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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骗婚御史大人后跑路了》30-40(第6/15页)
一阵风掀来,老桐摇下一湃宿雨,洒落满肩。
“父亲!”
候在屋檐下的沈宣远远看见,急忙奔来,“您怎么不知躲啊!”
“无妨。”沈执柔回过神来,掸去肩上雨,“你来找我?”
“儿子还有些话想和您说。”沈宣低声道。
“哼,”沈执柔瞟他,“还是为了她婚约的事?”
“是……儿子听人说您刚去了阿棠院里,她真的在绝食?您可劝阻她了?”沈宣搀着父亲走到书房,为他推开门,殷殷问道。
“什么绝食,小孩子拿来唬人的把戏,也就你真信了。她饿上几天,自然肯吃东西。”沈执柔不客气道。
沈宣忧心道,“那也不能任她这样啊。父亲,她的婚事是真的没有回旋余地了吗?儿子想过,您不愿毁约,不如在族里挑个别支的沈家女认您为父,替阿棠嫁到关南,这也是个法子。”
“你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沈执柔气道,“用不着,就她嫁!”
沈宣一阵沮丧,待要再说些什么,沈执柔一双半老浊目露出精光,“我且问你,今日陆嬷嬷说公主府给沈娘子送过七八箱笼的礼,你媳妇竟做主欢欢喜喜地收下了,她不懂事,你也不懂事么!”
沈宣一愣,“七八箱笼的礼?儿子不知此事啊,都送的什么?”
“吃喝穿用,什么都有,你自己回去问她!”
沈宣才和宋蓁说完话过来,没听她提过此事半句。他心中惴惴,不禁想起日前宋蓁说过的娘家“贴补”,半惊半疑,只得道:“亲事未定,是不该贸然收这么多礼。儿妇做错了事,希望父亲怜她有孕在身,别多怪责她。”
“我当然省得。”沈执柔道,“我没怎么责她,但你可要和她说说道理,以后别再犯糊涂,有辱我沈家家风。”
沈宣连声答应,转念问道:“那些礼,还能退回去么?”
沈执柔气不打一处来,“都被你们吃了用了,你说能不能退!”
沈宣小心道:“不能退的话,我们收了礼却还回绝了公主府的求亲,实在是尴尬。长公主母子都不是好说话的,不然我们就坡下驴,顺水推舟,把阿棠嫁过去……”
“沈宣!”沈执柔断然喝道。
沈宣一个激灵,收了声。
沈执柔问他,“你还记得你上一次如此三番五次与为父争执,是什么时候吗?”
沈宣懵然,“儿子不记得了。”
“你也知道!”沈执柔道,“你素来孝顺,甚少忤逆长辈,这次为了一个登不上台面的妹妹,竟敢顶撞为父了。”
沈宣嗫嚅着说:“儿子不敢顶撞,只是实在怜惜阿棠……何况母亲去世前遗命要儿子接回阿棠,为她找个好归宿。她老人家一生信佛向善,儿子善待阿棠,也是想了却母亲未尽的执念。”
“仅仅如此吗?”沈执柔眼神幽邃,“你别以为我不知道这其中另有缘由。”
沈宣脸色顿时一白。
沈执柔不肯放过他,“当年那个胆大包天的丫鬟,叫什么,茜桃?”
“……碧桃。”沈宣怔怔道。
“你倒是记得清楚。”沈执柔声音暗沉,“她那时和你走得很近,你母亲担心和丫鬟厮混影响你读书,把你打发去了书院。她勾引小郎君不成,就只能去勾引男主子,这才有的那个丫头。这样一个水性杨花爱慕虚荣的女人,根本不值得你惦念,更不值得你爱屋及乌,非要替那丫头争取她配不上的东西!”
沈执柔顿挫有力的声音在耳边回荡,沈宣深深地低下头,他明知有些话不对,却鼓不起勇气反驳。
那时,父亲从钟京调到阆州为官,他们一家子住在衙门后头的官舍。
碧桃是宜淑妹妹房里的丫鬟,生得一副好颜色,笑起来一双杏眼好似汪着一湖春水,勾来荡去,无情也多情。
她和多数十五岁年纪的女孩一样天真活泼,单纯善良,最大的愿望就是伺候好主子,日后能蒙主子开恩放籍,嫁一户殷实人家。
是他非要缠着她,教她习字读书,哄她绣荷包香囊,送她精心挑选的明月珰,然后半威半诱地,把她弄上了榻。他们度过了一段极美妙的少年时光,然而在她求他给一个承诺时,他却慌不迭地离开家,遁进书院。
等一年后他再归家,一切俱已回不去了。
沈宣没想到,一心扑在公务上,对后宅的事漠不关心的父亲,竟也知晓他与碧桃的那段往来。
他盯着乌沉沉的地面,脸上浮出自嘲的笑容。他当年保护不了她,现在依旧护不了她的女儿。
罢了——
最重要的是,守护好他的秘密,让其继续待在暗无天日之处,永远不被人挖出。
沈宣艰难抬起头,全然是心事被说中的窘迫样子,“父亲教训的是。”
沈执柔恨铁不成钢,“那丫头的婚事就这么定了,你不要再插手了。”
“是。”
沈宣从书房里退出来,檐下风起,吹得衣袖飘涨。他站了一会儿,将层涌的惶恐与愧疚吞咽下去,径直走进潮湿的南风。
第35章 月团圆儿女若是随了她的性子,可就叫……
“吁——”
一匹健壮的青骢马遥遥奔来,刚刚好在离坊门口几尺之距时刹住蹄子。
马倌闻声而来,孩气的脸上带笑,“郎君安好。”
晏元昭淡笑颔首,利落地跃下马,提袍进坊。
这座坊是东都官舍所在,专供官员赁住,几十进庭院如棋盘格一般整齐排布,彼此以围墙相隔,横纵皆有夹道让人往来通行。
长公主在东都的别苑距御史台太远,晏元昭又不愿在别人府上下榻,权衡之下,住进了官舍。因着他身份不低,一人独享了最西头的一进院子,清幽宽敞,不受人打扰。
然而今日却没那么安静。
此起彼伏的人语声与笑声海浪一样涌来,灌进他耳朵里。炊烟越过粉墙,袅袅地飘入庭院,满载熟透的黍饭馨香。
“隔壁赵主事的家眷来了,他们人多,又开了火做饭,才闹出这么大动静。小的去和赵主事说一声,让他莫吵到郎君。”来送冰盆消暑的官舍小吏解释道。
“不用。”晏元昭谢绝小吏好意。
大周官员异地为官,尤其是短期出使,家眷不一定能随行。住官舍的更是十人里有九人不带妻儿,身旁只有一两个小厮伺候,每日冷锅冷灶不开火,吃公厨的大锅饭。
这位赵主事难得与家人团聚,听起来是极开怀的。
几个孩童跑来跑去地打闹,小女孩不知何故突然哭了,大人严声训斥两个小男孩,没过一会儿,小女孩破涕为笑,一群小家伙们又开始咯咯大叫。
晏元昭立在庭中,饶有兴致地听着隔壁的喧嚷。
这种热闹向来离他很远,年少失怙,长在公主府,大家族几代同堂手足相依的生活,他没有经历过,亦不会羡慕。
出仕后几回奉命出使监察地方,短则半月,长则半年,都是孑然一人快马奔波,不觉孤寂,只有潇洒。
但是这一次,好像不太一样。
圆月高悬,柔蓝的月光浮在庭院里,清如水,薄似纱,给人有关美好与团圆的一切想象。
晏元昭极其自然地想起了那个小丫头。盈盈笑面,莺语丽声,振振有词地说她要为他生儿育女。
嗯……儿女若是随了她的性子,可就叫人头疼了,还不得像隔壁这些小家伙似的令人抓狂?那边已换作小男孩哭了。
他公务繁忙,经常出京,得想法子抽暇教导孩子。
还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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