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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迫嫁疯骨》70-80(第9/22页)
清嗓子,用他那特有的、清脆又带着点软糯的童音,朝着后屋紧闭的门板,清晰而礼貌地喊道:
“谢谢姐姐今天带我玩,还
给我编了那么多好玩的蛐蛐!驰羽……驰羽改天再来找姐姐玩儿!”
孩童天真无邪的话语,像一道暖流,瞬间冲淡了前堂几乎凝固的肃杀之气。
喊完话,沈驰羽在父亲的臂弯里微微探出身子,小手伸进自己的衣襟里摸索了一下,然后拿出了一直贴身佩戴的那枚温润白玉平安扣。他小小的手指捏着玉扣,环顾了一下前堂,最后目光落在了靠墙摆放的一个晾晒药材的木质架子上。那架子上铺着干净的纱布,晾着些半干的草药。
在沈照山默许的目光下,沈驰羽伸长了手臂,小心翼翼地将那枚小小的平安扣,挂在了架子一根凸出的木楔子上。白玉在昏黄的灯光下折射出温润的光泽,与那些散发着清苦药香的干草竟然有种奇异的和谐之感。
“这是给姐姐的谢礼。”
沈驰羽小声补充了一句,仿佛在完成一件重要的使命。
做完这一切,沈照山抱着儿子,终于将目光完全转向了几乎虚脱的方年。
他依旧是那副冷峻的面容,声音也依旧听不出波澜,却多了一丝郑重:
“这平安扣权作今日犬子叨扰的谢礼。此物是我沈家信物,日后贵处若有不便之处,或是……”他微微停顿,目光若有似无地再次扫过那扇紧闭的门,“……或是那位姑娘遇到任何麻烦,可凭此物至北境郡王府寻我。沈某力所能及之内,定当相助。”
“北、北境郡王府?”方年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倒在地。
他终于知道了眼前这位“活阎王”的确切身份——威震北境、权柄滔天的北境王。
这不是活阎王,这是真阎王。
沈照山没有再多言,仿佛只是交代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他抱着沈驰羽,最后看了一眼那扇透出微弱灯光的门扉,眼神深邃难辨,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玄色大氅在夜风中划出一道冷硬的弧线,大步流星地踏出了医馆的门槛。
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彻底消失在寂静的夜色里。
前堂只剩下方年一个人,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浑身冷汗淋漓,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看着木楔子上那枚在药草间静静散发着微光的白玉平安扣,如同看着一个烫手山芋。
屋内,崔韫枝紧绷到极致的身体骤然松懈,顺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在地,浑身脱力,冷汗早已浸透了里衣。
她听着门外彻底消失的脚步声,听着方年劫后余生般的粗重喘息,目光失神地落在地上摇曳的灯影上。
他走了。
带着儿子走了。
沈照山沉稳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深巷尽头,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只余下余漪在医馆内外点点散开。
崔韫枝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在地,急促的心跳尚未平息,身体却像被抽走了所有筋骨般绵软无力。
冷汗浸透了单薄的里衣,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阵未定的惊心。
她大口喘着气,指尖仍在微微颤抖,方才那惊心动魄的片刻紧张,耗尽了她的心神。
崔韫枝深吸了几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心绪,支撑着发软的双腿站了起来。
她不能沉溺,必须立刻行动。她抬手整理了一下微乱的鬓发和衣襟,指尖触碰到脸颊,那真实的触感让她稍微定了定神。
“吱呀——”
后屋紧闭的门扉被轻轻推开。崔韫枝走了出来,面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已恢复了惯常的沉静,只是眼底深处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复杂情绪。
方年正魂不守舍地盯着那枚挂在药架木楔子上的白玉平安扣,仿佛那不是一块玉,而是一块烧红的烙铁。
听到开门声,他猛地一哆嗦,差点原地跳起来,看清是崔韫枝,才拍着胸口,长长吁出一口气。
“师、师妹!你…你没事吧?”方年连忙上前两步,声音还带着后怕的颤抖,“吓死我了!那个活阎…呃,那位沈公子,那气势,我差点以为今天咱俩都得交代在这儿!”
崔韫枝看着他惊魂未定的样子,心中涌起一丝歉意和感激。
她微微欠身,声音虽轻却清晰:“多谢师兄方才周旋。”若非方年那番拙劣却拼尽全力的阻挡,给了她片刻喘息和思考的时间,后果不堪设想。
“哎呀,谢啥谢!应该的应该的!”
方年连连摆手,脸上挤出一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我也没帮上啥忙,那点子小把戏,估计人家一眼就看穿了……”他想起自己那漏洞百出的话和被灯光戳穿的谎言,脸皮一阵发烫。
随即,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忙不迭地指向药架,“喏!师妹你看!那个,那个是给你的!那小公子挂上去的,说是谢礼!”
崔韫枝的目光顺着他的指引,落在了那枚在昏黄灯光下散发着温润光泽的白玉平安扣上。只一眼,她的呼吸便是一窒。
她缓缓走上前,脚步放得极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在药草清苦的气息中,她伸出手,指尖带着不易察觉的微颤,小心翼翼地将那枚小小的玉扣从木楔子上取了下来。
温润的玉石入手微凉,却又似乎带着一丝奇异的暖意,那是孩童贴身佩戴留下的体温。
玉扣的形状、纹路、甚至那根熟悉的红色丝线……一切都无比熟悉,却又因岁月的摩挲而显得更加温润。
是她生下驰羽后,沈照山亲手挂在她床头的那一枚。
他曾说,此玉温养,能安神定魄,佑她母子平安。
它竟然还在。
还被驰羽贴身佩戴着,如今又回到了她的掌心。
崔韫枝紧紧地将玉扣攥在手心,那温润的触感透过皮肤,仿佛直接熨帖到了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她仿佛还能感受到儿子小手的热度。
那声清脆的“姐姐”犹在耳边。鼻尖猛地一酸,眼眶瞬间泛起热意,她死死咬住下唇内侧,硬生生将那股汹涌的泪意逼了回去。
现在不是软弱的时候。
方年见她盯着那玉扣,神色变幻,久久不语,一颗心又提了起来。
他凑近些,压低声音,带着十二万分的困惑和侥幸问道:“师妹,他…他这是没认出你来?只是替那小公子道个谢?”
崔韫枝的目光从掌心的玉扣上缓缓移开,落向门外沈照山父子消失的沉沉夜色。
她唇角极其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那笑意极淡,转瞬即逝,却包含了太多难以言喻的苦涩、了然和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情愫。
她摇了摇头,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不,他还是在怀疑。”
只不过……也许是对人死而复生的不可置信,也许是还有别的原因,沈照山选择了向后退一步。
“啊?”方年如遭雷击,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冷汗瞬间又冒了出来,“那、那他刚才……”
“那他刚才那些话是什么意思?这玉扣是什么意思?他…他是不是憋着什么坏?完了完了!师妹,咱们赶紧!把这烫手山芋还回去?趁他没走远!然后咱连夜跑!对,跑!一刻都不能耽搁了!”
方年急得原地打转,恨不得立刻冲出去把玉扣扔了。
崔韫枝低头,再次凝视着掌中那枚承载了太多过往的白玉平安扣。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温润的光泽在昏暗的灯光下流淌,仿佛一个无声的承诺,也像一道无形的枷锁。她纤细的手指缓缓收拢,将它紧紧包裹在掌心。
“罢了,”她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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