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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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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观沉声开口,不似往日的俊朗底色,反而有些压抑,“宋娘子为何来此?”

    方才在马车中,他仔细回想了下这段时间宋湄对他冷漠疏离的态度,心下有个猜测,他是带着记忆重生的,莫不是她也拥有记忆?

    如果宋湄也拥有记忆,不应该对他如此避之不及。

    前世二人是恩爱夫妻,虽然他求娶之时心有算计,但夫妻相处却是真心相待,从未让她知道成婚启于谋算,怎会引得她如此疏离怨怼?

    难不成是因为那致死的暗镖?从御书房里出来,秦兆在紫宸殿外端正的跪了一整天,明帝也没同意迎朝阳长公主归国。

    下诏书曰:秦兆误传朝阳长公主身体有恙,行事疏忽,言语惑众,念其平日尚无大过,罚俸一年,以示惩戒。

    萧观受诏入宫时,秦兆还跪在御书房外,面湄憔悴,嘴唇干涩,目中布满血丝,额头磕出血痕。

    就算明帝以诏书方式了结此事,他却依旧想再赌一次帝心。

    二人对视一瞬,互为得利,皆有释然。

    紫宸殿内,明黄色的龙椅威严肃穆,九龙画壁栩栩如生,明帝坐在龙椅上,居高临下,颇有种高处不胜寒孤独之感。

    萧观规矩行礼,“参见陛下,陛下万安。”

    明帝抬眸看了他一眼,随意的抬了下手示意他起身,大太监极有眼力见的关门出去。

    上位者的声音观得苍老阴冷,透着寒意,“秦兆可还在外面跪着?”

    “回禀陛下,还在。”萧观语气淡淡答话。

    明帝身体微微向前倾斜,单手倚在龙椅扶手上,目光落在他成年的儿郎身上,神情越发落寞,“今日殿内只有你我二人,你唤朕阿耶。”

    萧观垂眸敛下情绪,语气平淡的吐出,全无父子间的亲昵,“阿耶。”

    “你多久没主动来见阿耶了?”明帝发问,旋即继续说道:“是不是自己都不记得了。”

    “今日早朝刚见过。”萧观情绪不动。

    “若无早朝,你定是不肯来见朕。朕知道,你怨朕。”明帝此时像是落寞的父亲,满目颓唐,尽是失意,“朕又何尝不怨恨自己。”

    “儿臣不敢。”萧观跪下,愈发恭敬。

    明帝长叹一声,“你起来吧,朕知道,因朝阳与你阿娘有故,所以你帮助秦兆殿前启奏,但和亲公主未有归国先例,事已成定局,逆转不得。”

    “儿臣明白。”从他决定帮助秦兆开始,就知道定会被明帝发现,不被怪罪已然难得。

    许是近几年身体每况愈下,他总是不由自主回想起年轻青春的日子。

    那时萧观的生母孙昭仪伴在身侧,腹中孕育着他们的第二个孩子。

    只可惜,他没护住她。

    生产当日母女俱损。

    小公主生下来就没了气息,孙昭仪随后血崩而亡。

    萧观幼年丧母,明帝痛失所爱。

    工笔史书只记载寥寥数语:

    长宁十五年秋,昭仪孙氏殁于掖庭,帝深痛之,辍朝三日,追封昭仁贵妃。

    从紫宸殿出来,萧观与跪在殿外的秦兆说了几句,锦袍的衣摆划过石阶,身后之人重重的朝着殿内磕了几个响头,额头鲜血如涌,却视若无睹,满目苍然的起身离开。

    萧观转道去了立政殿。

    殿门紧闭,掌事宫女守在殿外,见他前来,面色忽地紧张,快走几步相迎。

    殿内传来燕王狂怒的声音,“静安伯府柳家算什么!娶柳真还不如娶宋湄呢,我不要!”

    皇后随后也拔高声音,“由不得你!你若是还想……”

    掌事宫女面色大变,惊惧交加,不安的挡在萧观面前,匆忙行礼,大声问安,“裕王万安,燕王正在殿下处。”

    言外之意,人家亲生母子聊些私密话题,他这个继子还是不要前去打扰。

    殿内声音戛然而止。

    “多谢,本王明白。”

    萧观语气温和没有停留,若不是进宫顺带拜见,他不愿主动前来,如此正好。

    只是萧观转头时眸色一冷,一记眼刀刺向殿内,恨不得割血浸刀、一击毙命。

    回府路上,坊间传言从朝阳长公主病重难医,变成了有所好转,再到即将康复。

    不用想都知道,这定是明帝为了稳定朝堂,故意放出的消息。

    那暗镖来历隐蔽,前世他就派人探查,只是余年匆忙,几番追索下,只寻到一个叫观潮阁的组织,而那背后之人,究竟是谁犹未可知。

    “臣女与县主是闺中密友,来寻她理所当然。”

    宋湄觉得他这话问的莫名其妙,“反倒是裕王,为何来此?”

    他为何来此?出来已多时,宋湄怕母亲担心着急回去。

    泥土松软,她惊吓过后脚下不稳,刚迈出一步便膝盖一软,萧观伸手想要搭扶,她看着那金线云纹的袖口,想到那藏于其下的袖箭,硬生生控制住身体,转而抓握身旁的汀芷。

    本想就此别过,萧观执意要送她回去,宋湄拗他不过,便让他在身后跟着。

    走到后院厢房处,担心被母亲撞见不好解释,想立刻摆脱这个跟屁虫。

    “敢问裕王还有何事?”宋湄驻足发问。

    “宋娘子当真不记得了?”萧观漆黑的瞳仁,透出失望的情绪,“那日平阳长公主府,疏桐院外的竹林凉亭,我已救过娘子一次。”

    言外之意,今天这已是第二次相救,携恩求报。

    “记得。”不可言谎乃是家训。

    她黛眉微簇、红唇抿着,暗自懊恼,都重生了为什么不重生的稍早一点?早一点点她就可以不干那佯装晕倒的蠢事,躲裕王躲得远远的,与他再无瓜葛。

    她双手交叉胸前,身体微躬屈膝,“裕王恩义,濯雪铭感五内,来日必登门致谢。”

    携恩求报不是君子所为,这裕王本就不是君子。

    天气说变就变,乌云忽至,豆大的雨点忽地砸了下来,淅淅沥沥的打在瓦片上,清脆作响。

    落在脖颈间的雨滴凉的宋湄浑身一颤,二人慌乱跑到廊下躲雨,额前碎发湿做一团,外衫也被打湿了,很是狼狈。

    连廊直通东厢房,恰好萧观在普元寺小住,他便让陆遗去取披风来。

    萧观下意识伸手去取披风替她穿上,汀芷先一步行礼致谢,从陆遗手里接过来替她穿上。

    浸着法华香的披风将宋湄包裹起来,压住了她身上原本的佛兰香。

    萧观身量较高,低头看这披风却刚好到她脚踝处,想来这披风应是他家中女眷的。

    雨势越来越大,宋母担忧便出门找寻她,住持释缘大师跟随其后,他们站在西厢房门前廊内,隔着雨幕的院子,看到对面的二人。

    雨雾遮住视线看不清楚,宋母只依稀看到几道人影,冲着远处喊到,“阿湄,可淋到雨了?”

    “母亲不必担忧,儿没事。”宋湄答话。

    释缘大师单手立于身前,微躬行礼,“阿弥陀佛,施主不妨先移步屋内休息,等雨小些,再派人将小施主接过来。”

    “也好。”雨势这般大,小沙弥穿蓑衣去后堂,再回来时身上已淋湿,更何况她们手里的几把油纸伞。

    见宋母回屋,转身便瞥见裕王双手环胸倚在廊柱上,一身淡青色常服锦袍,衬得身材挺拔,面湄清俊,墨眉乌瞳,皮相是一等一的好颜色,可腔子里包藏的可是祸心。

    廊边听雨,倒是躲浮世偷得半日闲,但对如今的宋湄来讲,死期已定,若不想办法破局,便只能眼睁睁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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