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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觉一阵凌冽的风呼啸而来,那婢女身体犹如一个破布袋一般,猛地飞了出去。

    最后一路撞碎重重桌椅,狠狠撞在墙角才停了下来。

    那婢女半个音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头一歪,就昏死了过去。

    “阿月!”宋砚辞替她解开背后的绳索,“吐出来!”

    姜稚月不及反应,身体已经先一步出于本能飞扑到床边,手指抠进喉咙,干呕了起来。

    她的头发凌乱,双眼因为催吐红得厉害,身上的衣裳在方才的挣紮间半露不露,领口的位置还沾染了许多黑褐色汤汁,皺皺巴巴黏在一起。

    姜稚月此刻丝毫顾不及上任何形象,疯了一般想把药汁都抠出来。

    但她此前一直都未进食,根本吐不出太多東西,能吐出来的也都是胆汁和血。

    “好了,阿月!别吐了!”

    宋砚辞皱眉:

    “太医来了,先让太医看看。”

    可姜稚月就像是听不见宋砚辞的话一样,仍然重复着机械的动作,直到连胆汁都吐不出来。

    “阿月!”

    宋砚辞猛地将她的双肩搂緊怀里,把人扶了起来,拭掉她唇角的血迹,语气温柔而坚定地安抚:

    “听话,你理智一些,让太医看看!”

    对上宋砚辞幽沉的目光,好一会儿,姜稚月才回过神来。

    随之而来,腹中的绞痛感也越发明显。

    她抓住宋砚辞的手,指甲死死掐进他的手腕,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救救宋知凌的孩子!求你……”

    宋砚辞猛地别开视线,嗓音沙哑得近乎沁血:

    “张太医,你来。”

    尽管张太医在宫中浸润多年,早就见惯了大风大浪,可面对眼前这两人的时候,还是緊张。

    尤其是背后被宋砚辞的目光緊盯着,他就头皮发紧,怵得慌。

    若是没记错,眼前这个被他号脉的女子,应当是已故太子殿下,也就是三殿下的弟弟的妻子。

    可那两人的模样,尤其是三殿下看这女子的眼神,实在算不得清白……

    张太医心里直打鼓,装模作样地捋了把胡须才让自己冷静下来。

    片刻后,他皱眉道:

    “原本这位……夫人喝下去的药量不大,不足以滑胎,但……夫人此前受过风寒,身子虚弱,若是……”

    “夫人的性命最重要,必要的时候拿掉孩子。”

    宋砚辞听出张太医的意思,毫不犹豫地冷声吩咐。

    “不要!”

    姜稚月脱口而出,挣扎着想要起身。

    结果才刚一动,腹中的绞痛就让她倒抽一口凉气又跌了回去。

    “阿月!”

    宋砚辞的脸色难看至极。

    他将她扶靠在自己身上,语气中多了几分强势:

    “你听话!你的身子最要紧!以后你还会有孩……”

    “可这是我和宋知凌的孩子!”

    姜稚月打断他,死死攥住他的胳膊,哭求:

    “宋砚辞,我腹中的孩子,也是你的侄儿,求你救救它。”

    “你就念在、就念在我们三个一同长大的份儿上,救救宋知凌的孩子……”

    见他只是沉沉看着自己,不为所动的样子,姜稚月忽然猛地抽出枕边的发簪,抵在自己的脖颈上。

    “阿月!”

    宋砚辞沉冷的面色忽然紧张起来,“你别乱来!”

    “宋砚辞,这个孩子,我势必会生下来,孩子在、我在,孩子不在……”

    姜稚月眼睫飞快颤动,颤抖着唇,低低突出两个字“我死。”

    她知道,她是在赌,赌宋砚辞对自己的感情。

    可她又不得不这么做,倘若宋知凌真的不在了,那她腹中的胎儿就是他留在这世间唯一的血脉。

    成婚这些时日,她以为自己不曾对他对心,但当得知宋知凌不在了的时候,姜稚月才发现,他的好早就已经无声无息地刻进了自己心底。

    果然,姜稚月说完这句话后,宋砚辞落在她身上的动作猛地一僵。

    然后他漸漸松开了箍着她肩膀的手,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的脸,眸中闪过痛楚的神色。

    男人的手上骨节攥得清白,额角青筋鼓胀得几乎破碎。

    两人无声地对峙。

    房间里气氛霎时间凝滞,安静得针落可闻。

    不知过了多久,眼看着对面的姑娘呼吸逐漸紧促,似有哮喘发作之征,宋砚辞瞳孔骤缩,眸中翻涌的情绪渐渐归于死一般的沉寂。

    他微微阖上眼帘,輕笑出声。

    “阿月,你对宋知凌就这么……”

    宋砚辞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没能说下去。

    他缓缓起身,重新伫立在殿中,脊骨笔直,坚阔的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咬着牙重重开口:

    “保住孩子,用最好的药,无论如何——”

    顿了顿,他的语气似泄了气般,疲惫道:

    “不惜一切代价。”

    得了宋砚辞这句话后,姜稚月再也坚持不住,虚弱地躺了回去。

    宋砚辞站在床边,看着一滴一滴的泪无声从床上的少女眼角滑落,他颈侧的青筋跳了又跳,迟疑着伸出手替她擦掉。

    冰凉的指腹輕轻落在少女泛红的眼角,两人都沉默着没有说话。

    宋砚辞在床边等了会儿。

    直到看着张太医给姜稚月施了针,看着姜稚月将药喝下去,听太医说一切无碍,这才不发一言起身,深深看了她一眼,沉默地轉身离开了。

    月凉如水。

    书房中没有燃灯,冰冷的月色透过半开的门缝,勉强落在殿中的玉石地面上。

    宋砚辞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盯着那一方沉冷月色。

    良久,他忽然嗤笑一声。

    随即猛地一挥衣袖,书案上的笔墨纸砚尽数被扫落在地。

    在黑夜中发出尖锐的破碎声。

    “常乐。”

    过了不知多久,房间里传来宋砚辞沙哑的声音:

    “去叫褚屹来,我有话问他。”-

    一连好几日,宋砚辞都很忙。

    宋国朝堂上,暗流涌动,剑拔弩张。

    所有人都在等着那柄铡刀落下的一刻。

    这日下了朝,宋砚辞难得得了空,脚步一转去了寝殿的方向。

    临华宫的寝殿一如他那夜离开时那般,毫无任何变化。

    可宋砚辞站在门前,不知为何突然就失去了推门而入的勇气。

    因为一旦推开那扇门,他不仅要面对姜稚月,还有她和宋知凌两人的骨肉。

    宋砚辞在门外伫立了许久,终是自嘲般低低笑了一声,垂了眼帘,转身离开。

    然而才刚下了两级台阶,他的脚步突然顿住。

    日光照在他冷白削薄的眼皮上,他低垂的眼帘极其微小地动了下,而后猛地转身大步走回门口,丝毫不给自己犹豫的机会,推开门走了进去。

    姜稚月还躺在床上,似乎就像是从他走的那夜,她就没动过一样。

    宋砚辞看了眼桌上放凉的白粥,走到床边,低头看了她许久。

    “还在怨我?”

    他的语气故作轻松,甚至带了些笑意:

    “好了,乖,你有身子,如今不能太难过。”

    他轻轻地抚了抚她的发,温柔哄道:

    “不是想要这个孩子么?起来吃些东西,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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