包天敢插手其中,其他官员压根不想掺和。
当然,此事也成为郑仁远一派攻击韦谦彦的一项佐证。
“……韦谦彦要保住他那个蠢儿子,不得不给你定罪,这样他儿子才会没事,反之,郑仁远要借着给韦谦彦长子定罪的由头,把韦谦彦拉下首辅的位置,自然会为你说话。”
“竟然演变成现在这样的局面了,可我压根就不想参与党争。”江望榆想起一件事,“完了,我给韦谦彦送过寿礼。”
讲述过程中,贺枢隐去自己在其中的推波助澜,“送礼的人不止你一个,郑仁远也送礼了,这事没有影响。”
她心中稍安,只当他是为了更好讲明情况,没在意他直呼内阁重臣的姓名,犹豫着问:“圣上是怎么想的?会给我定罪吗?”
“不会,他永远不会给你定任何罪名。”
他说的郑重,犹如承诺,她不由觉得有些奇怪,转念一想是天子命令他来诏狱问话,或许他听到了什么风声。
“圣上真的要罢免韦谦彦吗?”
“嗯。”贺枢语气淡淡,“韦谦彦及其爪牙,犯下的罪事数不胜数,不可能再留他。”
当然,最重要的是韦谦彦权势日益庞大,有些不听话了,甚至试图干预他的决策,危及皇权。
今时不同往日,他不再是那个年幼登基、根基不稳的儿皇帝,不用再借助韦谦彦的手,去掌控其他臣子。
“韦谦彦一时半会儿难以倒台,所以你暂时不能离开诏狱,我怕他们会对你不利,至多再待五到七天,你就能离开这里,还有守在江家、回春堂的禁军,也是如此。”
贺枢停顿一下,补充道:“这是我来之前,圣上金口玉言,亲自说的。”
得知自己及家人朋友不会有罪,更不用拉去刑场,江望榆终于安心不少,回想片刻,又环顾干净的屋子,问:“陛下把我抓进诏狱,实际上是一种变相的保护吗?”
“是,锦衣卫的诏狱听上去可怕,但就算是韦谦彦,也难以把手伸进这里。”
按照这样的思路想,守在家里及回春堂附近的禁军也是一种保护,但母亲兄长未必知道内情,或许还在为她担心,也不知道能不能写信回家。
江望榆正在犹豫如果能写的话,该写些什么内容,又听到他继续说:“韦谦彦二十三岁中二甲进士,任工部侍郎的时候,为……”
贺枢卡了一下,微垂眼帘,无声换掉皇考二字,“为先帝在西苑修建玄修的道观、观星台,深得先帝宠信,兼以太子少傅,自此官途畅通……”
一路做到内阁首辅,执掌内阁十年,门生故吏遍布,自京城到各级州县,再到各地边关,不可避免地有韦谦彦一派的人。
罢免韦谦彦的首辅官位其实不难,难的是如何在清除韦党的同时,保证朝廷上下运行稳当,不能出现政令不通的情况,尤其是边关也有韦谦彦提拔的将领,不能因此导致边境不稳,外敌入侵。
幸好郑仁远那一派的人还算得用,这两次科举也有一些人得到锻炼,可以及时顶替韦党的人,确保各部各地衙门运行如常。
“……还有一些人迫于情势,不得不依附于韦谦彦,才能品行不错,算是良臣,这些人要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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