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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迫嫁疯骨》70-80(第16/22页)
因用力而泛白,仿佛要将这失而复得的触感刻入骨髓。
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几下,胸膛起伏,深邃的目光死死锁住她慌乱闪躲的眼睛,低沉的声音带着一种沙哑的、压抑了太久的沉痛,一字一句,清晰地砸在寂静的夜色里:
“殿下,”这个久违的、带着旧日枷锁的称呼,此刻却充满了苦涩,“你就真的……这么不想见我吗?”
崔韫枝被他眼中的痛楚和这直白的质问震住了。
手臂上传来的禁锢感和他话语中的沉痛让她心尖猛地一颤,一股酸涩猝不及防地涌上鼻尖。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无法回答。不能回答。
最终,她只是用力地、一点一点地,将自己的手臂从他滚烫的、带着薄茧的掌心中抽了出来。动作缓慢而坚定,带着一种无声的拒绝。
她没有再看他的眼睛,长长的眼睫低垂着,遮掩了所有翻涌的情绪。
“若无他事,”她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带着刻意维持的平静,却掩饰不住那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先走了。”
说罢,她不再停留,甚至没有抬头看他最后一眼,决然地转过身,挺直了背脊,一步一步,走进了营门火光照不到的、沉沉的夜色深处,单薄却倔强的背影,很快被黑暗吞没。
沈照山僵立在原地,维持着抓空的姿势,指间仿佛还残留着她衣袖的微凉触感。
他看着那抹消失的背影,目光复杂到了极点。夜风灌进他敞开的衣襟,带来刺骨的寒意。
他忽然注意到,她方才奔来时脚步虽急却稳,甚至能独自一人摸黑找到军营……她竟已学会了骑马吗?
那个曾经在燕州猎场,被他圈在怀中,紧张地攥着缰绳,笑着说“沈照山,你得教会我,不然以后怎么跟你去打猎”的娇贵殿下终究是在他缺席的岁月里,独自学会了所有生存的本领。
那个“以后”,终究是永远地错过了。
一种巨大的、空茫的失落感席卷了他,比北境最凛冽的寒风更刺骨。
*
夜深人静,医馆小院。
沈照山踏进房间时,烛火很暗,摇摇晃晃。
沈驰羽安稳地睡着,呼吸均匀绵长,额头上覆着干净的冷帕子,小脸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烧热已经退去大半。
明晏光正轻手轻脚地换下孩子额上被焐热的帕子,听到脚步声,头也没抬,用只有两人
能听到的声音淡淡道:“烧退了,脉象也稳了。你儿子命硬,阎王不收。”
沈照山走到床边,目光落在儿子沉睡的小脸上,紧绷了一夜的心弦终于稍稍松弛。
他伸出手,指尖极轻地拂过沈驰羽微凉的脸颊,动作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明晏光换好帕子,直起身,看着沈照山专注凝视儿子的侧影,以及眉宇间挥之不去的沉郁,叹了口气:“她傍晚来看过孩子,待了小半个时辰。看你快回来了,又走了。”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她又在躲着你。”
沈照山嘴角扯动了一下,那笑容极淡,转瞬即逝,带着一种深沉的疲惫和了然。
他没有回应明晏光的话,目光依旧胶着在沈驰羽的脸上,仿佛在对着沉睡的儿子低语,声音轻缓而坚定:
“驰羽,”他的指尖轻轻划过孩子柔软的额发,“爹爹会把你娘亲找回来的。”
这声音很轻,却像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寂静的房间里激起无声的涟漪。
明晏光猛地抬头,看向沈照山。昏黄的烛光在他深刻的轮廓上跳跃,半明半暗,那双幽蓝色的眼睛,此刻瞳孔放大,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决然。
“沈照山!”明晏光心头剧震,声音不由得压低却带着惊疑,“你要做什么?”
沈照山缓缓收回手,终于抬起头,迎上明晏光惊愕的目光。
灯火在他漆黑的瞳孔深处跳动,却映不出丝毫暖意,只剩下一种冰冷的、近乎残酷的清醒。
“我本来以为,”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七年了,再深的怨,再重的恨……总该淡了。我总以为,她心里……至少该有那么一丝丝的念头,是愿意留在我身边的。”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自嘲的弧度。
“但是好像,没有。”
“明叔,”他缓缓站起身,身影在烛光下投下浓重的阴影,几乎笼罩了整个床榻。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沉重和压抑了太久的疯狂,“七年了,我实在是撑不下去了。”
他微微侧过头,目光再次落回沈驰羽沉睡的小脸上,那眼神复杂到了极致。
“她恨我……就恨我吧。”他的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却字字如刀,带着一种斩断所有退路的决绝,“总比彻底消失了好。”
第78章 鸟惊飞你、要、做、什、么?……
崔韫枝其实并没有离开。
夜风刮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凉意,却远不及心头的纷乱与空茫。她没有立刻回孙大娘家,也没有去往别处,脚步如同有自己的意志,如何也离不开医馆。
那个亮着微弱灯火的小院,此刻仿佛成了她不敢触碰的禁地。里面躺着刚刚脱离险境的儿子,也坐着那个……让她心绪翻腾、避之不及的人。
她最终只是抱着沉重的药箱,颓然地坐在了医馆那冰冷的青石门槛上。
背靠着门框,仰头望着小镇沉寂的夜空。远处,零星几户未眠人家透出昏黄的灯火,在浓重的夜色中如同微弱的萤火,映照着她同样微茫的心绪。
为什么还不走?
崔韫枝在心里无声地问自己。
驰羽有明晏光守着,不会有事的。沈照山……他更不需要她的存在。
疫病的源头,他也已经知晓,自然会去查清。她留在这里,除了徒增尴尬,还能做什么?
可冥冥之中,仿佛有一根无形的线,牢牢地拴住了她的脚踝,让她无法迈开离去的步伐。
是牵挂驰羽吗?是……还是别的什么?她不敢深想。只是觉得胸口闷得发慌,一种无力的窝囊感油然而生。
她分明想进去,哪怕只是再看一眼沉睡中的儿子,确认他的呼吸是否真的平稳。她甚至鬼使神差地,想知道军营那边查得怎么样了,军粮是否真的有问题,他是否安然无恙。
可那扇门,却仿佛有千斤重。她害怕再看到沈照山那双翻涌着复杂情绪、仿佛要将她吞噬的眼睛,害怕那无声的质问再次将她逼入绝境。
算了,算了……
她在心底叹息。
本就是一场猝不及防的重逢,被这场混乱的疫病强行撕开了伪装。等风波平息,等驰羽彻底好了,她终究是要带着方年离开的。何必再徒惹烦恼,何必再踏入那注定纠缠不清的泥潭?
一切都太匆忙了。她还没准备好,无论是用现在的身份,还是用那个早已被埋葬的名字,去面对沈照山。
这场瘟疫,打乱了她小心翼翼维持了七年的平静,也打碎了她以为早已坚硬的心防。
她尤其想不明白,沈照山为何会在这个毫不起眼、甚至有些偏僻破败的小镇上停留这么久?
北境军务何等繁忙,他身为统帅,怎会有如此闲暇?仅仅因为施粥?这理由太过牵强。
这里有什么值得他驻足?
崔韫枝甩甩头,试图将那些纷乱的思绪甩开。
想不通就不想了。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那些尚未脱离危险的病人。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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